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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土文学]王一醇纪实文学系列 [复制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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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帖被 积芳斋主 执行提前操作(2011-11-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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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   家 w.:fl4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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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杭州湾南岸富饶的虞北平原上,有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村叫章家沥。如果你想知道它过去的一些往事,让我们一同前去那里,进行一番深入细致的访问。今天,当我们乘车从百官出发,沿着百红线北行时,沿路风景如画,宽阔的马路上车辆川流不息,宝马、奔驰高档轿车不时出现。车过三环线,左侧,那具有西班牙风情的高档住宅小区——新上海花苑,数十幢漂亮的花园洋房里的住户,基本上是当地小有名气的企业老板,其中也不乏白领人家。车过四环线,眼前是一条绿色的长廊,公路两侧高大粗壮的香樟树掠掠而过,绵延数里,景色十分迷人。微风从窗外徐徐吹来,使你心旷神怡,空气格外新鲜。樟树里侧栽有银杏、红枫、樱花、沙朴等大批名贵花木,多达几十种。它们高低不一,错落有致。郁郁葱葱的树林成了鸟儿的天堂,叽叽喳喳此起彼伏,清脆悦耳十分动听,这里是上虞市三叶园林和良康园林公司的花木基地,面积多达1200余亩,是上虞一道独有的风景线。上虞是全国闻名的建筑之乡,数多城市的高楼大厦、住宅小区,都出自上虞能工巧匠之手,与之房屋配套的绿化工程,也因近水楼台先得月,被上虞人承揽下来。因此,这里的各种花木也陆续不断地运往全国各地,为绿化城市,美化环境作出贡献。令你难忘的这一路段行将结束之前,呈现在你眼前是一条正在建设中的杭甬客运铁路专线。据说到了通车时,上虞到杭州只要十五分钟,它将给沿途人们出行带来极大的便利。再过200,是车流量十分繁忙的杭甬高速公路。当车过了高速公路的桥洞,前面两边已是厂房林立。路旁的广告牌一块接着一块,什么“金鼎伞业”、“天外天伞业”迎面而来,十分醒目,几里路之内都是制伞企业。此时,我们已来到被国家有关部门命名的有着“中国伞城”之称的崧厦镇。崧厦镇是虞北重镇,是上虞第二大集镇,现己定位为上虞城市副中心。崧厦是吓退乾隆皇帝的地方,也是教育家夏丏尊和儿童文学家金近的故乡。这里出产的各种精美伞具通过物流源源不断地运往全国各地的批发市场,具有价廉物美的竞争优势,其中绝大多数产品还远销日本、欧美等世界各地。崧厦现有大小1000余家制伞企业,产品占国内市场的四分之一。外贸出口占全国伞具产量的百分之四十左右。这里已是伞的海洋,伞具产业是崧厦镇的支柱产业,对我镇的经济腾飞起到了举足轻重的作用, 同时也吸引了全国各地的大批打工者,纷纷慕名前来,到此挣钱谋生,有的还在此置业办厂,其人脉十分广泛。当你下车行走在马路上时,各种南腔北调不时进入你的耳朵。那回味无穷的霉千张以及臭名远扬的臭豆腐干的原产地就在这里。当年,乾隆皇帝品尝了贡品,而念念不忘。当车过了繁华的崧厦镇集市,正在领略不时出现的洋房、别墅和沿途风光时,不知不觉中,车已过了联塘村分金桥,来到浙东海塘的北面。我兴奋地伸出右手,遥指东北方向,眺望那里,看到的是一片更大的现代化厂区。几年前,这里还是一望无际的万亩良田,人称“七四丘”。“七四丘”以前曾是杭州湾茫茫大海的一部分,是一九七四年隆冬,全县十几万人苦战了二个多月才围垦而成的。如今,那里已有130余家规模企业落户。这里有 “浙江龙盛”、“新和成”、“京新药业”、“美琪玛”近十家中外上市企业,一个现代化的工业新城已在你的眼前,这是杭州湾上虞精细化工园区。这里,是有着百强县市之称的上虞制造企业的一小部分。举目远望,思绪万千,那三万余亩的“七四丘”仅是整个虞北海涂的一角。经过当地人民四十余年的前赴后继,不断拼博的努力,已先后围垦成大小不等的十多个丘,土地面积已达几十万亩,基本上已实现了人们当初的夙愿,整个垦区内还散落着万亩鱼塘,南美白对虾养殖基地,蔬菜出口基地,万头养猪场以及奶牛场等等,是上虞重要的农副产品基地。海涂的西北角,人称上虞的大西北,在钱塘江和曹娥江的交汇处。20081214开始兴建一座世界建桥史上难度最大的嘉绍跨江大桥,它是连接浙江门户嘉兴市和千年古城绍兴市高速公路的关键性建筑。它的西面曹娥江口,一座巍巍大闸已下闸蓄水。这是我国第一座河口大闸,是国家重点水利项目----“浙东引水枢纽工程”。它的完工将进一步促进海涂资源的开发利用和虞绍平原经济社会可持续发展。闸的南面一公里处,一座雄伟壮观的闸前大桥已建成通车,把上虞的大西北与绍兴县的北端己紧紧地连成一体。随着嘉绍大桥的建设进程,各种招商引资经济活动正在紧锣密鼓的展开,大桥经济初现端倪。广褒的虞北海涂几十万亩土地资源,将是上虞人民未来希望所在。 d4[email protected]%BE  
        随着车子轻轻地抖动,我的思绪才收了回来,当我回过神来,车已到了雀嘴村西边公路的下坡处,这里有一段与公路平行的海塘,它是浙东海塘的一部分,当地人们亲昵地称它为大塘,对它怀有深厚的感情。几百年来,它一直静静地横卧在这里, 阻挡了历史上多次风暴大潮, 保护了当地人民的生命财产。前面100米处该是我们下车的地方了,那里有一条2003年停建的公路路基,足有150米之宽,人称南北大道——长海公路。是上虞南端长塘至海涂垦区的公路,是当年市领导大手笔留下的杰作。 0wA?.~ L  
        下得车来, 爬上大塘,站在塘上向南眺望,前面一里之远,有一个叫章家沥的小村,她是我的老家。.尽管我已离开此地二十余年,但这里所发生的一切,仍时时牵动着我的心。这里毕竟是生我养我的地方。有我儿时的梦想和玩伴,有小学时代的同窗学友,更有我务农时留下的辛勤汗水,也有我青春浪漫的故事,她是我结婚生子的地方、有我至亲的乡邻。时至今日,我依然对她怀有依依不舍的眷恋之心。看到她,儿时的情景已一幕幕慢慢地浮现在我的眼前,渐渐地清晰起来。当我的眼神定格在正前方那幢长长的老房子时,想到了我儿时的同学王增辉(小名叫阿牛),那里是他的家——章家沥王家大屋。几百年来,王家大屋像一位历史老人,见证了曾经发生在该村几代人生活的变迁,记录了社会动荡带给人们的风雨沧桑,描绘了农村普通人家勤劳善良,知足常乐的民俗风情画卷,村中发生的不少故事都与它息息相关,其中的原委还是让我娓娓道来。 m j!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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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一醇                          2009年              6 fl4z'8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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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 家 父 子 .15^c+j  
     *9?T?S|^$F  
    “为什么战旗美如画,英雄的鲜血染红了它,为什么大地春常在,英雄的生命开鲜花”。千千万万个革命先烈为了新中国的诞生,他们义无反顾地贡献出了自己宝贵的生命,生活在太平盛世的我们,应该时刻铭记先烈们的英雄事迹。 oKlOcws}  
    钟灵毓秀,发生在美丽的杭州湾南岸、虞北平原上的海边小村—章家沥村内的一些可歌可泣的革命故事,一直口口相传, 让人感动,特别是罗家父子的故事特别感人。由于没有文字记录,已渐渐地离我们远去,淹没在历史的长河中,十分可惜。在迎来建国六十周年之际,有必要将他们的感人事迹追忆出来告诉大家,激励我们为着中华民族的振兴添砖加瓦,让烈士的光辉永存。 sO;]l"{<  
                                                                                 一 L[LgQ7es Q  
     rf:C B&u  
      故事的主人翁罗瑞兴原是小越罗家人,后来在崧厦雀嘴村结婚生子。罗的岳父姓连,是邻村章家沥人,曾住在现周信昌家的老房子。罗家当时有一艘叫作沙雕的渔船。据老渔民讲,此种类型的渔船,帆蓬成长方形,船底平坦,行驶平稳,人在船上比较舒适,在海上以收购鱼货为主,到岸后再将货转手出去,賺取差价。 *]u[email protected]  
      当时,罗瑞兴叫上几个要好的下海朋友,算作船上的伙计,自己掌舵做船佬大,随渔汛定期跟着作业渔船出海,整日在风口浪尖上谋风谋雨收购鱼货,多少总归有所收获。船到岸后,家中老婆叫上前邻后舍,一道将鱼货运到崧厦街上,批卖给何万丰等鱼行,尔后,买回一些生活必需品。他们夫妻俩一个在海上拚博,一个在岸上操持,人虽十分辛苦,但小日子过得也不错。春来冬去,斗转星移,罗家先后添了一对儿女,分别取名长寿、美华,一家四口其乐融融,也蛮开心。然而好景不长,妻子终因忙里忙外整日劳累,已积劳成疾卧病在床,虽经多方求医,但仍不见好转。老婆身患重病,岸上之事已无人收管,老婆孩子急需有人照料、陪伴,罗瑞兴此时只得离船上岸,出海之事暂且拜托朋友。为了尽快治好他老婆的病,不仅花光了家中所有积蓄,还向亲朋好友举债,万般无奈之下,只得变卖家产,最后忍痛将一家赖以生存的渔船和住房全部出卖。可怜他老婆患的乃是不治之症,纵然华佗再世也无力回天,在奈何桥上苦苦挣扎,最终撒手西归,落得人财两空。可怜罗家父女三人欲哭无泪,已无处安身,只得拖儿带女来到章家沥他丈母娘家。此时,罗瑞兴的丈人已经过世,两个阿舅,一个尚未成家。舅舅连顺敖、连敖林,看到一对年幼的外甥囡,也是整日唉声叹气直摇头。旧社会的穷苦百姓,本来已是饱一餐饥一餐,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一旦遇到天灾人祸,大多是妻离子散。罗瑞兴终感到这不是长久之计,先躲躲阵头雨再讲。不久,经人牵线,将十来岁的女儿送给雀嘴村姜姓人家做童养媳,给年幼的罗美华一条活命之路。然而待姜家儿子长大成人,后因心中不愿,最终没有拜堂成亲。罗美华在姜家是待不下去了。一天,趁着去海滩拾泥螺之际,她私下搭海船去了上海,后经人牵线搭桥给人家做佣人。穷人的孩子早当家,为了生存,罗美华十分勤恳吃苦,天天起早摸黑,深得主人一家信任。解放前夕,主人全家移居香港时,希望她一同前往。后来,罗美华在香港结婚,生儿育女。“文革”后,国门渐渐打开,国家对港政策松动,饱经风霜的罗美华难忘故乡亲人,于1981年秋天,特地来崧厦老家寻找父兄。几经周折,终于找到了她父亲生前好友…贤才路上的徐安良家,当安良家人知道她的来意后,拿出已珍藏多年她父亲的遗物时,罗美华面对父亲证件上的遗像,老泪纵横。叙谈中,当她知道自己的兄长长寿残忍被杀的惨景后,更是泣不成声。不过这是后话。 ` g5S  
       当女儿美华有了人家之后,罗瑞兴心中暂时有所安慰,落难的他少了一点忧虑和负担。在章家沥落脚以后,父子俩一道帮丈母娘家干干农活,空闲时也去海滩摸鱼捉蟹,拾泥螺,过着十分艰辛的生活。罗瑞兴为人十分厚道,两三年后已与章家沥的乡邻相处得很熟,十分融洽。有一年春节期间,他们父子俩来我家与我沥海大爹、月山爷爷、牛屁海龙三人一道搓麻将,十四五岁的长寿在前面出牌,他爹站在后面指指点点,不时给阿寿出主意;“阿寿出这只,阿寿出那一只”,很少输给人家,大家都说长寿人小鬼大。随着时间的推移,昔日的悲伤和烦恼慢慢远去。 gL-\@4\wc  
                                                                              二 A>OGU ^  
     $S(q;Y  
        当时,我国正处在灾难深重的八年抗战中,共  产  党领导的南方抗日武装力量在斗争中不断发展壮大。由何克希、谭启龙带领的浙东游击纵队,一直坚持在浙南、浙东一带打击敌伪势力。活跃在萧绍甬的“三五支队”革命武装力量,使得当地日伪统治者闻风丧胆。“三五支队”一部以四明山为革命根据地,向慈北、姚北、虞北“三北”地区迅速发展。不久,杭州湾南岸成了抗日根据地,在沿海一带神出鬼没地活跃着革命武装,“三五支队”的情报人员和由穷苦百姓组成的民兵武装积极配合,共同打击敌人。在当地老百姓的掩护下,这些看似地道的农民,他们一边积极宣传抗日救国道理,一边收集日伪情报,发展外围组织成员,发现好的苗子,推荐动员他们到余姚梁弄参加武装队伍;经考验,有的吸收成为情报人员;他们帮助当地农民兄弟,削田除草,收割下种等农活,广交朋友,有的也到海边滩涂摸鱼捉蟹,接触下海的穷人,引导他们参加革 命。 V1= (^{p8  
       因生计所迫,罗家父子常常顶风冒雨去后海滩涂摸鱼捉蟹,时间一长,接触到了这些革命同志,经启发引导,慢慢地接受了革  命道理。尔后,父子俩都去了余姚梁弄,参加了革 命队伍,瑞兴在部队烧饭做菜。1940年前后,正值我国抗战最为艰难时期。这时,十五六岁的罗长寿常常接受任务,化妆成要饭的,结伴或独自一人到崧厦等地侦察敌情,收集情报,然后送往盖北那边的联络点。尽管他小小年龄,又十分机灵,但时间一长,还是引起了日伪便衣队的怀疑,危险已渐渐地向他逼来,组织上知道后,当即将他调离,去余姚梁弄参加武装部队。因他从小失去母爱,在革  命队伍里受到同志们的特别关爱,使他感到家一般的温暖。罗长寿更加努力学习,懂得了不少革命道理,激发了他的革命斗志,进步很快,作战机智勇敢。在一次激烈的战斗中,他独自一人悄悄迂回到敌人的侧后,很快撩倒几个敌人,缴获了一挺机枪,受到部队首长的嘉奖表扬。 F87aIJ.pGN  
      转眼间,已是1945年秋,经过全国人民艰苦卓绝的斗争,伟大的抗日战争已经结束,国共矛盾立即上升成为主要矛盾,国共两党在重庆举行谈判。共  产  党人为了让全国老百姓早日过上安定日子,同时为了争取第三方中间力量的支持,顾全大局,落实谈判中定下的条款……抗日战争已经结束,在全国范围内整编武装力量,国共双方共同缩减军队员额,以减轻人民负担。经党中央统一部署,抗战时期由共  产  党领导的南方抗日武装,经整编后迅速向几个地方集中,然后撤往长江以北地区。新四军浙东纵队于1945年9月23日在上虞丰惠召开了著名的“北撤会议”,具体研究落实北撤行动,会议决定浙东支队的一万五千余人分三路北渡杭州湾,并明确在 9月27日至10月6日全部北撤,任务十分艰巨。波涛汹涌的杭州湾对部队是一次严峻的考验,何况北岸国民党顽军正张着血盆大口,妄图趁此转移机会,消灭这支革命武装力量,制造第二次皖南事变。部队只能选择在夜间行动,以争取主动,避免重大损失。会议一结束,各部队接到命令后,星夜兼程,急速奔向杭州湾南岸预定的集结地,待命渡海。当大批部队一到渡海出发地,各级首长面对潮涌流急、白茫茫的杭州湾时,万分焦急,眼前急需大批渡海的船只和船佬大,就立即发动沿海藉战士献计献策。会上气氛热烈,罗长寿自告奋勇,说自己家中原先有一艘渔船,父亲也是船佬大,不久前部队整编时,因他年龄偏大,又是搞后勤的,刚刚回崧厦老家,可以动员他为部队出力。首长知道情况后,立即特批长寿回家一趟。得到批准后,长寿立即从余姚临山出发,星夜赶回章家沥外婆家。长寿向父亲一说情况,罗瑞兴深明大义,为了穷人自己的队伍,他欣然应诺再次出征,并出主意,去雀嘴村再动员几个船佬大一同前往,帮助部队渡海。东方刚刚发白,瑞兴就出门。长寿先后向亲人和要好的乡邻一一道别。他想到此次远去,何时才能再回家乡,那定是遥遥无期,或许是血洒疆场马革裹尸,但为了穷人翻身得解放,听从党的召唤,是自己应尽的天职。他很快转了一圈,拜别了乡亲回到家里。此时,太阳已渐渐升高,可还不见父亲回家,长寿心中着急起来,自己此时走也不是留也不是,首长正急等着自己把船佬大带往驻地,如自己独自先回部队,父亲他们找不到部队怎么办?想到这里,长寿只好前往雀嘴村,到自己熟悉的的几户人家那里,去寻找父亲。 _;x7vRWmN  
                                                                             三 qt !T%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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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有人给长寿说,你父亲去崧厦街上了却一件事,马上回来。但渡海之事是万万不能耽误,当天晚上的行动已经定下,军令如山。想到这里,长寿当机立断,邀了曾在梁弄一道待过已回家的王善根,急匆匆地直奔崧厦街上,寻到父亲,快点上路。上午十点不到,长寿他们从崧厦街白果弄北面进去,刚刚走出弄堂口,正要拐向何万丰鱼行时,突然听到有人从背后突突跑来,牛市街那边大桥上也跑过来几个人,一起向他们涌来,眼看大事不好,长寿他们立即分开就跑。但这批人是有备而来,当时崧厦街上道路狭窄,中间还有一条街河,此时,又正逢集市,看来已是插翅难逃。善根拐进祠堂弄,拼命往北奔跑。长寿刚刚跑下中心桥,在河的南岸顾家弄陈一品纸烛店前,被便衣团团围住,已动弹不得,然后被五花大绑押去。敌人使出各种招数,立即对他严刑拷打审讯,罗长寿坚贞不屈,严守秘密,拒绝招供。恼羞成怒的敌人,实在无计可施,在他的身上得不到任何东西。下午,在牛市街朝南当铺前(今崧厦大会堂)召开群众大会,由当时的伪商会出面,沿街鸣锣叫喊,要各店铺派员参加大会,以此来警戒穷苦百姓支持共  产  党,支持革  命,杀一儆百。此时,“三五支队”即将撤离,当地日伪势力摇身一变,成了国民党的红人。阿治、小鬼阿来这些地痞流氓,已成了国民党黄嘉兴部便衣侦缉队人员,他们弹冠相庆,气焰十分嚣张,加紧镇压当地革  命力量。他们整天贼溜溜地盯着鹰犬似的双眼,盘查过往群众,一旦发现有陌生人,立即盯梢跟踪,人们重新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罗长寿虽然已几年不来崧厦街上,一不小心,但已被这些情报人员认出,不幸落入敌手。 (q|EC;   
        群众大会一结束,敌人以推带拖将罗长寿押往下桥头刑场。当来到贤才路靖明弄口方形水井处,长寿用双脚使劲撑着井栏石拒绝前行,凶残的敌人立即对他拳打脚踢,罗长寿高呼“共产  党万岁!共  产  党万岁!”。沿途群众听了十分动容,纷纷掩面落泪,他那大义凛然的英雄气概,在当地一直传颂至今。敌人硬推着他前行,经过贤才路63号沈记箍桶店时,刽子手顺手拿走挂在店前的一把木锯。一到刑场,在麻栗树下,刽子手残忍地用木锯在长寿的项颈上来回拉动,顿时,血肉模糊,人体怎能用锯齿拉动,那撕心裂肺的疼痛惨状,是何等的残忍,令人发指。长寿强忍疼痛不断挣扎,双目怒视着敌人,不断地高呼;“共  产  党万岁!”,当地群众远远听到,个个泪如泉涌,那震撼人心的口号,吓得敌人魂飞丧胆手忙脚乱,最后只得用枪扫射,草草离去。 U if61)+!i  
        年轻的罗长寿就这样离开了部队,离开了自己的乡亲。可他至死不知道自己的父亲与他是擦肩而过,父亲当时也在焦急地寻找着阿寿。长寿牺牲后,消息很快传到章家沥。在白色恐怖笼罩下,他的二位舅舅不敢亲自前往崧厦街,只得委托乡邻王贵元等人摇着小船,趁着夜幕将尸体偷偷运回章家沥村,草草地将他安葬在村后的小河边上。长寿你安息吧!章家沥的乡亲没有忘记你,崧厦人民没有忘记你。“文革”时期,在你壮烈牺牲的地方曾改称为烈士路,你的英雄事迹已永远铭记在虡北人们的心中,将代代传颂! nRL2Z5iO-  
                                                                 四 Jjgy;*hM  
     n;5;D  
          罗瑞兴回到章家沥已是十点半,不见儿子,自己便草草地吃了中饭,心想阿寿马上就到。吃了中饭,仍不见阿寿的踪影,已感到不能再等了,便拿了一些下海的工具作掩护,他们几个人伪装着出门,沿着海滩岸线,急急忙忙赶往余姚临山,到部队那里已是下午二点以后。经站岗哨兵的盘问,晓得是长寿父亲他们,马上带到队部,首长了觧情况后很高兴。对于长寿归队之事也不多问,战争年代各种意外情况随时都可能发生,当前的头等大事是确保晚上渡海顺利,就立即安排瑞兴他们休息。晚上开始渡海,罗瑞兴在黑夜中全神贯注瞭望前方,掌舵行船。对杭州湾上的潮水、流向、风速他都是轻车熟路,这里毕竟是他多年拼博的地方。虽然自己把握很大,但极不能掉以轻心,这次任务特别重大,对岸滩头登陆阵地,随时都会发生敌情。为确保航向,自己必须格外小心,船只按照预定地点靠岸登陆,保证部队安全过海。在部队首长的正确指挥下,船上全体指战员奋勇拼博,合力扳桨,他们的船只抢先登陆,没有发生意外,从而确保后续部队安全登岸。部队首长知道他有一套行船的本事,考虑到长江天堑是部队北撤的又一条必经之路,仍需大量的船工,就动员罗瑞兴随部队一起继续前进。罗瑞兴在余姚梁弄炊事班时,深感共  产  党的队伍不一样,官兵平等,内部民主,犹如一个大家庭,经首长一说,他同意留下一道北撤。这支英勇善战的革命队伍,经过连续不断的行军作战,劈开各种艰难险阻,向着预定的目的地奋勇挺进,以后转战到苏北、山东一带作战。不久,浙东纵队编入人民解放军第三野战军列序,在陈毅、栗裕司令指挥下,参加了打倒蒋家王朝,解放全中国的一系列著名战役。大规模的残酷战争,经常造成部队的严重减员,整排整连的战友为了夺取最后胜利纷纷倒下。在一次激烈的战斗中,整个连队仅剩下十几个人,罗瑞兴由炊事班补充到机枪班,赶着鸭子硬上架,在战争中学习战争,最后成为一名英勇的机枪手。炮火连天的战场,一排排战友在他的眼前倒下,一次连长将连里的所有经费银元等让他随身保管,十分信任他。罗瑞兴随部队继续转战在山东战场、淮海战场、渡江战役,炮弹震聋了他的双耳,弹片击中了他的后腰,受伤后,他入住野战医院。待他养伤痊愈出院,战争的硝烟已渐渐散去,人们正欢天喜地庆祝翻身得解放。 }s7ib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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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解放初期,罗瑞兴服从组织上的分配,愉快地来到崧厦区公所工作,回到了他已阔别多年的家乡。不日,他身着解放军军装来到何万丰鱼行,想与老熟人叙叙旧,聊聊天。当他得知鱼行老板何永源已经去世。尔后,他来到贤才路上何的家中,来看望何永源的亲属。在交谈中,知道了自己朝思暮想的长寿已被敌人残忍杀害的真实情况。这位在战场上曾经出生入死,经历过无数次枪林弹雨,目睹过尸体遍地血流成河惨烈场面的硬汉,一下子惊呆了。他原想着人民已经获得了解放,苦日子已到头了,不久父子俩可以相会重聚,期待着重新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盼望自己的儿子早日结婚生子,自己可以抱抱孙子,颐享天年。想不到现实竟是如此残酷,女儿美华又在何方?是死是活?也杳无音信,自己心中的一切希望一下子没了,身心受到了极大的刺激,一直呆坐在那里不动,半天没有回过神来,人一下子老了许多。在场的人百感交集、纷纷落下眼泪,空气也凝固了。但事已至此,只好劝劝他,让他想开一点,还是自己的身体要紧,以后有空多来坐坐,叙叙旧、散散心。在众人的劝说下,他才慢慢地回过神来,哽咽着点点头。傍晚,瑞兴拖着沉重的双脚,慢慢地走出了何家。 G^ 2a<?Di  
         不久,何家女儿结婚,上门女婿徐安良为人十分厚道,在与瑞兴伯伯交谈中不断地劝他。当时,章家沥老家的大阿舅已经去世,小阿舅连敖林一家已去上海,后来移居江西南昌。因此,贤才路这里成了罗瑞兴经常串门聊天的地方,他常给安良他们讲一些战争年代的革命故事。徐的丈母娘不时给瑞兴伯伯做一些衣服鞋子,让他有一点家的温暖,使他慢慢走出了悲伤的阴影。尽管他出生入死,劳苦功高,但在徐家,在普通百姓面前,他从不居功自傲,崧厦街上凡是认识他的人都亲昵地称他老同志,至今不改。他经常帮助安良家干农活,抬着水车到田头,同他们夫妻俩一道车水,农忙时收割下种,到晒场头抬谷箩,样样都干,依然保持着劳动人民的本色。可时近中午,安良留他吃饭时,他说区公所里有得吃,毛巾肩上一搭就走了。逢年过节,徐家请他吃饭时,老酒常常随身带来,下酒小菜一碗辣酱就足够了,生活上十分朴素。经过几年交往,他对自己儿女的情怀已慢慢转到了徐家身上,已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家。老人经历了腥风血雨的战争洗礼和丧儿失女的双重打击,身心上的阴影总归难以消除,脑子慢慢变得迟钝,时清时混,但对平民百姓的感情至深。当时,崧厦区公所食堂买柴时,他帮忙过过称,明明一百斤柴火,他报给文书说,要付120斤柴钱,有时甚至150斤的钱。这样的事曾经发生过多次。文书对他说;老同志,你看花了眼。但他却说,人家怎么远的路,挑一担柴草来卖,家中一定遇到了什么困难,多给一点钱给人家,政府应该帮帮他们。食堂费用因此经常超支,这可苦了文书。但对这位革  命功臣,文书也不便多说,这样下去也不是一个办法,只得向区公所领导汇报。不久,随着崧厦区公所主要领导的调动,罗瑞兴也调往百官,住到县人民大会堂。当时,因他年龄己偏大,又没文化,以后再也没有给他安排明确的工作,由国家养起来,让他享享清福。 lW8!_h"G`n  
    1960年,县人民大会堂失火,罗瑞兴迁到百官横街弄一个台门内居住,与县广播电台为邻。虽然他人已到了百官,但仍不忘对农村,对家乡,对徐家的感情,依依不舍,经常到崧厦转转,安良家是必来之地。在徐家叙谈叙谈、聊聊天,吃了中饭,午后去章家沥、雀嘴村走一圈,到自己熟悉的乡亲那里串串门,然后当天返回百官。徐家也难忘这位老人,安良有事去百官,总要买一点礼物顺便去看看瑞兴伯伯。1969年老人病重住院期间,需要有人陪伴照顾。当领导问他你还有什么亲人时,他就说崧厦上贤才路的徐安良,你们给我捎信去,他一定会来的。当时,已是生产队长的徐安良,得知病情以后,立即放下手中的农活,动身赶往百官。此时,老人的病已十分危险,当天将他转至绍兴人民医院。在绍兴人民医院治疗半个月期间,安良一直忙前忙后,陪伴在老人身傍,直至临终。尔后,徐安良遵照当时县领导的意思,按照风俗习惯, 亲手为老人操办了丧事,送他最后一程,将他安葬在百官一号桥旁,亲如父子。至今,逢年过节,徐家祭拜祖上亡灵时,总给他留了席位,喊他一声,一道前来,足见老人与徐家的至深感情,瑞兴伯伯在天之灵得到安慰。他们不是亲人,却胜似亲人。 6x _tX  
     ~_YU%y  
     n~wNee  
   )&$Zt(  
       s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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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板凳  发表于: 2011-05-31 20:24:45
呵呵,王先生终于结集啦! &oevgG  
恭喜恭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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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地板  发表于: 2011-05-31 20:41:23
引用第2楼蕞尔小民于2011-05-31 20:24发表的  : uu1-` !%  
呵呵,王先生终于结集啦! AnG/A!G  
恭喜恭喜[表情]   J:)Q)MT24:  
' wvZnb  
              谢谢,正在学习中。 'y}l9al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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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4楼 发表于: 2011-05-31 20:53:29
s%?<:9  
                                                                                         白 玉 蟹 AI .2os*  
UHDcheeRD  
     白玉蟹——我们当地人叫它螃蚰蟹,有的地方称为螃脐或黄螃蟹,而江苏大丰人则称为小海塔。它是宁绍两地人民最喜欢吃的小水产之一,这一带靠海的人更是情有独钟,尤其要数宁波帮更胜一筹。凡是从这些地方出去的人,虽然在杭州、上海等城市已生活了几十年,但吃性不改,依然念念不忘此蟹的味道。 G+iJS!=  
      说起宁波人对白玉蟹的喜爱,使我想起了两则有趣的小插曲: )' 2vUt`_7  
     上世纪七八十年代,我们村里的一些年轻人常结伴去上海市南汇、崇明等地歇舍捉白玉蟹。他们在蟹资源丰富的滩涂附近借房居住,每天早出晚归,一个汛期能捉上七八天。为了防止变质变味,只得现捉现卖,因而常将所捉之蟹拿到上海市区销售。因为上海市区卫生防疫抓得很紧,所以不敢在小菜市场公开叫卖。里弄内一些臂佩红袖套的大爷大妈还配合工商行政管理人员到处巡逻,一经发现有卖白玉蟹的乡下人,就像抓小偷一样认真。有一天上午,我家邻居坤良挑着外面用旅行袋伪装的一担咸蟹,正在上海大沽路附近的一条弄堂内静悄悄地悠转,寻找买主,但不敢高声叫喊,以免被抓,麻烦缠身。此时,一位买菜路过的大妈叫住坤良,开口就问:“侬卖白玉蟹是伐?”当得到肯定回答时,她就讲:“小伙子,侬跟我来,阿拉那里有人要买。” 七转八弯走了一阵,来到另一条弄堂内,在一幢石库门房子前,让坤良稍等片刻,她去叫人。稍顷,一下子来了七八位佩有红袖套的人,见到这种阵势,顿时,坤良脸色突变,两腿发软,心想今朝碰到老手了,上当哉。但事已至此,逃也无用,只得听天由命,任凭发落。正当坤良不知所措时,原先引路的大妈发了话:“小伙子,侬做啥发呆啊?阿拉都是宁波人,诚心想买蟹吃,侬放心好哉,不会有麻烦的,快给他们称蟹!” 听了这话以后,坤良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经过一番忙碌,买蟹的人已陆续离去,这时大妈又递过一叠报纸(那时没有塑料袋),叫坤良再称十包蟹,每包两斤,明天她囡要带给单位的同事。期间,附近灵到市面的爱好者也匆匆赶来,不一会,一担咸蟹就销售一空。而后,一直陪在一旁的大妈关照坤良,叫他过些日子再到此地来卖,并要求给她家带几斤活蟹过来。做了这么顺当的生意,坤良暗自高兴,满口答应:“一定照办。”以后坤良先后去过此地几趟,一到该地,先将几斤活蟹送给大妈家,虽然乡下人出去赚钱不容易,但是对这位热心的大妈是一定要表示一点心意的。 ~'):1}KN]  
       再一次,坤良在一条弄堂内称蟹时,被路过的一位大爷看到,叫坤良做完这笔生意跟他走,他们那里有人想买蟹吃。随后,坤良跟着这位大爷,七拐八拐走了很长的一段路,正有点晕头转向时,来到一幢大房子的围墙后门,让坤良等在门外,他去叫人,马上就来。不一会,一大群身着白大褂的人从里面鱼贯而出, 见到这么多医生,坤良立马挑起桶担转身想逃。“喂,小伙子,侬做啥啦?阿拉宁波人想买蟹吃,侬勿想卖啊?!”坤良只得放下桶担露出尴尬的微笑,说道:“我还以为上圈套了,今朝一担蟹要被倷没收倒掉哉。”“喔唷,小伙子,侬放心放心,阿拉宁波人看到白玉蟹是有点走伐开的。”“快称快称,给我来两斤。”原来,这是一家医院的后门,里面有不少宁波籍的医生,他们对小小白玉蟹是渴望已久,就拜托相关外出人员留心,若遇到有卖白玉蟹的乡下人一定要叫过来,称上几斤,解解馋。白玉蟹的如此魅力诱使他们对防疫部门的要求也是置若罔闻,对负有一定责任的自己网开一面。从以上两例,可见宁波人对于此蟹的钟爱,足见一斑。 n4zns,:)/  
,-> P+m5  
                                                                                   引 蟹 ,7e [email protected]=  
       我们章家沥人捉白玉蟹已历经数辈,可谓历史悠久,不少人都是少年出道,他们掌握着很多捉蟹技术,有引蟹,钩蟹,陷缸蟹等等,技术娴熟,高手辈出。先说说引蟹,引蟹是上辈人创造的一种捉蟹方法,精通此道的人如今年龄都在七十岁以上了,已出现断层,看来此等技术即将失传。选好蟹草是提高引蟹效率的先决条件,有经验的引蟹人要拣长在土壤相对贫瘠,生长缓慢,草节紧凑,其茎细而富有弹性的蟹草。这样的蟹草拔来后,放在室内水缸边阴凉的泥地上,不使过快干瘪,使用起来不会轻易折断,技术高超的人,一根蘸有菜油的蟹草可以引诱四五十只白玉蟹出洞。引蟹在梅雨期比较短暂,只有二十来天时间较为适宜;多数都在秋季进行,大概在农时白露前后直至立冬,这段时间气候凉爽,引蟹成功率高,这与此蟹的生活习性有关。它们喜欢相对凉爽潮湿的气候,过冷过热蟹都会躲在洞穴深处。白玉蟹的洞穴多数先有一段呈横向型微斜的通道,长短在五六厘米至三四十厘米不等,而后才是上下垂直的洞穴。平常蟹会待在斜道上休息,沙滩上四周无人时,它们会出来活动,寻觅食物。引蟹一般选择在小潮汛潮水淹不到,高程相对较高的老沙滩。老沙滩上水草丰富,并有少量芦苇,生息在这里的白玉蟹时间已较长,个体也大。由于此类滩涂潮水不是天天淹没,水草老而不嫩,缺少营养,其他食物又少,因此蟹相对饥饿,当引蟹人将蟹草伸入洞口时,其扑鼻的香气已使蟹兴奋不已,而后又见到一团毛茸茸的东西,以为是什么美食自动送上门来,立即作出反应。这时,全看引蟹人手上的功夫了,引蟹人手上的蟹草要伸缩自如,一边轻轻抖动,一边向外拉出,该快则快,该慢则慢,草头既要触及蟹身,又要防止被它的大脚钳住,全凭手上感觉,引诱洞中之蟹追赶出来。待蟹将要出洞之时,另一只手中的蟹闸就应迅速插入泥中,截住退路,这时用手去拾,大功即成。 h#8 {fr)6  
       一个汛期之中,滩涂被潮水淹没的第一天或长晴天下过大雨后,蟹的垂洞中有七八成水,横洞中潮而不湿时,引蟹上钩率最高;还有细雨蒙蒙的阴雨天或雾气腾腾的早晨上钩率也不错。一天之中引蟹的最佳时机是晨曦初露之时到上午八九点钟,这几个小时效率最高。技术熟练,手脚快的人,他们信手拈来,犹如地面上拾拾一样方便,腰劲好的人一天可引来二三十斤。为了抓住早晨这个有利时机,引蟹人往往在凌晨三点左右离家,有时长途奔袭,徒步走上二三十里路程,也是家常便饭,曙光初照时,人们已开始引蟹。但阳光猛烈的午后,引蟹已不顺手,效率大减,引蟹人就会离开滩涂,沿途串村挨户一路叫卖,待蟹卖完之时,离家已不远了。治江围涂前,杭州湾南岸的滩涂是此涨彼塌,变化频繁,白玉蟹也随着沙滩的迁徙不断转移。解放前,章家沥男男女女有几十人从事引蟹行当,他们西到沥海三汇后面滩涂,东到谢塘北面沙滩,有时直至余姚临山后面地界。引蟹季节,东奔西跑,天天如此,人十分辛苦。那时,引蟹要数大池头平屋里十几堂兄妹最为出色,东炎的爷爷和国荣的外婆,他们两堂兄妹可称为章家沥的引蟹高手,每天引来的蟹都比别人多。引蟹这活儿看起来轻松,虽然劳动强度不大,但是整天腰系竹篓,弯着身子,低着头,又得聚精会神,一天下来也会眼肿腰酸,精疲力尽。尽管那时人们勤劳吃苦,但蟹价低廉,一角多钱一斤,收入还是少得可怜,每年青黄不接之时,又得忍饥挨饿,要是再摊上壮丁费,只得举债度日。 U4Pk^[,p1G  
       烈日炎炎的夏天,沙滩上酷暑难忍,白玉蟹会躲在洞穴深处,白天很少出来活动。夏末初秋,天气开始转凉,它们忙于寻觅食物,积蓄能量,成年白玉蟹正为脱胎换骨作准备。中秋前后是白玉蟹一生最为痛苦的时期,经过凤凰涅槃,浴火重生的劫难,它们蜕去丸衣,又开始新的生活。在此时节,大量白玉蟹还会随潮水迁徙转移,寻找食物丰富的滩涂,挖置新居。因而这个时期,它们身上消耗的能量很大,十分饥饿,急需补充营养。此时,引蟹人将貌似虫子的草头去引诱,上钩率自然很高。有时蟹草头刚刚接近洞口一晃,蟹就会迅速追赶出来,跑出洞口,弄得引蟹人措手不及。 H/ub=,Ej*  
      在老沙滩上引蟹是得心应手,成功率很高,捉蟹人自然开心。但在略低的新沙滩引蟹却是件十分费劲的事。虽然两地相距不远,但是生息在这里的白玉蟹就不会轻易上当受骗,引蟹犹如沙滩牵牛。由于此类滩涂潮水多淹,因而水草鲜嫩,其他食物又很多,蟹们是丰衣足食,不管你使出浑身招数,它是懒得理你。这里都是一些新落户的当年蟹,称为仔蟹。随着潮涨潮落,大量泥沙会沉淀淤积,滩涂的日益增高,会自然形成潮水的泄泻系统。滩涂上布满着大大小小的出水通道,在出水通道的最前端,存在着一片洼地。仔蟹就生活在洼地 附近的高滩或水 沟两侧,这里随潮水进出方便,很适合它们。 \g|;7&%l3  
4W+nS v  
                                                                                钩蟹 ,]?l(H $x'  
       那些刚刚随潮水迁徙而来的大量仔蟹,还来不及疏散,暂时集中安居,因而此处蟹洞密集,洞穴又相对较浅。仔蟹不能用蟹草引诱出洞怎么办?于是有的捉蟹人,就凭力气挖土,一锹一锹地挖。那些有力气,懂窍门,又有韧性的人一天也可挖到二十多斤。没有工具力气又小的人,专拣嫩沙滩或水沟边的蟹洞用手挖。他们单脚跪地,卷起袖子,将手伸入蟹洞,一下一下地往里插,洞深时抓不着,就干脆脱掉衣袖,赤膊上阵,捉不到此蟹誓不罢休,往往弄得浑身是泥,狼狈不堪,如此辛苦一天也捉不到多少蟹。这样费劲的事天天如此,人也吃不消。捉蟹人又发挥了自己的聪明才智,制造出一套新的捉蟹工具,就是用蟹锹和蟹钩两者配合起来捉蟹。蟹钩长二十厘米左右,头部分成两叉,尖尖的呈U字型,U型部分再上翻成倒三脚;蟹钩的另一端长而细,人们将它烧红刺入有弹性、不易折断的细竹之中,竹竿的长短要依据使用人的身材高低来决定,竹竿顶端还要配上一个圆圆的木的子,木的子是捉蟹人控制整支蟹钩的关键部位。大小适中的的子使用起来灵活自如,长期握在手中不易伤筋。有了这套工具,捉蟹人就可以直捣蟹的老巢,使它无处藏身。引蟹是将蹲在横道上的蟹诱骗出洞;而钩蟹是先用铁锹挖去横道泥土,然后将蟹钩插入垂洞之中进行捞钩。由于潮水的间歇淹没,蟹的垂洞之中都存有一截水,或深或浅,不管受到什么惊动,蟹都会逃入垂洞,浮在水面。这时捉蟹人必须将蟹钩迅速捅下去,待擦过蟹身以后,再往上提。在上提过程中,感到有一定阻力时,说明蟹已被钩住。此时,蟹钩还得轻轻地抖动两下,蟹就会缩成一团,安坐在蟹钩之上,由于水的润滑作用,已能顺利将蟹捞钩出洞。这套手上连续动作要眼捷手快,整支蟹钩必须上下垂直,控制得当,钩蟹技术的高低就在于此,它直接关系到捉蟹的数量及其质量。技术娴熟的人所钩之蟹完好无损,有的且破蟹连连,残缺不全。这种手上功夫只能是师傅领进门,修行靠自身,斗米蛏子石米蟹,说的是钩蟹入门需要三四个月的时间,要想练就一身钩蟹的过硬本领,全靠自己感悟,不断总结调整,才能修成正果。钩蟹这话儿劳动强度较大,以男性为主。 有些地方的捉蟹人使用的是一根硬质木棍,他们将木棍的头部磨成圆锥形,直接插入蟹洞的横道,利用杠杆原理掀掉泥土。但若横道较长,土层偏厚时,显得力不从心,费劲多了,有时甚至会折断木棍,束手无策,还是我们这里人使用的蟹锹方便理想,科学合理。有了这套钩蟹工具,人们既可以在新沙滩上捞仔蟹,也可以在老沙滩上钩成年蟹,一举两得。钩蟹的先决条件是:蟹的垂洞之中必须有一截水存在,不然蟹窝在洞底,无处下手,倘若偶尔被你捞钩出洞,也是断腿缺臂,遍体鳞伤,惨不忍睹。 tQ4{:WPG  
       横道长的蟹洞,一般都得先挖掉两锹泥才能找到垂洞,一天劳作下来自然十分劳累。一些经验丰富的捉蟹人,根据表面泥土裂纹和其他蛛丝马迹,能准确判断出垂洞的方位,一锹命中。而一些初学者跟在他们后面,往往见到蟹洞就按部就班地凭气力挖土,两锹挖下来才如梦初醒,所找到的垂洞,里面之蟹已被前面高手钩去,他是徒劳无功,懊丧不已。更有高手一到蟹地,会走在众人前面,远离人群,根据蟹爬动痕迹的新鲜程度,专拣没有横道的洞穴,直接捞钩,十分轻松,这种方法叫作捅白洞,因而他们所捉之蟹往往比人家多出一截。钩蟹这活儿既要气力,又需动脑观察,还得手上功夫,三者配合得当,在蟹洞密集的沙滩上,一些上手师傅,一天钩上二三十斤蟹也不是什么费劲之事。如果整天能通白洞捉蟹,就能捞它六七十斤,也不是稀奇之事,而人又十分轻松。 x[%% )[d  
     1969年以后,后海滩涂被陆续围垦,蟹地离村庄是越来越远,如今生活在海边的人,已很少去海滩,章家沥后辈会钩蟹的人已不多,一些技术熟练的钩蟹人如今都已过了不惑之年,村内再年轻一点会钩蟹的,已是屈指可数,钩蟹这门技术眼前已是青黄不接,后继无人。 ,@2d4eg 4  
                                                                              陷 缸 蟹 !Jo.Un7  
     J15$P8J  
      为了省工省力,根据白玉蟹的生活习性,人们又想出更好捕捉方法——陷缸蟹。陷缸蟹原先是上海崇明岛人使用的一种捉蟹方法。他们选择蟹洞密集的滩涂,将一只只底部有洞的小水缸陷入泥中,缸沿陷至与泥面齐平,两缸之间的距离依据蟹洞的密集程度而定,一般在三四米之间不等。在两缸之间的中心线上,再插上用芦苇编成的矮篱笆,篱笆高于泥面二十厘米左右。潮水退去,滩涂上人迹罕至时,白玉蟹会出来活动。它们爬着爬着,遇到篱笆只能沿篱笆前行,而后便会掉入缸内。由于潮水已退去,缸中部分之水已渗入周围泥土,蟹已无法外爬,又有步其后尘者的陆续到来,缸内之蟹越聚越多,十分亲热闹猛,谁也不愿轻易离群而去。捉蟹人定期前来捞取,收获甚丰。 o6 [i0S  
       后来,我们当地人远赴江苏大丰一带捉蟹时,也看到过大丰人陷缸蟹。不过他们用的都是大的直脚缸,要两个人才能抬得动,十分笨重。由于那里滩涂淤涨缓慢,因此滩涂上的出水沟变化不大,他们将水缸陷在沟底。大量白玉蟹随潮水迁徙而来,遇到如此大的天然洞穴,它们何必自己劳神费心,就心安理得在此安营扎寨。当地人捞蟹间隔期又长,蟹是越聚越多,一只缸内一次竟能捞到几十斤。 1'* {Vm M  
        他们这样捕捉白玉蟹的方法,后来也被我们村里的几位年轻人学来运用,并不断总结经验,推陈出新,改进提高。首先,他们用矮网替代芦苇作篱笆,使用起来既方便又耐用。而后,又用轻便的塑料水桶替代笨重的水缸,需要移动时劳动强度大减。如今又根据蟹的生活习性,干脆去掉篱笆,改为在水桶中投放腥味极重的饵料。这样不管涨潮退潮,白玉蟹只要闻到腥味,就会一路寻上门来,落入桶中,不肯离去,效果更好。在气候暖和的大潮汛期间,一天一只桶中可引诱到十多只蟹,多的达近百只。捉蟹人陷设在出水沟两侧的水桶一般有两三百只或四五百只不等,能力强的人达八九百只,他们广种薄收,积少成多,运气好的时候一天竟能捞到四五百斤白玉蟹,一个汛期可捞取五六天,收入可观,令人羡慕。现在他们利用白玉蟹的生活习性,设饵诱捕的科学方法,堪称一绝。 o6;VrpaNi  
                                                                              照 蟹 j8p'B-yS  
       陷缸蟹适宜在春秋两季气候暖和,蟹活动频繁的时候进行。除了上述几种捉蟹方法以外,我们当地人在晚上还利用灯光照蟹。照蟹没有什么技术,只要有熟悉海滩情况的人领带,人人都会。不过照蟹对气候有一定要求,一般在梅雨期或初秋大潮汛期间,还有天气久旱而刚刚下过大雨的当天晚上,照蟹一般都在前半夜进行,这时滩涂上潮湿闷热,蟹也不舒服,它们会爬出洞穴,出来乘乘凉解解闷。 9$'Edi=6  
     1967年前后,在我务农期间,曾与村里的一些同伴去照过几次蟹,至今印象颇深。大家早点吃过晚饭离家,人人都备好照明工具,有手拿提灯的,有在电筒上系着带子斜挂在身上的,还有竹篓、麻袋、扁担、雨具。一路上大家说说笑笑,奔向海滩,后面还有人不断赶来,照蟹人的队伍是越来越长,大约半个小时就到达蟹地。此时,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朦胧之中还见到附近村庄来的照蟹人,原来静静的海滩一下子热闹非凡。一到蟹地各自利用灯光追逐着拾蟹。沙滩上的蟹,有的蹲在原地吹着泡泡换气;有的互相追逐嬉闹;还有的钳住水草挂在上面随风摇曳,乘凉;一些热情好客的,见到灯光向你跑来迎接,真是千姿百态。灯光随着人们拾蟹姿势的不断变换移动,犹如孔明布设八卦迷魂阵,变幻莫测,十分壮观。那些身挂电筒的捉蟹人,见到地上蟹多时,伸出双手左右开弓,手脚利索的人不一会已拾满竹篓,然后倒入预备的麻袋之中,暂放一处。存放时,必须看清四周的环境,并在附近做好一些标记。否则,朦胧的夜色之中,几圈转下来,会晕头转向,找不到存蟹麻袋,前功尽弃。在涨潮淹滩前的一两个小时,是沙滩上蟹最多的时候,蟹们都会出洞迎潮。这时不能过贪,要适可而止,以免发生意外。照蟹一般在晚上十点以前结束,前后不过两三个小时,多的时候能照到三四十斤。以后,我们村里的一些人远赴江苏大丰一带捉蟹,气候适宜的晚上,他们也照过蟹。那里滩涂辽阔,蟹资源更加丰富,当地捉蟹的人又少,给这些远道而去的人,乃是天赐良机,一个晚上竟能照到一百多斤,不出半月,他们满船而归。 Th*mm3D6  
       陷缸设局是蟹们贪心太足,自投罗网;引蟹是它们主意不牢,上当受骗;照蟹是蟹们缺少忧患意识,途中被劫;钩蟹是上门搜索,强制执行;也许其他地方的捉蟹人还有不少捕捉白玉蟹的方法。过去曾有人用农药药蟹,那是斩尽杀绝,破坏生态,这种谋财害命的卑劣之事就不值一提了。 Xq%!(YD|  
         白玉蟹分为团脐(雌性)、长脐(雄性,有些地方称为尖脐)。团脐个体较小,大钳瘦小;长脐个体硕大,大钳雄壮有力。团脐一般占总量的40%左右。一斤成年的白玉蟹在四十只上下,个体特大的三十多只。一斤当年仔蟹在五十只左右,那些个体小的达六七十只。白玉蟹最肥壮的有两期,一期是成年蟹即将脱壳前,其身上已积聚了相当多的蛋白质,已为脱胎换骨做好了充分的准备;再一期是进入冬季以后,蟹们为了度过漫长而寒冷的冬天,必须提前积聚能量。随着天气的渐冷,蟹身上积聚的蛋白质会日益增多,天气愈冷蟹膏愈多,会更加厚实,为抵御严寒蟹们已做好了充分的准备。此时,也是白玉蟹味道最鲜美的时候,尤其是那些现捉的团脐白玉蟹可以与红膏枪蟹媲美,食用以后令你难忘,因而最受人们欢迎。寒冬腊月,海滩上寒气逼人,只有那些吃得起辛苦的人才肯出门捉蟹。而此时,白玉蟹已封闭洞口冬眠,须有一定经验的人才能找到洞穴,市面上的活蟹很少,奇货可居,蟹价也是急剧飙升,一天一个价,扶摇直上,春节前后升至顶点,团脐白玉蟹竟能卖到三十多元一斤。 k4 %> F  
       春节前后,蟹价不断攀升,大量的来路蟹混迹其中,一些不懂门道的人一见就买。其实蟹的味道大不一样,相差甚远。很多咸蟹都是江苏大丰那运过来的船蟹,个体虽然只只硕大,但是壳硬,其味太咸,又无蟹膏,肉味粗糙。有的是九、十月份我们当地缸蟹大量上市时,行贩趁价格低廉,收购腌制后存放在冷库的,在春节前后价格昂贵时上市销售,一般其味道好于前者。而一些真正懂行的人,会选择在农时小雪以后,称上几斤当地产的活蟹自己腌制,此时蟹已起膏,价格又适中。 gM3gc;  
       腌制咸蟹虽然十分简单,但是也有一定讲究。外行人在洗净的活蟹撒上一些盐就算完事。其实这样腌制,蟹在慢慢折磨,死得很惨,时间一长,容易变质变味,甚至发臭,又咸淡不匀,其味也差。准确的腌制,是将洗净的活蟹倒入盐水之中,一斤水中加入大概二两盐,搅拌溶化,咸淡根据各人口味掌握,再加入生姜及适量老酒。在蟹倒入盐水以后,应先用手一压,以盐水淹没蟹为宜,然后在上面再压上其他东西,不使蟹上浮挣扎。这样蟹在短时间内被咸死,其味新鲜,一般经过十二小时的腌制就可食用。如果你想放到春节待客,就应在24小时内装入玻璃瓶中,并灌满蟹卤,马上冷冻。食用前让其自然融化,但解冻后的白玉蟹,不要再进行冷冻,最好在两天内食用完毕。还有,买来的活蟹洗净后装入保鲜袋内,二十只左右一袋,旋紧袋口,外面再套上一只袋,冷冻二·三小时后装入瓶内,并灌满水再冷冻。食用前让其自然融化,这样的蟹既可以鲜炒也可以腌制,鲜炒时其蟹脚不易脱落,色味如初。此法有机会不妨一试。 K#{E87G(  
      由于利益的驱动,沿海滩涂被加速围垦,大量小水产赖以生存的湿地在快速消失,致使许多原生态的小水产品种及数量骤减,有的已经绝迹。为了满足人们日益增长的食用需求,只得进行人工养殖。目前人工养殖的有黄鱼、梭子蟹、蛏子、泥螺等等,五花八门,但白玉蟹的人工养殖至今还未有所闻,因此白玉蟹可以称得上真正的野生之蟹,它在餐桌上受到人们的特别青睐,大概原因就在于此。但随着工业的高速发展,环境污染日益严重,特别沿海一带更是如此,极大的破坏了生态平衡,严重危害小水产的生存,这种状况如若不迅速治理改变,任其发展下去,不久的将来,受人欢迎的白玉蟹也将离我们远去,从餐桌上消失,到那时已晚矣!  ?hpk)Q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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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5楼 发表于: 2011-05-31 21:22: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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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崧厦章家沥王家大屋的故事 > mDub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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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崧厦镇章黎村是2005由章家沥和黎兴两个村合并而成,人民公社时,章家沥村为四埠公社幸福大队;黎兴村是小许家、化龙桥,槎浦王家的总称。槎浦王家因其村边有一条槎浦河而得名。据口口相传留下来的说法,唐朝唐玄宗以前,整个虞北地区还是一片浊浪翻滚的汪洋大海,是杭州湾上的一部分。后历经一千余年,由于曹娥江和钱塘江出水泥沙大量的沉淀淤积和当地几十代人的努力,在自然和人力的双重作用下,才渐渐地演变成今天这样的现状。“槎”为木筏,“浦”即江河,槎浦乃行船之江河,是当年滩涂上自然形成的出水通道之一。槎浦王家一直有大小王家之称,河的西边原称西王家,因人口住户较多叫大王家;槎浦沥底东面,当时只有几户王姓人家,为槎浦东王家,也叫小王家。章家沥与小王家仅一小路之隔,外村人以及现在后辈的当地人是难以辨认的。章家沥和槎浦王家虽然都姓王,但却分属不同的两支脉络。章家沥属寺前王姓祠堂,赶五龙庙会。槎浦王家有化龙桥自己的王家祠堂,赶槎浦潘家东游仙庙。 \ rWgA  
     抗日战争期间,实行保甲制度,章家沥和槎浦王家为同一个保,分设正副保长。章家沥为副保,槎浦王家为正保。由一贯道头王祥云(强牌)主政,他的儿子是五埠乡自卫队队长,当年,他们父子俩一手遮天,保里发生的大小事情由他家说了算,章家沥人只能惟他是命。后来,强牌保长失势,章家沥人为正保,槎浦王家为副保,由王雪堂当副保长,保里的事情才慢慢发生变化。当时,两村人口规模不相上下, 势均力敌, 小王家尤如天平上的一粒砝码,只要将她收入自己囊中,一切将无法逆转。为此,两村之间发生了不少明争暗斗的故事。章家沥保长是颇费了一番心血。此时,小王家二十来户人家,也慢慢地觉察到情况正在发生变化,感到还是并入章家沥对今后较为便利,等到瓜熟蒂落的那天,天平最终倒向章家沥一边。从此以后, 章家沥村的规模才超过黎兴槎浦王家。 Z1lF[d,f;  
        解放初,小王家已正式成为章家沥村的一部分,直至今日。王家大屋就座落在当时的槎浦东王家,它一直是该村的标志性建筑,尽管己经历了二百余年风霜雨雪的无情摧残和后辈人的拆建改造,致使原来具有典型明清风格的建筑已渐渐隐去,但至今仍没有发生过伤筋动骨的大手术,所以仍可勾勒出它当年的雄风。尽管今日当地新楼成片,洋房别墅并不少见,但王家大屋仍有着无可替代的声誉,它已成为故乡历史变迁的见证人。 ^{+:w: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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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 `Q^Sm`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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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当我站在塘上(浙东海塘)远远眺望的时候,童年的一些朦胧记忆已渐渐地清晰起来;我家的老房子就在王家大屋东北面的不远处。当我初上小学的时候,大屋是我每天上学的必经之地。那时,两村合办的兴福小学设在化龙桥的王家祠堂。不久,因人民公社大办农村集体食堂,祠堂腾空作为黎兴大队的食堂所在地,学校搬到大王家厅屋那里。当年,每当我经过大屋时,一种神秘感油然而生。那时,村内草舍、矮屋平房随处可见,不多的几幢楼房上也是瓦片凌乱,缺钱维修,而王家大屋粉墙黛瓦、飞檐挑角、高大雄伟,尤如鹤立鸡群。尤其是那座青石台门上精美的雕刻一直令人难忘。那高高悬挂在台门上方的匾额更加增添了它的神秘色彩,心想主人一定是官宦人家的后代,那匾额一定是皇上御赐的。曾记得小学四年,我和王家大屋里的王增辉经常结伴而行,有时放学回家,增辉还邀请我,去他家玩耍或一道做作业。期间,我曾有二次先后到过他家的楼上,当时的印象至今很深。我清楚地记得,在一间房内有四只高大的木箱,上面是那半圆形的箱盖,两端是粗大的铜环,现在,才晓得这是龙箱。墙上还挂着几幅很大古色古香的人物画像,心想,这些一定是他家的宝贝,对箱内的藏品有着更大的兴趣。我和增辉都是共和国的同龄人,曾同窗四年,他高小是在塘下何家读的,而我去了当时的新建渔业小学,小学毕业后我去崧厦中学就读,以后我们接触的机会少了。虽然我们生活在同一个村庄,后来路上碰到时大家只是打一个招呼而已,也没有坐下来再长叙的机会。人生如烟,五十年弹指一挥间,当年的一些真实场景和现存的模糊记忆,已渐渐地离我们远去,想到这里心里十分惆怅。为了留住这些即将离去的历史故事,让后人多少知道一点自己村里曾经发生的往事,今天我特地来到老家章家沥,拜访大屋主人的后代王家门下健在的长者——王增辉的父亲谷先生。一见到他,你就会晓得他是一位文化修养很高的老人,他书名叫王谷生,原是上虞水产公司的会计,退休在家多年,已是85岁高龄的老人。他为人和善,思路仍然十分敏锐,见到我十分热情,立即泡茶请坐,一阵寒喧,明白我的来意后,经过一阵短暂的沉思,慢慢地打开了话盒子,他条理清晰地讲起了王家大屋的来历和曾经发生在这里的往事。 1E_Ui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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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 "LaX_0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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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屋是在谷生高祖的爷爷手里建造的,这位上代太太出生在清朝乾隆中后期,即1770年以后,具体已无法考证。他人一生下来,个头特别大,天资聪颖,取名王伟人。父母取名有着双重寓意,一則表示他人长得特大,同时还祈望他日后有所成就,出人头地,光宗耀祖。斗转星移,日月轮换,王伟人逐渐长大,他长得人高马大浑身是劲。可命运还是和他开着不小的玩笑。年轻的他和海边小村的伙伴们,照样过着面朝黄土背朝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千年不变的农耕生活。农闲时,他还得去海边滩涂摸鱼捉蟹,割茅草、收芦苇,捞浪头草,以接济家中生活。这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过着如此单调乏味艰苦的生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一个头,时常流露出怨倦情绪。一日,王伟人独自去后海滩涂收割芦苇,心思不一,茅刀将自己左手砍伤,流血不止,他双眉紧锁十分痛苦,平时聚积在心头的怒气终于爆发,愤恨地甩掉手里的工具,空手回家,发誓从此洗手上岸,不从农事。王伟人闲賦在家,已有数月,闷得正慌,机遇在他人生最渺茫的时候出现了。不日,郑家分金桥他的郑姓泰山——岳父大人从湖北汉阳捎来家书,希望他去汉阳帮忙,以助一臂之力。这真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经过一番准备,他便携妻带儿,来到汉阳,开始了新的生活。从此,改变了他整个人生轨迹,也影响了他一家以后几代人的命运。 S&) >w5*]U  
      岳父大人在湖北汉阳开着一家不小的煤炭行。此时,我国社会正处在资本主义萌芽时期,西方现代文明正慢慢地传入这个千年闭塞的古老国度。一些国内有识之士,也将西方现代机器制造业陆续引入国内。汉阳正处于华夏中部,社会相对稳定,民族工业逐步发展,随着现代工业的兴起,煤炭是工业不可缺少的粮食,因此,煤炭行业生意日渐兴隆。王伟人初到之时,先干跑街,联系业务,广结人脉。由于他头脑活络,人肯吃苦,很快摸熟门道。妻子主内,帮助父亲料理行内杂务。翁婿两人苦心经营,生意越做越大。他们夫妻两人的到来,生意场上如虎添翼,高堂整日笑脸常开,看到自己经营的事业蒸蒸日上,但也想到自己膝下无儿,日后只能期望女儿女婿传承家业,因此更加有意栽培。不出几年,正当生意如日中天的时候,岳父大人终因辛劳成疾,卧病在床。虽经名医全力救治,但终因病入膏肓,不出数月,驾鹤西归,夫妻两人悲伤万分。从此,他们夫妻亲手掌管行内大小事务,二位只得强忍悲伤振作精神,不辞辛劳,一定要让生意更上一层楼,以不辜负先父的在天之灵。为让事业长盛不衰后继有人,王伟人督促儿女识文断字,勤学苦练。夜深人静之时,他也想到告老还乡叶落归根之事,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之后,决定在老家血地购地置业,为日后有个进退之地安度晚年。最后,选定风水宝地槎浦沥底东侧十亩地上规划建房。 exKmK!FT  
       大屋正式开建前,在空地南面先建了三间双开口的楼房,完工之后用作工匠起居之地和建房工场。此后,大批能工巧匠络绎来到这里,开始了长达三年五载建造大屋的辛勤劳作。一面筹集所需材料,一面按图精雕细刻建房部件,以后大批材料源源不断运抵槎浦沥,经过二三年精心的前期准备,才正式动工兴建大屋,由太太亲自督阵。见过世面的女人就是不一样,大批能工巧匠不敢怠慢。几经风雨按图完工,一座具有典型明清风格的雄伟建筑拔地而起。大屋座北朝南九间开面,正楼南面东西两侧各有三间二楼对拜而立,俗称东西侧楼,正楼与两边的侧楼有上下廊房相连,成走马楼。侧楼南面外侧在同一轴线上东西两侧再各建三间对称平房。正楼北面建有北高南低单面落水东西对称的脚屋数间,北墙高达四米,北墙外侧下脚,用三层褐红色石板砌筑,高达一米以上。这样既可防此盗贼挖洞偷窃,又可防海盗土匪攀登抢劫。中间三间正楼北面不建附房,此处是一个几十平米的后天井,夏日凉风从院外徐徐吹来,人躺在退堂处十分惬意,凉风丝丝催你入梦,是理想的午休之地。大屋出东墙门有一个南北长,东西宽,用条石护岸砌叠而成的精致水池。池中之水既可以防火烛,又可作为平时的生活用水,这样的设计足见主人独到之处。池的北面还有数间平房以作杂用。从平房外侧的东北角开始,筑有3.5米以上高高的围墙,直至南面的小屋,形成一个独立完整封闭式的庭院。院中栽有各种名贵花木,春天里鸟语花香,是主人一家游玩小憩之地。正楼西面的风格基本对称,只是少了一处石池,因槎浦沥近在咫尺,也再不多此一举。整座建筑南北长40余米,东西长60多米,占地四亩以上。从房子的东北角直至槎浦沥底,是用一米多宽,二米多长的石板铺逐块设成的道路,两端与出村的道路连接。路的南面是一块2000多平方米的大道地(空地),是建房时的料场,完工后是主人家的晒场和红白两事备用场地。 D ;I;,Z  
       听了一番介绍,为防老人劳累过度,让他休息一下再说。我走到正楼南面,面对曾经熟悉的天井,驻足仔细地观察起来。天井足有一百多平方米,铺设着褐红色的石板,居中有一条高于地面宽约三米的道路,供主人一家进出。台门两側,厢房长窗的木制花格和两端木板上的雕刻虽已十分陈旧,但精致的图案依然清晰可见,由此,想到当年整座建筑工程繁杂与浩大。当我走出天井,抬头凝视那台门上方的砖雕时,原先悬挂在上的匾额已不复存在,我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槐清世荫”四个大字依然十分醒目。自东向西转北过南我走了一圈,整座房子外形已有不少改动,都是异姓后代为了自己居住的需要而随意改建,与整幢房子原来的风格极不协调。 ga9:*G!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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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 'yjH~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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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我再次坐下来,向老人了解台门上方那块匾额的来历和我曾见到过楼上的挂画以及木箱内的藏品时,老人再次详细地向我讲述起来。王家历代来重商重文,极少与官场来往。那匾额上“贡元”两字只是一种学位的称呼。在那等级森严的封建社会里,科举制度是朝廷选拔人才的一种方法,要中头名状元,难如月中折桂。每年由乡举行一次童试,考中者为秀才,第一名为解元;县、府、州的会考,考中者为举人,第一名为会元;由朝廷礼部举行的考试,是从各地举人中推荐出来的佼佼者参加。考中者称为贡生,尊称为贡元,即地方为皇上贡献人才之意。他们的一部分可以进国子监读书,做文章。再经过三年寒窗苦读后,和各地来京赶考的人一道参加由当朝皇帝亲自命题的殿试。考中者为进士,第一名为状元、第二名为榜眼、第三名为探花。所以贡元相当于我们现在清华、北大的学生。当年,伟人太太在资本积累相当丰厚,名振一方的同时,日夜盼望自己的子孙后代能在仕途上有所成就。皇天不负有心人,正当大屋落成之际,从京城传来特大的喜讯,在礼部举行的考试中,太太的一个儿子上榜了,成为国子监的学生,喜上加喜。当时参加酒宴的亲朋好友,纷纷拱手向主人道喜祝贺,甚是热闹。不久,快马送来木质横匾一块,上面镌刻着两个苍劲有力的朱红大字——贡元。主人立即命人,端端正正将匾额悬挂在台门上方正中,使整幢大屋显得更加庄重荣耀。 %Z0S"B 3  
当我问及那四只龙箱以及藏品时,老人长叹一声,说那些东西已在“文革”破“四旧”时,被当时的造   反   派搜去,付之一炬。那箱内装的都是上代祖宗大人留下来的手迹,也有其他文人墨客送的字画墨宝,有用麻线将木刻板片串起来的一卷卷书籍。解放后,有段时间老人失业在家,百事无聊,曾翻阅过不少。特别有关家中大事的记录,尤感兴趣。其中有一处特别深刻,那是清道光年间,进士俞曲园的墨宝。老人不假思索地朗朗背了出来;“伟人王公,唯郑唯萧,亦淑亦端,汉阳烟雨,至今苍然。”意思是说,伟人太太有两位家眷,大太太姓郑,就是分金桥郑家那位结发之妻;二太太姓萧,是在汉阳结的婚,漂亮而端庄,本人至今高寿健在。当年,因大太太在老家督造房子历经数年,伟人太太在汉阳又忙不过来,生活上需要有人照料,所以就有了这位姓萧的二太太。 1Sk6[h'C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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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 <]qd9mj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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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后,老人又兴致很浓地向我讲起了俞曲园与王家的故事。俞曲园这是他的号,名俞樾,乃是浙江德清县人士,晚清时期的著名文学家、书法家。他学识渊博,桃李满天下。章太炎、吴昌硕是他的弟子,红学家俞平伯是他的曾孙。俞曲园留有多部传世之作,《春在堂全书》便是其中之一。清道光年间,俞曲园30岁时,以一句“花落春仍在,天时尚艳阳”的诗句,被礼部曾国藩首肯中了进士。后在朝廷翰林院任修编,编写国史。不久,放官河南开封。咸丰年间,因被同僚挤轧奏准朝廷,革职罢官永不录用,后经朝廷重臣曾国藩保奏,才免于死罪。1858年从开封府打道回家时,正值农民起义军之一的捻军在安徽、江苏交界处与清军激战,只得绕道而行,逃到苏州, 经朋友再三挽留,在苏州   紫   阳  书院讲学两年。后太平军回师江南,苏州已是待不下去了,于1860年初春,逃回德清老家安顿下来,本想静下心来著书立说,以养家糊口。但不出二月,德清已是朝不保夕,只好带领全家二十余人,直奔绍兴府而来。刚刚安顿完毕,绍兴城内也是人心惶惶,后又东逃至上虞。在上虞丰惠南门外借房居住。上虞是他们这次南逃的必来地。这里是俞公舅舅兼岳父大人姚平泉曾经工作生活过的地方。如今,他岳父已长眠在此,夫妻二人必来祭拜。姚平泉是浙江临平人(今余杭县,已并入杭州市)清道光年间举人,朝廷命官知县。因他不乐吏职,不想当官,一直不肯上任。后赐他为教谕,于咸丰甲寅年夏,即1853,以77岁高龄赴上虞任县教谕,即相当于现在的教育局长之类职务,从事乡村教育。姚平泉为人和善,老少无欺,工作上尽心尽责。当时举行的几届会考,当地考上的学生甚多,因此名声大振。由于过度劳累,年岁不饶人,“蜡炬成灰泪始干”,四年后,姚平泉以81岁的高龄谢世在工作岗位上。当地人们将他安葬在长者山上,尊他为姚菩萨,以表示人们对他的怀念之情。姚平泉谢世归天时,俞公夫妻二人还在京城,正被人陷害之时,一时难以脱身,没有前来奔丧,成为终身遗憾。此次来虞后,稍作安顿,夫妻二人带领全家前往三年前埋葬在长者山上的先人墓地,祭扫在此的亲人,以表对他的深深怀念和歉意。 Z-!T(:E]  
       正当了却心愿,隐居此地挥毫泼墨,著书立说之时。由于连年战乱,民不聊生,盗贼四起,丰惠乃是山里盗贼必经之地,居地不断遭到骚扰,已无法安心,只得再次另外选择栖身之地。几经周折,得知丰惠出西门有二个半台门,心想能称得上台门人家,必定是朝廷恩赐的官宦人家,是太平天国军队首先攻击的目标,那是万万去不得的。半个台门是有着前海后海之称崧厦北面的槎浦王家王伟人的大屋。是俞曲园舅舅健在时的至交朋友,是只乱天下,不乱崧厦,吓退乾隆皇帝的地方,经再三思量,派人前来接洽。王家知道有朋自远方而来,不亦乐乎。立即命家人打扫西侧楼,三间楼房全部腾空,摆放好所需家具,准备接人迎客。1860年七八月间,40岁的俞曲园与妻子姚文玉,一家二十余人,来到槎浦王家大屋。在此小居期间,日日无事,由夫人出题赋诗或与近九十岁的伟人太太品茶闲聊。上面那几句是俞公在王家留下墨宝的一部分,因真迹在“文革”时被毁,实在可惜,要不然王家上代发生的许多故事,会更多的留传下来。不知不觉,时近年底,晚上,俞公远远眺望绍兴方向,那里已是火光冲天,感到战争就在自已身边。1861年初,太平军攻克绍兴城后,他们夫妇俩整日恐慌,茶饭不思。而后,他们雇了几辆牛车向余姚、慈溪海边避难而去。不久,经宁波乘轮船至上海,1862年抵天津,以后潜心研究学问,成为一代文豪,那是后话。现在杭州市内有俞曲园纪念馆,如今已成为旅游景点。       K 8c#/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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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 hkI);[email protect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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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我问及王家从何时开始败落?老人讲道,自从他曾祖父手里已开始走向衰败。我屈指一算,正好应了一句老话——“富不过三代”。这也与当时整个社会大环境密不可分。清皇朝在经历了康、雍、乾三朝鼎盛期以后,已是顺势而下,风雨欲来。西方列强虎视眈眈,外籍不断入侵,再加朝廷昏庸无能,又遇连年灾荒,民不聊生,百姓叫苦连天,太平军揭竿而起,更加剧了社会动荡不定。此时,俞曲园的一句“花落春仍在,天时尚艳阳”的诗句,得到当时朝廷有识之士的首肯,他们还想竭力挽回已经渐渐远去的太平盛世。但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谁也无法阻挡的,各种努力尤如螳臂挡车,都于事无补。一代巨商的命运终究也离不开历史的轮回。后海土匪强盗不断,当地官吏不断上门摊派各种苛捐杂税,上代太太又乐善好施,一遇灾荒开仓济贫。林子大了各种鸟儿都有,也有不思进取者,躺在上代积累的财富上,享享清福,混混日子。真乃坐吃山空,各种原因使得一代巨商尤如西斜的太阳慢慢下垂,最后只剩余辉。到祖父这一辈五兄弟分割财产时,分到自己四房门下只有一间半正楼。饱受历史风雨的摧残,王家的事业到了曾祖父这一代已由盛转衰,到爷爷这一代已难以为继,无奈只得逐步变卖田地及家中细软等来填补窟窿,硬撑着王家空壳场面。先有爷爷的堂弟将西侧楼卖给崧厦俞姓人家,那是潘乃罕外公家,后俞家再将一部分转手给其他王姓人家;不久,三房爷爷也将东侧楼全部转让给何姓人家。历经几辈,王家的亲人,有的在上海、杭州定居,又逐一将自己门下的房产转让出去,几经易手,时至今日,大屋范围已居住着六姓十多户人家,他们按照自己居住的需要,都先后进行过拆建修造,致使整个大屋的雄姿己渐渐隐去。四房爷爷已没有能力再创辉煌,但还是竭尽全力,坚守家业,想法把自己五弟即将出卖的一间半正楼拿了下来,才未落入他人之手。并不断地告诫自己的独养儿子,要自强自立,自食其力,勤劳过日子。最终,王家后代能保留至今居中的三间正楼,这是不幸中的万幸。伟人太太在天有灵的话,也会多少有所安慰。这真是创业不易,守业更难。 UMaKvr-C&  
        几经折腾,整个中华民族已沦为殖民地半殖民地,人们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到了他父亲王之洲这一辈,家中更是一年不如一年,可卖的细软已没有了,家中只剩下几亩糊口薄田。因为有着显赫荣耀的上代,后辈子孙只会弄文舞墨,一点点田地还得依靠别人来照料,因生活所逼,父亲只得另谋生路。1939年,父亲与以清先生在家中创办了“新民小学”。当时,开有两个班,四个年级,民国政府也曾拨过一点经费。后来,当局要父亲以加入国民党为条件,才能定编教工员额,再拔经费。因父亲一直恪守家训,不涉政党派别,坚持自己做人原则,致使关系搞僵,当局停拨办学经费,“新民小学”只开办了一年多,短命而终。父亲看到几十套全新的课桌椅搁置一旁,心中感到无比愤恨,决定开办私塾学堂。但当局官吏仍然没有放过他,不断找茬苦苦相逼,父亲还是不肯同流合污,最终连私塾也办不下去。只好赋闲在家。 -Ma"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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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接着回忆道:抗日战争期间,1941年崧厦沦陷后,一天,章家沥来了一大批日本侵略军,大道地南面“老东洋人”(章桃源)那里——章桃源家里住满了日本兵。章桃源原是华镇章家人,他老婆王苗意是章家沥人,是王双龙的姑婆。他们俩人年轻时为逃婚去了上海,后来,乘轮船到日本打工。不久以后,他们夫妻俩在日本开了一家饭店才发了迹。日本帝军国主义发动大规模的侵华战争,军队需要大批翻译人员,他们一家被日本军队挟裹回到国内, 在章家沥买房居住下来。当年,章桃源是给驻崧厦的日本小分队当翻译,他的两个儿子都在宁波的日本人那里当翻译。那天,大屋的西侧楼住了几个当官的日本人,刚刚安顿下来,他们就忙着拉上天线,用电台与外界进行联络。不一会,一架日本飞机轰隆隆地飞临上空,地面的日本兵连发了几颗信号弹,飞机才渐渐远去。第二天,日本侵略军开拔向东而去,吓得我们紧闭门窗,一家老小躲着都不敢露面。 6wgOmyJx  
       那里有侵略,那里就有反抗有斗争。1942年冬,日本侵略军以及“和平军”在宁波集训期间,崧厦一带的日伪势力相对空虚。“三五支队”和当地民兵趁夜,将崧厦附近的所有了望台全部拆除。大批木头运抵槎浦沥,藏在王家大屋西面的三间大楼内,长的木料用锯锯短,屋内已堆得满满。当时,西面三间大楼无人居住一直关着,比较隐蔽。消息不知如何泄露,不久,王祥云保长(强牌)带领“一批和平军”,将木头全部搜去,还将父亲押往崧厦日军据点,关押半月有余,性命危在旦夕。后来,敌人实在拿不出证据,证明此事与我父亲有关,家中也千方百挽人托保疏通关节,万般无奈之下,只好卖掉家里的几亩田地,筹足一笔款子,托人保释出来,才保住性命。善有善报,恶有恶报,解放后,恶贯满盈的王祥云父子三人都被人民政府镇压,坏人是绝对没有好下场面的。蒙受如此惊吓的父亲,只得去上海投亲靠友,学生意。抗日战净胜利以后,再回家中,他重操旧业又办起了私塾,成为当地历史上最后一代私塾先生。以后,二间房子出借,成了五埠乡私立安卿小学的教室。当年,“安卿小学”开有二个班,四个年级,章家沥现在70岁至90岁左右初识文化的老人,都在“安卿小学”受到过启蒙教育。“安卿小学”开办时间先后长达十多年,原先教室一直设在坤良家中,后来,迁至王家大屋内。解放后,直至上海王寅生老板停拨办学经费,安卿小学才被迫停办。 ND>}t#^$  
历史上王家也是名门望族,曾经辉煌百年。但此时,整个中华民族已沦为殖民地半殖民地,王家同样逃不脱了苦难的命运,任人宰割。1945年春, 大兄弟砚生被抽中壮丁,家中卖田卖地,东拼西凑才筹足二十二石米鈿,免了壮丁名额。可怜一介文弱书生还得逃离家乡,躲避被抓。当年,22岁的砚生只得逃往新昌县长澄亲戚家,但那里也不是久留之地。后来,砚生与人合伙做生意,贩运甘蔗到余姚、宁波。此时,灭绝人性的日本侵略者还不肯承认已经失败的命运,妄图作最后的垂死挣扎,在这一带实施细菌战。不幸的是砚生被细菌感染,半路起病,患上了急性脑膜炎。后来,生意合伙朋友冒死将砚生送回家中。不到一天,他离开了人世,实在走得太快,砚生的婚期已定在当年冬天。白发人送黑发人,令人悲痛欲绝,母亲眼见儿子突然离去,泪如潮涌,悲伤万分,整日茶饭不思,后终因悲伤过度,不久也得病而终。短短半年时间,王家接连发生如此大的变故,已经元气大伤。 kZNZ?A<D  
                                                                        七 Zpmy)W]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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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唱雄鸡天下白,1949522日上虞解放,人们迎来了新的希望。在轰轰烈烈镇压反革  命肃清土匪运动中,那些曾经欺压百姓为非作歹的土匪,纷纷被人检举揭发,一个个逮捕法办。1950年秋的一天,王家大屋台门口,东厢房内临时关押着几个五花大绑的土匪,一个个被反剪着双手,绳索拴在窗门的花格上,这些血债累累的土匪都耷拉着脑袋,动弹不得。门外站着二位荷枪实弹的解放军战士,等待这些昔日作恶多端的土匪,将是人民严正的审判,镇压土匪伸张正义,还社会一片安宁,让普通百姓安居乐业。 Jk*MxlA.b  
       随着镇反运动的结束,1951年初春,土改工作队的周小竹、李水定同志等来到章家沥村开展工作。具有高小文化的王谷生帮助土改工作组,写写算算。土改一结束,经人介绍,王谷生去了刚成立的新建渔业合作社。1956他转到设在五龙庙内的供销社工作,后又调往崧厦供销社理事会,任商业专管员。1961调到了县水产公司,他一直踏踏实实、兢兢业业工作,直至退休,过着自食其力的生活。其工作能力,个人人格都备受同事与领导的赞誉,骨子里依然传承着王家上代儒家经商的血脉。             ~7 Tz Ub  
        随着时代的变迁,人民公社大办农村集体食堂时,整幢王家大屋已成了全村人吃饭的地方,曾经热闹非凡。不久,王家出门在外的亲房,家中的祖传房产,不打任何招呼,都无偿地成了幸福大队三个生产队的仓库。棉花收摘时期,大量红铃虫爬到王增辉家的二楼,密密麻麻,弄得他们叫苦不迭。在那政治高压的年代,王家也不敢多费口舌,说了也无济于事。后来,三、四生产队搬到新建的队仓库。大屋内又先后办起了大队的麻纺车间,大队幼儿园。东北角的附房成了生产大队的理发室、合作医疗站。最东面的一间大楼成了幸福大队办公室。“文革”期间,大屋屋顶上那高音喇叭连续不断地传出  “造  反有理,革   命无罪”,“横扫一切牛鬼蛇神”,破“四旧”的口号声。党支部靠边站,一切权力归“贫协”,贫协主任说了算。在那不堪回首的荒唐年代,王家的祖宗人像、大量名人字画、珍贵墨宝,以及四大龙箱内的文物古籍,遭到了浩劫,特别是那块挂在台门上方具有历史研究价值的匾额,被移作他用,真乃令人痛心疾首,一切有正义感的人怒而不敢言。那些无知的弄潮儿,终将成为历史的罪人,理应受到正义的谴责。 /rW{rf^  
        大屋屋顶上的那高音喇叭,曾经发挥过不少作用。在农业学大寨的年代,当地治江围涂,向大海要田战天斗地的艰苦岁月中,不断为人们喝彩鼓劲。1974年隆冬,当人们还懒在热乎乎的被窝里享受的时候,凌晨三点以后,高音喇叭已传来欢快的军乐声,早早地提醒家庭主妇做饭备菜。东方才微微泛白,己催促着挑塘筑堤的社员,摸黑出门。人们戴上口罩,围着御寒的项围,脚踏晨霜,肩扛工具,身带午饭茶水,冒着凛冽的刺骨寒风,有说有笑,浩浩荡荡地奔向十几里开外的“七四丘”堤塘工地,开始了一天的辛勤劳动。当地人们记忆犹新的“13号台风”,于74819日袭击虞北地区,历史上罕见的风暴大潮摧毁了浙东海塘外面的所有堤塘,盖北以及附近一带所有民房被浸泡在混浊的潮水中,一片汪洋,十分凄惨,浙东海塘已成为最后的一道屏障。风急浪高,几处略低的塘面已在大量进水,形势万分危急,各级政府都发出紧急动员令,部署应急方案,要求当天晚上所有大人不要入睡,以防不测,尽量减少人员伤亡。当时,幸福大队党支部决定,王家大屋作为全村人应急避险的首选地。另外也选了几幢质量好的房子作为备用。一旦浙东海塘决堤,全村人立即撤往大屋,已弄得人心惶惶,十分紧张,大家的心都悬在半空中。想到这些刻骨铭心的场景,围涂工地上劳作的人们也无怨无悔,毕竟这是关系当地每一个人生存的切身利益,脏点累点也无所谓。治江围涂是彻底根治后海潮水侵袭,是造福于子孙后代的千秋大业,将名垂青史。 `O/)q^m1L  
        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几经风雨,我国社会己走上了以发展经济为第一首要任务的正道,去追赶世界经济强国,实现中华民族的振兴和繁荣,迎接人民企盼已久的太平盛世。 王家子孙也和全村百姓一样重现生机。至今,王家已先后出了五位大学生,三位成了教书育人的人民教师。只要社会长久安居乐业,再加子孙后辈不断努力拼博,相信王家必将再现昔日之辉煌,浓墨重彩共描未来美好前景。 Kf.b <w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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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一醇                       2009年      9 J"[email protected] ~*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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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6楼 发表于: 2011-05-31 21:55: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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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农村集体食堂的联想 T B1E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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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办农村集体食堂,那是发生在五十多年前的事。它是大跃进.人民公社的产物,是军事共产主义试验田,虽然事情已过去了半个多世纪,但亲身经历过那段辛酸岁月的人们,对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至今刻骨铭心,依然历历在目。 q1.w8$  
       我村的食堂最早出现在1958年夏,是季节性农忙食堂。妇女能顶半爿天,不再围着灶台转,响应解放妇女劳动力的号召,一大批妇女走向田间。农忙时家中已无人烧饭做菜,为了解决这个难题,在自愿的基础上,临时办起了集体食堂。社员去食堂领了饭菜在自己家里吃,饭菜多少是根据家中的需要事先登记的,因此受到一部分社员的欢迎。农忙临时食堂,当时开办在一队社员王夫千家两间朝西的平屋内。 Wg3y y8vIW  
       随着大办人民公社风潮席卷全国,农村集体食堂也铺天盖地随之而来。1958年初冬的一天,幸福大队食堂在大屋内正式宣告成立。大屋九间正楼楼下全部贯通,西侧楼里王德宝、岳文家以及西面平房潘乃罕家只得服从命令无条件地全部搬离腾空。三间平房内砌灶设置四口大铁锅,用作全村人烧饭煮粥。三间侧楼楼下,是小菜备料制作工场。楼上是大队办公室,会议室兼作食堂办公室。从家家户户搬来的几十张八仙桌齐刷刷地放置在九间正楼内,其场面十分壮观。食堂开始前,由干部督阵上门挨家挨户收走社员家中的所有藏粮,连藏粮的谷橱也一道抬走,集中后由集体统一保管。家家户户烧饭做菜的大小铁锅也一齐敲碎全部上交,无私奉献给国家大炼钢铁。一些家中条件好一点,有点小聪明的人家,拣好的偷偷留下一二只,给自己留下一条退路,将旧的破的抵抵任务,蒙混过关。 /{."*jK  
        当时是生产军事化,编制上是营.连.排,一切行动听指挥,一有命令你得马上走,大办食堂与大协作、大炼钢铁几乎是同步进行的,清楚地记得三队社员信康爹——豆腐叶根,那天接到通知去支援大炼钢铁,就当即与同村几位农民兄弟去了下官岭南山区。他们淘铁沙,烧土高炉,提炼铁块,供绍兴钢铁厂炼钢。土高炉是漫山遍野设在下官附近的山坡上,铁沙是在岭南溪沟里淘洗的,在淘沙工地经常有人因家中粮食没有全部上交集体,而插白旗,被批斗示众,还听到传言若再有人家中藏有存粮,以后拿出来,集体一概不收,后果自负。吓得信康爹心事重重,彻夜不眠,因为当时他家家底尚厚,存粮较多,放置在两处地方,干部上门时只收走了他家堂前的一处存粮,家中尚有一橱稻谷未交,如今成了他最大的心病。到底如何是好,心里七上八下,拿不定主意。经过一夜的思量,反复权衡,第二天一早他请假回家,向支部书记说清了情况,苦苦哀求,支书总算高抬贵手开了恩,收下了他家几百斤稻谷,上交完毕,还得谢天谢地庆幸自己没有受到处罚。 aP>%iRk'J!  
那时出工收工,看红旗、听号声。红旗一升,号声一响,全体社员就得行动,像部队行军打仗一样,一听到开饭的号声响起,在地里干活的社员,不管三七廿一,纷纷放下手中的农活,争先恐后直奔大屋来吃饭。开饭前那一刻,尤其热闹,大人小孩闹着玩,那高兴劲不用说,纷纷用手掌敲击桌面,筷子打击碗盘,叮叮当当,发出各种高低不同的声音,犹如一场大型打击音乐会,只可惜缺少了一位有才华的音乐指挥家,所发出的声音只能是杂乱无章,因而只得草草收场。 c7[|x%~  
       人民公社、大跃进年代,正是我初上小的时候,集中吃饭那一年,我正读小学二年级。曾记得在我家吃饭的桌旁,墙上有一幅宣传漫画,画面上一个顽皮的小孩一屁股坐在一支硕大的六谷穗上,他一手护着六谷梗,一手指向天空。这时一架高速前进的飞机经过上空,它的机翼正好碰到这株高耸入云的六谷梗的梢头,一阵摆动,引得小孩兴奋不已。漫画家如此夸张地发挥想象力,是祈盼粮食高产。现实中一批老实巴交的种田农民,在一些头脑发热的干部命令下,纷纷下田对正在抽穗扬花的六谷,用一根根香烟长短的竹签,按不同部位插入一株株六谷梗中,对它们实施针刺。说插入一根竹签的地方可长出一枝穗来,可以达到一株多穗,并且穗大粒饱,定获高产。现在听起来真是天方夜谭,但那时却真实地发生过。还有一幅画也清晰地浮现在我的眼前。一位脸面黝黑布满一道道皱纹的老农,手握旱烟管,悠闲自在地坐在稻丛上,满面微笑远眺着前方。它向人们昭示着粮食高产的美好景象,亩产万斤粮是垂手可得,你们只要放开肚子大胆吃好了。 vxzh|uF  
凭心而论,幸福大队食堂初办时,还是搞得比较稳实的,当时有蔬菜队、鱼塘、养猪场,蔬菜是餐餐保证供应的。再由社员坤淡、金惠等人用夹流水网从鱼塘捕鱼,因此鱼是每天不断,过几天    杀   一头猪,还有两艘渔船,专门从事近海作业,捕鱼捉蟹。咸朋友蟹(白玉蟹)将几只七石缸盛得满满的,作为备用机动小菜。消息灵通的邻近几个食堂,经常凭公社干部签发的纸条,分文未付,就能轻易拿走几十斤咸蟹。那时要数浙海大队食堂最有办法,陆续不断,他们拿得最多。在共产风刮得最盛时,幸福大队食堂还响应号召,发扬风格,运出满满二大船稻谷,上万斤粮食无偿支援前庄食堂。 F)z]QJOw  
       全村人集中吃饭,刚刚开始时任你吃,反正粮食全部由集体保管着,财大气粗。当时最流行的口号是;“一天等于二十年,共产主义在眼前,放开肚子吃饱饭,鼓足干劲搞生产”。你的肚子有多大能耐,你尽管吃,饭吃不够食堂再烧。然而好景不长,不到二个月,情况马上有变。一些细嚼慢咽,动作迟缓的人,一碗饭未吃完, 人家已二三碗落肚,有的已完事离桌。此时饭桶已见了底,食堂也不再重烧,你只能吃个半饱,自认倒霉。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以后就找来家中最大的碗来盛饭,并在碗里堆得高高,索性一次盛足自己的饭量,省得转趟。旁人一见,马上效仿,有的用大汤碗,有的干脆用小钵头,互相竞争不肯落后。开饭时,几个人盛下来,大饭桶很快见底。于是矛盾四起,吵架不断,有时打得头破血流。集中就餐,折腾了短短三四个月,勉强撑到年底。过了春节,改为发饭票去食堂排队号饭,各自拿回家吃。 Ze~^+ EE  
在那个物资相对匮乏的年代,幸福大队食堂刚开始时有鱼有肉,办得有声有色,远近闻名,经常有人来此参观取经,也是一件极不容易的事。吃饭不要钱,共产主义在眼前,仅凭一张纸券就可以随处吃饭。人怕出名,猪怕壮。那时,上湖头万丰方向湖田地区捻河泥的农民,经常摇着农船到章家沥,槎浦王家沥来捻河泥,一到中午时分,就上岸到我们幸福大队食堂来吃饭。刚刚开始时,三四个人,七八个人也不打紧。后来,一传二,二传三都说幸福大队食堂办得好,小菜丰富可口。以后一到中午前后,十廿只河泥船蜂拥而至,出现在两个沥底的河面上。这些捻河泥的农民慕名前来食堂吃饭,三四十个外村人,四五张八仙桌坐得满满,他们吃得有说有笑,津津有味,不吃白不吃,临走时理直气壮地拿出几张盖有崧厦大公社印章的饭券就算完事,拍拍屁股就走。 f-E]!\Pg  
       食堂刚成立时,饭的做法也与社员自己家里做法一样,米与水放在一起烧,一斤米出二斤半饭。到后来饭票已经发出去了,可仓库的存粮日日见少,巧妇难为无米之炊,食堂人员群策群力,开动脑筋提高饭的产出率,好办法很快出来,后来改为先将米隔水蒸熟,倒入预先准备的大木桶中,按一比三或一比四的热水加入桶中,盖上桶盖,让熟米在桶中充分膨化,这样做出来的米饭,颗粒硕大,粒粒中看,又十分松散,饭勺装得出,提高了饭票的回收率。但人吃了就是不耐饥,十天半月不要紧,时间一长,人们的饭量越来越大,饥饿感却越来越重,如此恶性循环。 W`*[email protected]  
      “放开肚子吃饱饭,鼓足干劲搞生产”成了当时最流行的一句响亮口号。鼓足干劲到底怎样搞生产呢?上面干部一个命令,将几百个男女劳动力集中在一块田上,搞大协作,深翻土地,其深度要求在50公分以上,热度高烧,有点发昏的干部甚至要求在七八十公分以上,反正越深越好,他们晚上汇报脸上放光。一边深翻,一边将成捆杆桔深藏在下面,把沉睡千年的生土上翻,原来耕作层的熟土却翻到下面,.那时全靠手工劳作,几百个人一天折腾下来,也翻不了几亩地,完不成任务,挑灯夜战是常事。于是有聪明人就想到了吊车卷扬机的原理,发明了绳索牵引机来深翻土地。十几个人在原地围着盘车转圈,将带有大铁犁的绳索渐渐收回牵引,等犁完这一行,几个人再将笨重的犁头抬到那头,如此重复进行。一面深翻,一面将一捆捆的杆桔深埋在下面,然后再由其他社员用铁耙整地,在生土僵土上种下油菜、小麦等春花作物。天寒地冻,幼苗生不下根系,吸收不到养份,僵而不发。收割时油菜如香棒,小麦似蟹草。现在村公墓地路东的一畈田上,曾经这样折腾过。春花损失下季补,你土地爷爷不肯帮忙,我给你吃小灶。挑来家家门前道地泥,再挖户户家中堂前土,深度不到誓不休,然后再将用在其它田块上的农家肥料集中施在这里,种下棉花、水稻,端端整整插上一块木牌,上书某某书记试验田,准备放卫星,夺红旗。可庄稼只长个头不结果,水稻长得齐胸高,棉花叶子盖过头。60四埠公社陈书记蹲点幸福大队时,他的试验田就在我家屋旁,曾亲眼目睹在这块棉花田上干活的社员,只能听到他们的说话声,却始终见不到他们的人头。只见叶子,不见桃。破坏了营养生长与生殖生长的关系,田间严重光照不足,空气流通不畅,有了棉桃也全成了烂桃。 4. 7m*  
        瞎指挥,活折腾,脑袋一拍计上心来,违反自然规律,在那个年代还不具备地膜覆盖的条件下,不到农时季节,强行推广蒸汽催芽育秧,造成了大面积烂秧的严重后果,种子损失惨重。同时在水稻插种时强迫社员小株密植,硬性规定“直六横三”,就是行距六寸,株距三寸,用一个个毛竹架子规范社员插秧动作。由于当时水稻品种,农药、植保等科学种田技术还十分落后,致使过度密植的稻田,生长茂盛,下部阳光不足,田间空气流通不畅,滋生大量病虫害,造成大片倒伏,结果是颗粒无收,只得一把大火烧掉,好的田地也所剩无几。“真是种种一大畈,挑挑一大担”,“干部出风头,社员吃苦头”。为了赶进度,天上下着大雨,硬逼着社员身穿蓑衣,在六亩畈掏棉花田,一铁耙翻过来是一大汪水,有的社员想逃回家避雨,可陈书记却说;“这又不是枪林弹雨”,不让回家,大雨天也能种棉花?尽干一些劳民伤财的蠢事。 )[.FUx  
上面干部瞎指挥,互相攀比,打擂台,放卫星,夺红旗,上有所好,下必其焉 。一大批农村基层干部,盲目服从,绝对执行,头脑热度越烧越高,昏昏欲睡,糊话连篇,虚报粮食产量,并层层拔高,谁报的粮食亩产越高,谁的脸上放光芒,红旗非他莫属,“官出数字,数字出官”,大话假话充斥整个社会,谁敢实事求是讲真话,给你树白旗,大会批,小会整。“人有多大胆,地有多高产”浮夸之风愈演愈烈。听我爹讲,那年他们去小越倪梁大队支援夏季双抢,收割早稻,当地社员讲,干部为了显耀自己大队粮食亩产高,所藏存粮多,领着前来参观取经的人,指着一排排谷橱介绍,可参观人员中也有经验老到,持有怀疑的,当即用手敲击谷橱,一听声音不对劲,要求当场开仓验粮,这可露了馅,里面放的大部分是砻糠,只有少量稻谷,西洋镜被当场戳穿。真是死要面子,活受罪,打肿脸面充胖子,如此糊弄,遗害无穷,饿肚子的日子已为期不远了。 A36dj  
        农民任你愚弄,土地任你折腾,可老天爷却不听你的使唤,连续三年发生了严重的自然灾害,形势越来越严峻。粮食严重减产,可食堂还是坚持不散,社员之间为了号饭一点小事,反目成仇,打得头破血流是常事,60年隆冬的一天傍晚,社员们排着队伍在领六谷糊。一队社员惠敖在前,二队社员水火在他的后面,而此时铁镬内所剩六谷糊已不多,即将换镬,所以六谷糊十分稠厚,水火想抢先前号,将惠敖推出队伍之外,惠敖当然不肯,由此引起了互相推撞,越吵越大,水火任性拿起钵头摔向惠敖头上,血流如注,最终化去很大一笔医疗费。有的女社员心想勺斗装得满一点,嘴上甜一点,叔公.太公叫个不停,可也有铁面无私的食堂人员马上接口;“你叔公、叔公甭叫咯,我的勺斗勿满咯”。大家听听,人一旦有了小小一点权力,就是这种德性,神气活现。 _?x*F?5=  
       有一天,三队社员如根爹——美定在三眼桥低田畈管青蚕豆,时近中午,肚中空空,饥肠辘辘,越来越饿,可换班的社员还未到,实在难忍,又无旁人,就随手摘了几节青蚕豆,剥剥就吃,以缓解饥饿。等换班的社员一到,回家拿了饭斗去食堂领粥,在食堂门口,碰到了支部书记,支书微笑着对他说;“你参军的儿子打来电话,说再过几天回家来看你”。美定开口回应说;“好的,好的”。可当时支部书记马上拉下黑脸,凶神恶煞地抢白着说;“你今朝中饭不要领了,看来你青蚕豆已吃饱了”。老实巴交的美定被弄得莫名其妙,说;我没吃得,没吃得。书记用手指着他的嘴说:“你还狡辩,你牙缝中绿的是什么东西”,并立即舀来一勺水,叫美定用水涮涮口,吐出来当场叫大家验证。逼得一个军人家属的尊严荡然无存,一个大男人被他弄得无地自容,当场出丑。尔后,还扣住饭斗不让领粥,让他回家再好好想想,为了这一点点小事,连家中小儿子也饿了二顿饭。 7q&Ru|T33  
        有的社员晚上偷偷外出下海,搞点副业,想弄点小灶吃吃,可这位书记日夜在村里转圈,望烟囱,闻油香,寻腥味。晚上十一二点钟,对心生怀疑的,就一家一家地去推大门,那时都是木门闩,若门是虚掩着,人必定外出,就紧盯不放,一直整得你服服贴贴为止。共产风刮得你一点自由都没有,又有如此猴精的书记管着,实在是幸福大队社员的灾难,在他手下过日子,只能与他斗智斗勇。 6}qp;mR E]  
搞得个个社员人心惶惶还不够,转头再将共产风烧到儿童头上来。在我读小学三四年级的时候。只要潮汛期合适。我们就逃学下海,经常利用星期六,星期天与大池一带年龄不相上下的十多位小伙伴去海滩拾泥螺,钩蛏子,换点小钱交书费或者补贴家中买些肥皂、火油。可一些大队干部心里时刻记挂着这批十一二岁的儿童。他们不是关心我们如何过上好日子,茁壮成长,而是将共产风刮到儿童头上,他们记着今日已是星期天了,村里没有见到这批小人,断定已到后面的海滩上去了,而且必定有所收获。他们在办公室内正确计算着涨潮时间,等着我们上岸回家,便早早地在大屋后面了望着。我们十多个人在潘家大塘埠头刚刚下坡,支书、食堂主任他们就朝我们迅速地迎上来,将泥螺、蛏子全部搜去,拿到食堂烧好就卖,你要是不给,你家休想在食堂领饭,全家人等着饿肚子吧。我们这批小孩也是不好对付的,以后下海一旦有所收获,就尽量在路上卖给绍兴孙端马山来此收购的客商,以后路上被干部拦住他们也捞不到什么.老鼠与猫继续斗法,有时候我们摸黑出门,到暗回家,两头不见人影,他们也无计可施。有时候潮汛赶早,只得早点回家,我们就躲在棉花地里、六谷蓬中,伺机行动。几位干部摸到规律后,分头把守着北面的几条进村路口来回巡逻,不让这些“小日本”进村。这样一来,有时只得将随身收获先藏在棉田中,空手偷偷回家,晚上摸黑再来拿,实在可怜。如若被他们捉住,收获全部缴食堂不说,还把工具一律悬挂在旗杆上示众警告。到后来我与阿哥索性将所钩蛏子及工具存放到雀嘴里二舅舅家,空手出,空手进,泥螺、蛏子托他们卖掉。可时间一长,被人举报,书记就拿出     杀     手   锏,关照食堂扣住我家的饭票不让领饭,逼我们就范。记得那一次,我爹搞大协作,出门在外,晚上也不回家。我们五兄妹加我娘六个人,就是因为头天星期日我们兄弟俩将所钩蛏子在路上卖掉,没有交给大队食堂,支书就连续三餐不让我家领饭,饿得我们家一个个肚皮直疼,口吐黄水,眼冒金星。当时我们五兄妹大的13岁,小的才4岁,在家中嚎啕大哭,十分可怜。俗话说,亲不如近邻,可有人就是想出死风头,我家哭声再大也没有人出来给我们说话。后来是我娘去了雀嘴里给在新建当食堂主任的小舅舅说了情况,我小舅舅立即来到章家沥给书记讲:“你们有事也要等我姐夫回家再解决,这样搞法几个小孩饿死谁负责?!”。这天中午食堂才将饭票发给我们。人情薄如纸,想想真寒心。此事彻底伤害了我们一家,在我们幼小的心灵上留下了深深的烙印,是永远难以磨灭的。自此以后,在食堂未散之前,我们兄弟俩就很少去海滩钩蛏子。一个十一二岁的儿童,本应受到社会各方面细心呵护才是,天下竟有如此奇事,共产风竟然刮得儿童直饿肚子,你们的为民政策在哪里?说白了无非是绝对平均主义思想在儿童头上延伸。以后我们兄弟俩星期天就在家里玩耍。 l{[{pAm  
        由于连续不断地瞎折腾,终于自食其果,粮食严重减产,前吃后空,库存越来越少,食堂由原先做膨化米饭,改煮米粥,而且越做越稀,背着饭桶回家时,里面的稀粥浪打浪地往外涌,家家户户只能在领来的稀粥中掺入萝卜丝、白菜等和着吃。大难临头各自飞,弄得父子反目,夫妻分开吃,兄弟姐妹饭票各管各。有时候为了饭桶中一点点残存的粥浆,家里人也要轮流用手指刮,舌头舔.,由于长期期忍饥挨饿,肚皮是越来越薄,一个个骨感明显。小孩由于长期缺少营养,面黄肌瘦,皮包骨头,肚皮大的发青发亮,实在吓人。 'vq-~y5^#  
“人之初,性本善”.肚子饿了也不管,老师的教导抛脑后,同学们由于长期吃稀粥,喝米汤,饥饿难忍,变着法儿弄吃的,那时兴福小学设在大王家厅屋内,章家沥学生每天上学都路过食堂,成群结队先后去食堂转一圈。按照事先约定,几个同学先嘻嘻哈哈同食堂人员闹,以吸引他们,转移注意力,这边同学频频出手插入米箩中,动作迅速地摸几把米放入自己的衣袋中,几个人摸下来,箩中形迹已十分明显,后面同学就不露声色地用身体撞击米箩,一阵震动,箩中之米形状如初。尔后,一发暗号大家就离开食堂。待走过二三百米路程,再慢慢分享胜利果实,嘴上嚼着生米一蹦一跳地前行,随后再在田中摘些菜叶清清口。也有单枪匹马的,有的同学离家时,身上藏着一只调羹,路过食堂时,该出手时就出手,两头不见人影,动作敏捷地伸向饭桶,有粥弄粥吃,有糊撬糊吃,狼吞虎咽,边吃边跑,以免被捉。冬天里,放学回家的路上,路过萝卜田,同学之间配合着演双簧,有意将别人头上的帽子随手拿下来抛入田中,被摘帽子的同学骂声还未出口,人已跑入萝卜田中,将帽子盖住的萝卜,顺手牵羊一道拔来,然后到隐蔽的地方俩人分享,此种经验在同学之间悄悄传授,放学路上带队压阵的老师也毫无办法,越演越盛,地里的萝卜一天天见少,生产队长将状告到学校里来了。 w[email protected]&C\}9  
        形势已是始料未及,国民经济快到了崩溃的边缘,时有传言那里又饿死了人,可干部浮燥之心仍然十分涌动,一大批老实巴交的种田能手被训服成了会说话的工具,所有男女社员被死死地困在集体生产中,干着许多又脏又累毫无效益的工作,长期挑灯夜战,冬天晚上放工回家时,人们的外衣上已积有一层薄薄的白霜。社员们今天这里拆石椁、搬坟头,挑高低,小田并大田,明天派到其他大队去剥棉杆皮做纤维,支援国家轻工业。隆冬腊月,寒风凛冽的大冷天,敲开冰层取沥底河泥,大搞积肥,水车板已被冰住就用开水来浇,人被弄得精疲力竭,一定要将河底浮泥弄上岸,不管效果如何,只要人在干活就行。人们没有一点个人自由活动的空间,只能在半饥半饱中忍耐着干活,还不时地受到指责与漫骂,几千年遗留下来的家长制作风已沿袭到集体生产中来,一些干部俨然成了土皇帝,“我就是党,党就是我,反对我就是反对   共    产   党”。人们出勤不出力,消极怠工,整天在田里磨洋工,糊时辰。并不时地编出一些顺口溜来抨击各种社会现象。当时流传最广,时间最长的要数下面这一首“干部上馆子(开会时去饭店吃饭),食堂人员吃饱制,小菜间里油老鼠,胆大社员偷草子,老实巴交饿得翻肚子”、“直六横三,弄得肚皮饿 塌”。从一个侧面形象灰谐地折射出当时的真实写照。 bS=aFl#  
        1961年秋,严重脱离实际,脱离群众的农村集体食堂折腾了近三年不得已宣布解散。幸福大队食堂不但没有给全体社员带来真正的幸福,而且此时已把大家拖入了极度的饥饿之中,食堂解散时粮食已所剩无几。61年冬天至62年夏,这半年里是人们最为艰难的时刻。那年秋天,生产队蚕豆下种时,社员纷纷将豆籽偷偷吞食,咽入肚中,以缓解实在难忍的饥饿,弄得各生产队准备好的种籽都不够,只得缩减蚕豆播种面积。大家心里当然明白这样做的严重后果,但饥饿逼使人们作出这种无奈的选择,混过眼前再讲。 /o Q^j'v  
形势越来越糟,天寒地冻,严冬在即。人们原先还能偷偷割点草子头或者弄点花生草(当时称革命草)掺入粥汤中,要么煮熟后撒点六谷粉填填肚。到后来已是冰天雪地,草也无处可弄。人们只能偷偷掠点蚕豆脑头煮煮,不管如何苦涩也得咽,麦苗当作韭菜一茬茬地割,这样下去,只能将大家往死里逼,明年春季没有收成大家只能等死,生产队只好派人轮流管着。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也不靠神仙皇帝,全靠我们自己,饥饿难忍,为了活命只得再动脑筋,待冰雪融化后,寻找有草长过的地方掘地挖草根,一条条田塍被翻得千疮百孔,七倒八歪,将挖来的草根洗净..煮熟捣糊.再拌上一点点粉后熬成饼,家中人还抢着吃。左邻右舍,碗里去盘里来送人情。有的社员冒着严寒去后海倒岸塌江的地方,寻摘形状如花生米大小的水草籽,一天辛苦下来,运气好的时候也能弄上五六斤,十来斤不等,煮煮当饭吃。但此物吃多了,大便拉不出是常事。这些猪食不如的东西,有些人家一天还只能吃上二顿,饿着肚子在漫漫长夜中煎熬。 oJE~dY$Q  
        1962年三四月份,有的人家已断粮,人们成群结队外出寻找各种能充饥的野菜,回来时一担担地往家中挑,此时野菜已成了人们的主食。凡是经历过那段饥荒的人们,时至今日仍能报出自己当年吃过各种野菜的名称,什么“革命草”、“小鸡草”、“破花絮草”等,为了度过这个粮食极度缺乏又青黄不接的时刻,各种野草都试着吃,只要能充饥的东西都要,已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一听到后面滩涂上有泥螺可拾,人们就蜂拥而至,有的人家倾巢而出,不管泥螺大小,子子孙孙都收拾囊中,烧烧当饭吃,狼吞虎咽,经过一期冬眠的桃花泥螺,虽然体质肥壮,蛋白质丰富,其味鲜美,但也有一些毒素残留在体内,不少人为此大发泥螺疯,一个个脸面肿胀,头大如斗,眼睛肿得只露出一条线,一到涨潮时,浑身上下如针扎,奇痒难忍,其实是虚不受补,是人体极度虚弱的反映。那几年人口出生几乎停止,死亡率明显上升,妇女病、浮肿病,豆壳病是那个年代的特产,频频发生。患上这些病,人在田间劳作,头重脚轻,浑身无力。太阳一晒,气温升高,人就蔫了,只能扶到阴凉处休息,慢慢恢复,人的元气已虚脱到了极限,要是挺不过这关,只能去黄泉路上报到。大家在饥饿中继续苦苦挣扎,看谁的命大。 4D=p#KZ  
         在共  产  党领导下,已解放了十多年的翻身农民,生活在如此富饶之地,鱼米这乡,又是十分勤劳吃苦,竟然苦到如此绝境,到底是什么原因造成的?是值得认真反思好好总结的。是三分天灾,七分人祸的结果,是绝对平均主义思想,促使搞平调,搞大协作,刮共产风,跑步进入军事共产主义,严重挫伤了农民群众生产积极性;是用军事手段指挥农业生产,上面不切实际,瞎指挥,强迫命令,思想通不通,就看三分钟;下面绝对服从,盲目执行,有的明知不对,也随波逐流,以图自保官位,人为造成粮食严重减产,甚至绝收;干部的虚荣心,急功近利,致使浮夸之风盛行,相互哄骗,做数字游戏,可共  产  党人最基本的一条——实事求是的工作作风早已抛到九霄云外。再加反右刚刚结束,一大批很有才华,敢提不同意见,有独立见解的能人,已被各级当权人物借机划为右派,硬整下去。现在谁敢出来说话,提反对意见,马上大会批,小会整,给你上纲上线,反对“三面红旗”的帽子马上扣在你的头上,你不低头,决不罢休。不断的政治运动,弄得人人自危。对上哄骗,对下欺压,没有一种监督制约机制,因此共产风,命令风就像超级台风一样,在各种因素推波助澜下越转越快,所到之处满目疮痍,留下大量的历史问题。雪上加霜,三年自然灾害又不期而至,国民经济发生了严重困难,党中央不得已作出“调整,巩固、充实、提高”的八字方针,只得勒紧裤带艰难前行。城市马路上是长不出粮食的,为了共度难关少死人,不得不精简城镇二千余万人口下放到农村。欲速则不达,国民经济严重萧条倒退。最后还是农村、农业、农民拯救了整个国家,渡过了三年经济困难时期,国家才慢慢恢复了元气,凤凰涅槃,浴火重生,经济才重新走上轨道。前车之迹,后车之鉴,中国人民在探索社会主义道路上付出如此沉重代价的深刻教训,为使悲剧不再重演,在以后前进道路上少犯错误,是应该好好总结的,永不重蹈覆辙,为建设一个文明富裕和谐美好的理想社会,我们每一个人都应尽心尽力,作出自己应有的贡献 3J%(2}{y  
                                                                           王一醇                   20099 L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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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旱之年                    再现1967年大旱时的虞北平原 LS?hb)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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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赤日炎炎似火烧,野田禾稻半枯焦。”读到这首诗,1967年大旱时的一幕幕便浮现在我的眼前。 v'.?:S&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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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 Nor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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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年农历夏至以后,开始晴热少雨,骄阳似火,热浪滚滚,到早稻收割时,河道开始逐步断流。立秋在即,已连续晴了四十多天,料想老天爷也该下雨了,看到田旁的章家沥底还有不少水,为了社员们年糕米早点有个着落,生产队管委会经再三权衡,还是决定将晚稻秧苗移栽到大田。这年,四埠公社幸福二队(章家沥)种了近十亩的连作晚稻。晚稻秧苗很快返青,得抓紧培育管理,社员们冒着酷暑,施肥,耘头遍田,打药水,忙得不亦乐乎,大家已把过年的希望全寄托在这里。(那时,农村春节舂年糕是一桩头顶大事。) Rcf_31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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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概是立秋以后,处暑之前,沥底内仅剩的一点水,已是越来越少,抽水机船懒在河底已无能为力,可田里的晚稻犹如嗷嗷待哺的婴儿等着水。无奈,生产队里只得派社员一担担地从河底艰难地挑水,并在水中加入一点人粪尿,一勺勺地泼向稻田,勉强维持着晚稻的生长,但这无疑是杯水车薪。处暑以后,很深的章家沥底也干涸了。看着这长势越来越喜人的晚稻,没有了水,自己心中的希望即将破灭,社员们个个焦急万分。但他们仍在作最后的努力,水田当作旱田种,用刮子对稻田进行松土,尽量减少水份的蒸发,保持墒情,过一天是一天,维持着晚稻的生命,盼着老天爷早日开恩,来一场透雨,拯救这生命垂危的晚稻。 ~,Q+E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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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月底,仍是晴空万里,无一丝云彩,“早南晚北夜东风,河底晒得燥松松。”一派长晴天气的征兆,稻田已晒得开裂,缝隙是越来越大,随手可插,社员们的努力,最终无济于事。回天无力,队里那十亩晚稻在烈日的晒烤下渐渐枯萎,最后是颗粒无收。那成畈成畈的玉米,己晒得抽不出花蕊,枯死在那里,残叶似招魂幡一般随风摇曳,远远望去似火烧过。 $dci?7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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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倒是那弱不禁风的秋豆,仍在顽强地争抗着生存的权利,它们贴着地,根是越扎越深。烈日当空的中午,它们耷拉着脑袋,垂头丧气,可经一夜露水的滋润,清晨,已一扫萎靡不振的熊相,它们又是神气活现,在偶然的毛毛细雨照应下,竟然奇迹般地生存下来,开花结荚,有所收获,只不过那颗粒小似绿豆,大旱之年已是实在不易。记得那一年,我家分到了二十多斤秋豆,年关前做了一道油豆腐,全家人已可将就着过年了,受伤的心灵,总算得到一点点抚慰。那秋豆能屈能伸的顽强精神,着实让人敬佩不已。 ;,Sl+)@h  
    河道断流前夕,正是夏收夏种大忙之际,也是棉花生长旺季,棉田里急需大量水分的时候,各生产队都抽出劳力,日夜抽水抗旱,河里的水位急剧下降。此时,河道的水尚在流动,一些精明的生产队长已在盘算着如何多争一点水来,自己田旁的水自己用,准备划地为牢,于是开始拦坝蓄水,不让河水自由流动。由此引发了队与队之间的矛盾,大家你拦我扒,发生了激烈的争吵。天气炎热,人们的情绪更容易激动,你来我往,热血沸腾,为了河道里仅剩的一点水,已失去理智,矛盾突发,械斗群架时有发生。为了棉花的“最后的晚餐”,幸福四队(章家沥)与涂头人为夺水而引发的一场争吵,当场赶拢的有近百人,双方已是剑拔弩张,各人挥动着手中的农具,准备拚个你死我活,一场恶性争斗一触即发。后幸而公社干部及双方大队领导及时赶到,做了大量劝说工作,才化解了矛盾,平息下来。 Gy 'l;2  
                                                                      二 .0#?u1gXs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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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年,河道即将断流之时,已是立秋前后,生产队里的农忙也接近尾声。一些头脑活络的人已不再呆在队里挣死工分了,他们邀集一批人,拿着各种网具,早出晚归,东奔西跑,忙于捕鱼摸虾。他们少则几十人,多则上百人,在一条条河道中来回奔袭,搅塘,捉鱼。有用腰网的,推头网的,潮袋的,更多的则是徒手捉摸。一段段河道有深有浅,那残剩的河水有齐腰的,有没膝的,也有露脚背的。经这么多人来回折腾,河水即刻被搅得混浊不堪,犹如泥浆。混水中缺了氧气,鱼儿已无法藏身,只得浮在上面,有的已侧身翻白,奄奄一息,很快成了人们手中的猎物,被争抢一空,这真是“混水摸鱼”。 R#Id"O  
j$zw(EkN  
  那五六斤重的鲤鱼,十来斤重的螺蛳青,岂肯轻易就范,束手被擒。它们是东奔西蹿,穷于逃命,一个个鱼跃,跳得老高,从人们身边一掠而过。捉鱼的人紧追其后,同样跳跃着追赶。此时,搅塘的人,四面起哄,和声鼎沸,闹得鱼儿晕头转向,精疲力竭,漫无目标地蹿上河滩,还来不及挣扎几下,已有人全身扑上。更有强悍者,随即赶到,强凶霸道扳动他人身子,妄图争夺已压在人家身下之鱼,其激烈程度犹似摔跤擂台赛。有时,甚至闹到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此时,一场更大的吵闹已无法避免。 j; 1X-  
9pStArF?F0  
  刚开始几天,在附近河道如此折腾,个个有所收获,皆大欢喜。可近地河道干了,已无处折腾。但人们的兴致已起,赶闹热捉鱼的人,是愈涌越多。此时,人多势众,他们已无所顾忌地转向外地,先涌到联丰、禹峰两个公社交界的铲还湖那里。男男女女几百号人,即刻铲还湖被闹得天昏地暗,二三天闹下来,鱼没了,水也干了。但人们高涨的情绪,依然有增无减,亢奋不已,参加搅塘捕鱼的人,正在几何级地增加,攻城略地,所向披靡。 r_ I7Gd  
Gs.id^Sf  
  不日,没有号召,没有通知,几千人马从四面八方浩浩荡荡直奔小越湖而去。开头,搅塘的人采取逐步蚕食,东一撮人,西一撮人,大量人员静待岸边围观,等待好戏上演。那六百亩范围大的小越湖鱼荡,仅靠几十名渔工,此时怎能忙得过来,况且事情又来得如此突然。渔工们是四处奔跑,穷于应付,苦口婆心反复劝说,阻止人们下湖捕鱼。但面对如此滚滚人流,岂能阻挡得了?最终在一片混乱声中,一哄而上,这个国营渔场被哄抢一空。一场浩劫过后,整个渔场连淡水鱼种也损失殆尽,几年以后才慢慢恢复元气。对此,政府也无可奈何,法不责众。 LwkZ(Tt  
[Pby  d  
  那深达八米的小越湖竟然也涸了。最后,搅塘的人群纷纷涌向上虞的母亲河——那已多处断流的曹娥江。此处不是渔塘,真能有大量鲢鱼、胖头鱼等着他们?几经折腾,收获不多,心里盘算着已无去处,那一颗颗近似沸腾的心,总算慢慢平静下来,回归原点。 MaXgy|yB1  
zhKb|SV  
                                                                             三 D^I%tn=F  
      为有活水源头来,浙江省第三大河流——曹娥江从817日开始断流,可见它的源头磐安·新昌·嵊县灾情更重。九月上旬,天气依然晴朗无雨,早晚凉风习习,仍然没有一点下雨的迹象。此时家家户户的饮用水已发生困难。“四清”期间,我们村里挖的两口水井,已昼夜有人在旁守候,唯恐别人抢占,通宵不睡,井底的水已少得可怜,只能用铁罐头制成的灵巧小工具,一点点耐心提取,吊上来的也只有一二碗混水,井水近乎枯竭。人们纷纷抢占河底低洼的有利地段,开挖土井潭。起初,一口土井一天也能聚拢二三担水,只要家里人省着点用,还是绰绰有余,只是泥土气太重,人一时难以适应。但随着干旱的持续发展,渗透拢来的水在日渐减少。大家只得再往下挖,土井是越挖越深,开头一米多深的土井,后来深的人家竟挖到三米多,提水已十分困难,只得借助梯子,跳板等工具。那些勤劳人家,挖有好几口土井,早上,挑着水去雀嘴渔村叫卖。先卖两角钱一担水,后来竟卖到五角一担,物以稀为贵,价格成倍上涨(那时,一个农民一天的工分在一元上下)。也有用水送人情的,记得那年九月中旬的一天,我们兄弟俩一前一后,挑着满满两担水,送往五里路之外的联塘郑家亲戚家。见到两大担清水挑进门,她们格外高兴,至今还唠唠叨叨提及此事,感激不已,足见当年这两担水在她心中的份量。任何东西,多得似草,少得似宝,在特定条件下就是如此。 yu<sd}@  
a*NcL(OC  
  章家沥老一辈人中做小生意的人很多,他们肩挑一副桶担,爬高山,下冷岙,进城摸巷闯弄堂,卖白玉蟹、卖泥螺、卖臭虾子等等;还有那冬种一结束,他们身背袋头,跑下三府(杭州、嘉兴、湖州),走上八府,跑码头,赶庙会,坐茶馆,卖自家织的土带子(那时人们用的各种棉织带子),这些跑码头的人喝茶习惯已是根深蒂固,他们宁愿不用早餐,而也一定要先泡一杯浓茶喝喝,提提精神,因而章家沥村内喝茶的风气极盛。酒糊涂,茶拖西(拉),香烟一分广结缘,一杯清茶吸引人。每当农闲下雨天,几个老喝茶的围坐在一起,人手一杯茶,一边天南地北,漫无边际地大谈山海经,一边不停地喝茶,犹如搁透的稻田初次上水,多多益善,来者不拒。一把茶壶连续不停地烧水,仍然供不应求,而且能做到一个下午,只进不出,久坐不泄,其内功极其到门,堪称一绝。人家是喝酒海量,我们村里是喝茶小有名气。 3F[z]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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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旱之年,用土井潭水烧开泡茶招待人,是一桩极其平常的小事。可茶杯内浮着一层薄薄的油污,茶水尚未入口,一股极其难闻的泥土气已扑鼻而来,一些老喝茶的,眉头一皱,无法承受,借口另有要事要办起身走人,泡茶的主人无可奈何,唉!只得摇头一笑。 PE|_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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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远在十余里外的夏盖山下,朝北庙边的三眼井水是远近闻名。当年,去夏盖山挑井水的章家沥人,起早摸黑,一批接着一批。但水井旁边昼夜人声沸腾,常常是几百个人排队等候,没有四五个小时,你休想挑到水,来此挑水的还有邻县的余姚人。曾记得,我阿哥与人结伴,先后三次去夏盖山挑水,那三眼井水,确实甘甜可口,满足了我家爷爷这位老茶客的心愿。旱情最严重时饮用水已十分困难,新建渔业公社还派出机帆船远赴长江口装运淡水,分给社员,度过难关。 %rz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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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 dMQtW3stY  
~0!s5  
  喝了这三眼井水,大家谈起来是津津乐道,而对大批晒死的秋季作物,已经麻木不仁,少了叹息,想想还有半壁江山在手——棉花生产尚可(那时虞北除湖田地区外,以植棉为主,棉田占70%)。天气长期晴热少雨,棉田里虫害侵蚀较轻,因虫害所致的烂僵瓣寥寥无几,大旱对棉花产量倒没有什么大的影响,且棉花品质以“二二九”、“三二七”居多。记得1967崧厦区棉花亩产值普遍高于往年,可湖田地区的晚稻已全部晒死,颗粒无收,完不成上交国家公粮任务却不说,连自家的口粮也成了大问题,后来只得依靠国家返销粮度过荒年。 D^]7/w:$-  
-k|r#^(G2  
  秋分草子,寒露豆,秋收冬种在即,可老天爷还是不开恩,旱得河江当路行,晒得河底泥生烟,晴得人人喊皇天。时至十月上旬,已经连续晴了一百多天,这期间,只偶尔洒下了一点点毛毛细雨,连杀杀灰尘都嫌少。田地已干得坚硬如石,已旱得油菜育不了秧苗,草子(绿肥)蚕豆下不了种,社员们个个心急如焚。 't{~#0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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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高云淡北风起,下雨的希望更渺茫。此时,人们已真的没有了方向,在一片唉声叹息中,又烦燥不安地过了二十多天。立冬前,总算下了一场盼望已久的倾盆大雨,土壤湿润松软,一直憋在人们心中的怨气随即转化。因为已错过了播种季节,生产队里只试种了一点点蚕豆,还是抓紧小麦播种,男女社员一个个都铆足了劲,一鼓足气完成了冬种任务。待河道全线通航时,已是大雪前后,到此,持续一百三十多天的大旱才真正结束。这么长时间干旱少雨,在上虞历史上是空前绝后的。 s|dc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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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隔四年以后的1971年,又是一个大旱之年,也是从夏至前后晴起,直到白露前结束,持续七十五天晴热无雨。同样旱得河底开裂,河道当路行。持续不断的旱灾,提醒人们,尽快解决水源供给,大旱之年尽量减少损失,这个难题直到1980年上浦闸引水灌溉工程建成并投入使用才解决。上虞,特别是虞北平原才真正实现了人们梦寐以求的夙愿——旱涝保收,历史已翻开新的一页,河道开裂当路走已一去不复返,成为永远的历史。 c-z ,}`  
ow!utAF  
                                         王一醇                                                      20107月       (2[t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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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U^{~iM  
   <xKer<D %  
离线纳兰纯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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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8楼 发表于: 2011-05-31 23:02:39
欢迎王一醇先生入驻白马湖文学,学习! v"YaMb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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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9楼 发表于: 2011-05-31 23:34:05
蟹》的那篇文章,想起我快乐辛苦的童年
南泥湾休闲农庄:漂流,餐饮,露天烧烤等休闲。陈溪乡虹溪村,电话0575-82927166,137353208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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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第8楼纳兰纯宵于2011-05-31 23:02发表的  : v,d'SR.  
欢迎王一醇先生入驻白马湖文学,学习! _B7+n"t\r  
[表情]   r<5i  
FK~*X3'  
eS/Au[wS  
      谢谢版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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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ykb?j`  
5{Q5?M]  
                                                         漫话泥螺 V5:ad  
         泥螺,俗称黄泥螺,我们后海头一带又叫吐铁。它是我国沿海滩涂上的一种小水产,以江浙沪一带的黄泥螺为佳,产于慈溪的龙山黄泥螺历史上已很出名。龙山黄泥螺壳薄,体呈乳白色,脆嫩可口。鲜烧后,它那小如米饭的颗粒,很难用筷子夹住,只得借助调羹食用,因而被称为调羹泥螺,其味特别鲜美,别具一格。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出生于浙江奉化的蒋介石,据说退居台湾以后,仍然很留恋家乡的黄泥螺,可台湾无此产物,无奈只得通过香港渠道,想尽办法,才从江浙一带搞来咸泥螺,以解先生之馋。 2?P H||  
                                                                           一 0t*e#,y  
         泥螺是一种贝类软体动物,有一具白色薄壳护住要害部分,其表体常带有粘液,它蛋白质丰富,营养价值极高。它们一般生长在潮水经常淹灭的稳定滩涂,土壤肥沃,悬浮松软,无污染的海滩是它们生息繁衍的理想之处。平时,它们都静静躲藏在浮泥之中,以免遭受潮水直接冲刷和大风大雨的袭击,以及烈日的暴晒。潮水退去,滩涂裸露,风和日丽,它们会悄无声息地出来,在湿漉漉的滩地上,有的一伸一缩缓慢蠕动,有的竟然纹丝不动一直趴在那里,大大小小呈现在你的眼前。多的时候,漫滩遍野,密密麻麻,十分壮观,但一遇大的风雨又很快消失,无影无踪,无处寻觅。 v+Eub;m   
        经过一期冬眠的黄泥螺,在桃花盛开时节,已苏醒过来,蠢蠢欲动,破土而出,蠕动在滩涂上。这时的泥螺生长迅速,螺肉脆嫩又无肠泥,烧熟以后,身上那一粒黄橙橙的油头特别引人注目。此时产出的泥螺称为桃花泥螺,营养价值更高。 EyR~VKbJ'  
        虽然桃花泥螺肥美可口,但体内也残留一些毒素,一不小心,会致人中毒。曾记得,60年代三年经济困难时期,春荒不济之时,后海头人捡拾泥螺充饥。由于大量吞食,不少人为此引发泥螺疯,一个个脸面肿胀,头大如斗,眼睛肿得只见一线光,十分吓人。涨潮时,此病发作,浑身上下如针扎一般,又奇痒难忍。但奇怪的是,在鲜炒泥螺时,加入适量陈年霉干菜,可以避免此病的发生,真是一物降一物。尽管此病令人生畏,但人们还是照食不误,泥螺对当年饥饿之中的当地人是有救命之恩的,我们村里的一些人至今难以忘怀。 g>G+?PY  
       每当夏秋之交,在捡拾泥螺的滩涂上,常常会发现一个个宛如蛋黄状乳白色的粘质胶状物,在阳光的照耀下,特别引人注目。它们是泥螺产下的仔袋,里面粘附着许多卵子,那乳白色的粘液是幼仔赖以生存的营养。它们随潮水到处漂移,一浪接着一浪被推向新的滩涂,遗忘在那里,晒干又淹灭。不久,就成了幼仔,在那里生息繁衍 ,生生不息,一代又一代为我们提供美食。 A12EUr5$  
记得孩提时期,与村里一些小伙伴去捡拾泥螺。拿回家,父母淘洗时发现很多这种胶状物,还责骂我不会捡拾泥螺,把这种无用之物带回家中。当时我是相当懊恼,根本没有的事。但事实胜于雄辩,东西是明摆着的,嘴强也没有用。天上突然掉下这么多林妹妹,我始终不得其解。后来才明白泥螺的产期到了,这东西是刚刚从它们身上掉下来的新生命。此时,泥螺正处于产卵旺季。回想当年那种窘境,自己是多么的幼稚可笑。 "uCO?hv0  
                                                                       二 }Q $}LR@  
         杭州湾的滩涂涨涨塌塌,漂移不定。60年前后,解放塘外都是低潮位的滩地,天天潮进潮出,带来大量微生物,很适应泥螺的生息繁衍。近在咫尺的滩涂,村里人去捡拾泥螺十分便捷。农闲时,每逢下岸起势(一个汛期中除去潮水最大最小的几天)章家沥人男男女女,成群结队去滩涂捡拾泥螺。有的拖儿带女,甚至带上七八岁的小孩一同前往。人们一手提着挈档(一种提水的小木桶),低头弯腰,一手不停地拾取地上的泥螺,头也不抬,弓着身子前行,待手中拾到一定数量泥螺,随手一甩,去掉泥水,将泥螺放入桶中,如此重复不停。         f~Y;ZvB  
        捡拾泥螺,看似轻松,人人都会,但低头行走,时间一长,也会眼睛肿胀难忍。尤其是一些年龄稍大的,身子骨硬了,常弓着身,那种虚劲也支撑不了多久。于是,有人制作出了一种称为“懒惰扫”的捕捉工具。有了这小小的工具,人不再弯腰低头,只要一手提着木桶,一手握着“懒惰扫”,轻松行走在沙滩上,见到泥螺轻轻一扫,相当方便。“懒惰扫”很适合在泥螺散布稀疏,个体又硕大的情况下作业,尤其是在捕捉水草畈上水汪潭中的泥螺,更显示出它的优越性。 6$CwH!42F  
龙山泥螺盛名远扬,但它们赖以生存的滩涂淤泥特别厚,令人生畏。有些地段泥中含水量极高,稀如泥汤,人在上面根本无法行走。一不留神会越陷越深,若不当机立断,全身横卧,快速滚动,绝处求生,你要是犹豫不决,再站着挣扎几下,那会沉得更快,马上不能动弹,很快陷至胸部,惨遭灭顶之灾,一命呜呼。当地下海人作业时,往往借助一种用杉木制成的小泥船。他们单脚站在船上,双手握住船上的把手,另一只脚拖着,一蹬一蹬,既当动力,又当船舵,推着泥船前行。由于泥船增大了对地接触面积,减轻了压强,因而泥船在烂泥滩上不会下沉,照样行走自如。人们见到泥螺时,单手用划网轻轻扫刮,一下子可捉到一二十粒,甚至更多。 Vu.VH([b]Q  
                                                                       三 aeZ$Wu>]W  
          用手捡拾和用以上两种工具捕捉泥螺,数量总归不多,只能以自食为主。偶有出售,也只能换点油盐酱醋、肥皂钿,以贴补家用。后来,下海人发挥自己的聪明才智,想出更好的办法,用棉纱织成一种叫“垒”的拖网。整张拖网装好后放在地上,酷似一张整装待发的大弓。经过一番前期准备,捕捉泥螺正式开始,将牵拉的绳扣在腰间,上身前弓,拉着拖网一步一步缓缓前行。绳子一旦拉紧,乃是纲举目张,整张拖网张开大口,贴着泥面随人前行,开始吞食泥螺。落地后的拖网,在人与网的扇形地带会自然刮积起一滩薄薄的泥水,涌起阵阵微波,拍拍作响。泥水所到之处,地面上的泥螺会飘浮其中,有的已随机进入网中。人在滩涂上来回有序牵行,视滩涂上的泥螺稀密,牵拉一程以后会及时起网。 F>Pr`T?>  
起网是整个拖网作业的关键。起网时,先将扣在腰间的绳子提至肩上斜背,再转回身,在收短绳子的过程中,开始将网作螺旋形拖拉,同时上前一步,弯腰低头,两手分开迅速拉住拖网的竹竿,以人为轴心再将网作180度旋转拖拉。此时,悬浮在扇形内的泥螺被迅速扫刮,由于离心作用,已进入网内。尔后,顺势将竹竿的一端置于地上,借力竖起竹竿,此时网的大部已脱离泥水,然后将网内的泥螺抖成一团,沥去泥水,倒入已备好的木桶。多的时候,一桶都装不下,随后倒入泥螺袋中(它是用斜纹布,后来是用的卡缝制的,整张布螺旋形缝制,长长的,一只袋能装200多斤泥螺,下海人一般每人备有这样的两只袋子)。起网动作必须连续不停,那腰劲好,经验丰富的人,动作熟练一气呵成。犹如舞蹈演员娴熟的旋转动作,十分优美。起网做得好,可将拖拉过来的泥螺基本扫刮入网。否则入网的泥螺七零八落,大打折扣,地上余下的泥螺,一经这样折腾,待你回过神来,它们早已钻入泥中,毫无办法,你只能叹息着开始新的一网。如此一网接着一网,直至涨潮前夕。 &!P' M  
         泥螺多在天气暖和宜人的白天退潮以后出现,潮前潮后滩涂上的泥螺最多,犹如蚕豆摊晒在地上。赤日炎炎的盛夏,烈日暴晒,滩地热得发烫,泥螺不再现身,会躲藏得更深。但一到晚上,又会大量涌现,出来乘凉觅食,鉴于泥螺的这种生活习性,下海人只得改变作业时间,改捉早潮或夜潮泥螺,晚上所捉泥螺往往更多。 5aj%<r  
         晚上捕捉泥螺,夜幕笼罩整个海滩,一艘船上十来个人散开在那广褒的海滩上,只闻其声,不见其人。要是遇到阴天,视野更差,模糊不清,几步之外已看不清东西,地上的泥螺稀密,也靠脚底感觉判断。拖拉作业,起网动作,全凭各人的经验。那些方向感差的人,找不到盛泥螺的工具也偶有发生,碰到这种倒霉的事,还常常被人当作笑料,更令人懊恼不已。 <fHJ9(5$V  
                                                                              四 Ri>4:V3K  
         晚上捕捉泥螺,其艰辛程度不言而喻,但要把这满袋泥螺弄到岸边或船旁,更是一件十分麻烦的事,得好好开动脑筋,下一番苦功。经历两三个小时以上的拖网作业,人已是大汗淋漓,口干舌燥,肚中又唱起了空城计,已十分疲惫,无奈只得最后一搏。人像狗拉雪撬一样,拖着两只沉重的泥螺袋,慢慢前行。袋子与地面磨擦,产生很大阻力,拖拉起来十分吃力,只得一步一个脚印艰难前进。此时,你经过的地方若有一滩薄水,那是你的造化,前世修行。水可以起到润滑作用,有了水,拖拉就轻松省力多了。但大多时候却无此好运。涨潮前夕,滩涂上的水有的已流去,有的已渗入地下,剩下的也蒸发殆尽,泥面是粘糊糊的一片。两袋一起实在拉不动,只得分开轮番拖拉,逐步前进。见到前面有水滩,再动脑筋,将袋子的另一端也系上绳子,用力一拖,袋子自然成了弓形,过水滩去窝上一些水,这些水成了袋子与地面的润滑剂,轻松了不少。这样朝着前进目标,专找前面有水滩的地方蛇形前进。但还是拖得你上气不接下气,呼哧、呼哧仍在坚持。实在渴了,坚持不住,只得两手一窝,在水滩处捧点混浊的咸水来喝。有时滩地无水,实在干燥时,那会拖得你两脚颤抖,面红耳赤,头上青筋突露,眼冒金星,精疲力竭,几乎绝望地瘫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真想弃之而去,但于心不忍,待慢慢缓过气来,再血撑着坚持下去。化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到达船旁,扶住船栏长叹一声。 'tTUro1~  
                                                                             五 +*RaX (&  
          落船捕捉泥螺,人是相当辛苦。大量的泥螺捉来以后,必须经过筛选淘洗才能蜇杀。泥螺袋刚刚拖到船旁,火急燎烧地吃了饭,人还未缓过气来,潮水已涨到船边,又得开始紧张的淘洗工作。在潮水中,二人一组,一人手执泥螺筛(一种用毛竹编制而成的专用于淘洗泥螺的工具),另一人负责将袋中的泥螺逐一倒入筛中,在水中又筛又淘。筛掉小泥螺,洗尽泥沙,尔后倒入船仓,如此一筛又一筛地淘洗。从潮水尺把深开始,一直涨及到胸部,袋中的泥螺还有,只得继续。此时,浊浪扑面而来,一不小心,灌得你满嘴泥水,也得挺住,直到最后一筛。 I(<9e"1O  
           经过淘洗的泥螺先用盐卤蜇杀(一种从盐里渗沥出来的液体,特别的咸和苦,可以点做豆腐)。船上蜇杀泥螺,整个人置身在泥螺中,加入盐卤后,手脚并用搅动泥螺。起初还难以搅动的泥螺,但随着搅动的进行,泥螺中已渗出大量的粘液,仓中渐渐稀薄,上浮大量泡沫。此时,停止搅动,静置二个小时左右。尔后,再淘洗一遍,洗尽粘液,洗去了盐卤的苦味,沥尽水的泥螺拌上食盐腌制,一百斤泥螺六七斤盐。以前没有冷藏设备,当地人又不懂黄泥螺深加工技术,为了防止泥螺变质变味,一二天后还得进行第二次腌制。第二次腌制时,泥螺不再淘洗,沥去咸卤即可。加入的盐量视储存时间长短而定,泥螺放得愈久,用盐愈多。有时犹如汤团在芝麻中滚过,满眼是盐。二次腌制时,拌和要到位,否则弄成夹生饭,一处泥螺变质,危及全仓泥螺,损失就大了。 "; [email protected]"kw  
         腌制泥螺,盐的用量很大。计划经济年代,样样都得凭证凭票供应。特别是60年代初期,社会物资更加匮乏,食盐也是按人口限量供应,生活在海边的人家,竟然连用盐都不能保证。泥螺拾来,盐不够用时,蜇杀泥螺用草灰替代。但拌搅不当,蜇杀后的泥螺往往缩头缩脑,形态不佳,又洗不尽其中的灰尘,影响食用,效果不够理想,实为无奈之举。 6ChFsteGFr  
                                                                             六 3r VfBz  
          草灰蜇杀泥螺效果不够理想,食盐又不够用,泥螺捉得多时,自己吃了有多怎么办?那就挑着鲜泥螺串村挨家挨户,一路叫卖,此谓押乡。当时(四清运动以后),一斤鲜泥螺只能卖得二三分钱,那些颗粒特别硕大的卖到5分钱一斤,已是相当开心。然而,现在市场上出售的鲜泥螺,竟然贵到六元钱一斤,有时还更高,不少还是人工养殖的,泥螺离滩时间已长,一些摊贩又掺了水,泥螺已被折腾得半死不活,与那些现捉的野生泥螺大相径庭。 xU/7}='T  
          后来形势逐渐好转,食盐畅开供应,腌制的咸泥螺多了。我们村里一些会做小生意的,将自家的泥螺,同时也收购一些前邻后舍的泥螺,集中起来,几个人一邀,弄一艘小船,运往百官、章镇、绍兴等地,再车拉肩挑转运开去。翻山越岭,去下官、上梁弄,直至四明山的深山冷岙。那时,人们生活贫困,山区条件更差,山里人更苦,他们手头的钱少得可怜。生意人只得以物易物,咸泥螺换茶叶、笋干,还有兽皮,甚至土豆番芋都有,反正能卖的山货都行。山里人对泥螺的质量要求不高,越咸越好。生意人是一担泥螺去,一担山货回。有时,为省下一点路费,脚穿箬壳(毛竹壳)草鞋从山里长走回家。一百多里路披星戴月,走得脚起血泡,仍然咬牙坚持。尔后,在崧厦街上卖掉这些山货,钱才到手。这样小打小闹,做做挑担生意,此为行商。人是十分辛苦,永远成不了气候,发不了财。 Vv54;Js9  
           那时的落海人,行船出门在余姚沙头,或去海盐黄湾滩涂,也赴上海的南汇、崇明岛等地,后来直到江苏大丰一带捕捉泥螺。一般都将所捉泥螺运到宁波,在江桥水产品市场批卖。能销得出去,当然好,但有时并不如愿,只得自己零卖。记得1966年我爹落船捕捉泥螺时,在奉化江口镇的一位生产队长家借房住下,再借房东的几口大缸,暂放泥螺,在那一带卖过泥螺。后来春节期间,那位房东还来我家作客,再叙情谊。 nw4 I<Q  
七八十年代,后海头一带,单达浦、章家沥、联海、前庄几个村,就有几十艘捕捉泥螺的帆船,其中又数前庄最多。因而所捉泥螺之多,可想而知。泥螺一多,销路自然成了问题,大家只得千方百计寻找门路。一些头脑灵活的前庄人,最先同上海南京路上的邵万生南货店接上了关系。他们将船停在苏州河,用黄鱼车一车车地把咸泥螺运往这家由我们上虞沥海邵氏先人创办的百年老店。只要泥螺的品质符合要求,他们都收购。喝上了头口水的前庄人,那是满心欢喜。他们喜滋滋地离开了繁华的南京路,离开了大上海,再赴滩地捕捉泥螺。在同一滩地捕捉泥螺的船只,晓得了该船这么快卖掉泥螺回来,不得其解,甚是纳闷。同行嫉妒,三缄其口,不露风声。无奈之下,其它船只得使出绝招——盯稍跟踪。以后只要该船离滩起程,去销售泥螺,总会有其它船只盯梢,悄悄跟在其后,盯住不放。你走吴淞口,驶入黄浦江,我依然跟着你。不管黄浦江上船来船往,桅杆林立,十分繁忙;不管你前船如何狡猾,我是不近不远,不离不弃,一直紧跟其后。无奈,甩不掉这条尾巴,最后还是让该船的泥螺也卖给了邵万生南货店。人多嘴杂,消息很快泄露开来。从此,进入苏州河的泥螺船渐渐多了,货源有来自浙江、江苏、山东、甚至辽宁的。货多了,泥螺的品质参差不齐,但要数浙江的泥螺最好,浙江要数前庄的泥螺最好。前庄人要数王金龙最憨厚,最诚实,邵万生南货店也最信任他。邵万生南货店为了把好黄泥螺品质这道重要关口,从而确保酒醉泥螺的品质,特聘熟悉泥螺品质的王金龙为验货员,还让他入股。亲帮亲,邻帮邻,前庄的泥螺船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只要王金龙验过的货,邵万生南货店照单全收,这样方便了前庄泥螺的销售。 rJZR8bo  
                                                                              七 ]d67 HOyK  
          勤劳善良的前庄人宁可自己多出力,多流汗,也要让店方满意。享誉盛名的邵万生南货店,以前是前店后工场的经营模式,前庄人热情地将咸泥螺直接送入工场。他们当中的陈氏兄弟更是热情好客,又递香烟又套近乎。一来二去,时间一长,和店里的工人师傅混得不亦乐乎。最后,精明的上海人还是失去了应有的警惕,疏于防备,这些前庄人目睹了泥螺深加工技术——那就是酒醉泥螺加工工艺的流程以及储存难题。 z$gtGrU  
当这些前庄人,特别是陈氏兄弟亲眼目睹了酒醉泥螺加工过程,深深地感到自己的泥螺不能面对高端客户,处于行业的末端,而经销商的利润又是如此丰厚,实在不甘寂寞。以后,前庄人在捕捉泥螺的同时,自己试制酒醉泥螺。特别是陈氏兄弟 ,经过聚会商议,统一思想,已在谋求新的发展。那时,他们一家已有两艘海船,一艘是有动力的机帆船。不久,他们在当地已独占鳌头,让人刮目相看。有了机帆船,陈家的泥螺往往是捷足先登,在销售上占了优势。以后,陈氏兄弟又与上海淮海路上的全国土特产公司挂上钩,泥螺的需求量是多多益善,根本不愁卖。 2FR+Z3&z  
          不久,陈氏兄弟和其他乡邻已从捕捉泥螺,转到了收购加工,生意范围也是越做越广。从杭州湾畔到江苏沿海,直至山东、辽宁都留下了他们风尘仆仆的足迹。生意也是风起水生,越做越大,但这已不是他们所追求的最终目标。从酒醉泥螺加工中已初步尝到甜头的陈氏兄弟,正谋划着更大的发展规划。他们正在建立自己的营销网络和创建品牌的努力,为以后移师宁波,问鼎其他海产品行业,为做大做强企业,为以后的华丽转身,迈出了更加坚实的步伐。陆龙公司的帷幕即将拉开,他们正在紧锣密鼓地演练。 Nq9\2p  
酒醉泥螺与醉鲞的加工方法大同小异。据我所知,现有三种方法:第一种是将蜇杀的泥螺拌上食盐直接装坛,灌入黄酒,再加少量白酒,密封坛口醉制;另一种是在捕捉船上或收购地点进行,蜇杀后的泥螺,经一次腌制后,装入塑料桶内,灌上白酒,封口醉制,存放越久,螺肉越脆。以后再用黄酒拌和,并配上白糖等其它调料,分瓶封装冷储待售;还有一种是将腌制过的咸泥螺,漂洗抽淡,沥掉水后装坛;另将腌制过的卤汁,加盐放水,再加桂皮等调料进行煎烧,并在煎烧过程中舀去不断上浮的泡沫,烧煎成虾油卤似的汤汁,冷却以后和上优质黄酒,灌入坛内至泥螺淹没,再加少量白酒,密封坛口,放置在阴凉处。只要不开启坛口,一般不会变质。经过一个月以上的密封储存,就可食用。三种方法,各领风骚,但我还是钟情于第一种方法,因为它保持了黄泥螺原有的品味。 _tUh*"e&  
           由邵万生南货店领先独创的酒醉泥螺,它的大概加工方法,现已流传较广,被不少人所了解。人们又根据各自的喜好加入各种调料,由此仿制出种种不同口味的酒醉泥螺。现在市场上各种牌子的泥螺都有,百花齐放,群雄逐鹿。但真正叫得响的还是慈溪龙山泥螺,宁海长街泥螺、陆龙牌泥螺乃是后起之秀。陈氏兄弟已从过去捕捉泥螺,沿门押乡叫卖,到后来挑担零卖的行商和给人送货的生产者,历经风雨,勇立潮头三十余年,到如今,他们已成为拥有驰名商标的坐商,市场占有率达60%以上,成为该行业的领军人物。那屹立在宁波市三江口陆龙公司总部大楼以及他每年上交宁波市上千万元的税收,足以说明陆龙公司现在的实力,他们是黄泥螺行业中的姣姣者,已是名利双赢。但有的品牌虚有其名,他们加工的泥螺,根本没有经过装坛醉制,这道不可缺少的工艺。而是根据市场需求临时配制,顶多只能算作酒拌泥螺。其用料还是爬沙泥螺,螺肉又软又韧,只得依赖味精、白糖吊人胃口,再靠精美包装和华丽的广告骗人,赚取不义之财。 2HUw^ *3  
那些真正受人青睐的上等酒醉泥螺,其选料相当讲究,必须选择春季的桃花泥螺和中秋时节的桂花泥螺。再挑其中颗大粒满,色泽光亮,螺舌又长,带着油头的那些泥螺。那脆嫩又细腻,鲜美无沙的泥螺蜇杀后,加盐加酒,装坛密封腌制,这才是黄泥螺中真正的上品。 #M%K82"  
                                                                           八 }* \*<d 3  
        如今泥螺的生存环境已严重恶化,产量锐减。近地已很难捉到泥螺,即使偶有出现,数量不多。当地一些从事泥螺行业的人,早已远赴外地捕捉收购泥螺。他们在江苏的如东、大丰、盐城一带,有的已北上山东、辽宁等地,长年在那里安营扎寨,承包大片滩涂或同当地人联合经营,争夺泥螺资源。因此矛盾不断,纷争四起,弄得那些惯于宁静的黄泥螺也不得安生。各地滩涂资源实行有偿使用以来,承包费日渐看涨,一轮高于一轮,过去一望无垠的不毛之地,一下子成了当地政府的聚宝盆。随着竞争的激烈,泥螺资源日渐紧缺,为了做到物尽其用,人们想到了那些泥径粗,肠泥多的黄泥螺。过去这类弃之可惜,要想食用,又会弄得满口是泥的东西,一直对它束手无策。嘴实在馋的时,烧成汤喝喝,多的时候当作饲料、肥料,已是物有所用,乃是上上之策。可如今一切讲究经济效益,什么奇迹都会随时出现。现在的人实在厉害,没有做不到,只有想不到的。为了赚钱,脑袋一歪,计从心来,突出奇招,金点子马上出来,一直困惑人们的棘手难题,立即迎刃而解——那就是泥螺爬沙。让泥螺自己乖乖地吐出腹中泥沙,摇身一变,丑姑娘成了俏媳妇。于是,此类泥螺身价倍增,经济效益突现。现在的人真是绝顶聪明,能使出如此狠招,真是佩服。 qnCjNN  
                                                                             九 f8 BZkh  
        那肉脂厚实,松脆可口的酒醉泥螺,别有滋味,现已名鹊起,跻身于高档酒店,成为八珍凉盘中不可缺少的一道佳肴,备受客人喜爱。“盘中粒粒玛瑙,举杯吃饭两相宜”,那刚刚出坛的酒醉泥螺,香气横益,一股异香扑鼻而来,令我顿生津液,萌生食欲。但我还是留恋以前家中干菜烧泥螺的美味,那才是原汁原味啊!! ^@3,/dH1 t  
          想到以前家中鲜烧泥螺,开始先猛火用油煸炒几下干菜,后加水加盐,煮沸成汤。再将泥螺倒入锅内,快速翻炒几下,撤上一撮葱花,掌握好火候,一经煮沸,立即熄火起锅,否则螺肉太老。在满屋香气中,一大碗热气腾腾的鲜炒泥螺端到桌上,望着那黄橙橙,稠而带粘的汤中,一粒粒泥螺在碧绿的葱花点缀下,已引得我两眼发亮,伸手用调羹舀起那带汤的泥螺,送入口中,咽下汤汁,转动舌尖,然后接二连三地吐出螺壳,那味道是特别的鲜呀!真是大吊胃口,我接连吃了三大碗饭。那时的情,那时的景,那时的味,又萦绕在心,我还想再好好饱尝饱尝。 M8V c5  
          随着我国沿海经济的高速发展,工业用地十分紧缺,长三角一带更是如此。沿海省市纷纷将大片滩涂湿地围垦,作为工业用地。大量工业企业移向海边,沿海污染日益严重,蓝藻频频出现,已成为不争的事实。泥螺生存环境已严重恶化,江苏大丰一带的泥螺产量也大不如前,前景越来越严峻,江苏沿海滩涂上已在重现杭州湾畔的一幕。我的朋友今年只得北移黄河口,去东营市那里收购泥螺。照此下去,过不了多久,其他沿海滩地也将重蹈覆辙。一个产业的根基出了问题,就成了无本之木,无水之源,整个行业萎缩,只是迟早的事。杭州湾畔那些令人难忘的大白齐虾和银鱼丝早已销声匿迹,成为人们心中的记忆。黄泥螺也紧跟其后,离我们已渐行渐远,不远的将来,有可能成为珍稀物种,我们的子孙后代也许只能在博物馆中看到它的标本,想到这里心中一片惆怅。不知那些从事黄泥螺行业的人,他们会怎么想呢?! %x.du9  
    注释; MuJP.]5>`  
      一、潮水的下岸起势 s+~GQcj<T  
      潮水的一个汛期为14-15天,农历一个月内有两个汛期。一个汛期内又分大潮期与小潮期,介于两者之间的潮水又分下岸、起势。下岸是说我们后海头潮水已开始小的几潮,大潮期被淹没的滩涂,此时,在高潮位时也裸露,潮水在岸下,称为下岸。过了汛期最低的潮位,在月亮引力的作用下,潮水又开始大起来了,但还不是发威的时候,称为起势,起势以后就称大潮。 d~AL4~}  
具体划分是; 9: .m]QN  
起势:每月的初十、十一、十二、廿六、廿七、廿八。 3.@LAF  
大潮期:十四、十五、十六、十七、十八、廿九、三十、初一、初二、初三。 CY*o"@-o5)  
下岸:初五、初六、二十、廿一。 T/[email protected];  
小潮期:初七、初八、廿三、廿四、。 O wuc9  
但具体受到风向、上游来水等其它因素制约略有变化。 -#v1/L/=  
         二、泥螺《垒》 Y[email protected]MLZm  
        泥螺《垒》是捕捉泥螺的拖网,它有上下两片网组合而成,是一个长长的网袋。整张网长3.8米,网袋深0.5米,网口高8厘米。网口的两端各有60厘米用网片封闭。网口的中间每隔一段,均匀地装有一个个用细竹制成的等腰三角形,三角形的两个底角分别被固定在上下两片的网绳上。它的顶角之处再系一根较细的绳子,绳子有长有短,网口中部三角形上的绳子最长,约80厘米,其两侧三角形上绳都对称,依次递减缩短。每一根绳子上都做有一个套,作业前,绳子的圈圈依次套在一根长2.5米长的竹竿上,并固定网的两端,不使滑动。然后再在竹竿的两端系上牵拉的绳子,整张网装好以后,放在地上摊平,酷似一张整装待发的大弓。 re_nb)4g  
         拖网的浆染 }[email protected]kf  
        用棉纱新织的拖网,使用前必须经过上色浆染这道工序。那时染色的颜料是纯天然的,是从一种被称为杨栲的树皮中煎煮提取。网在这种浆液中浸染以后,呈淡酱色。晒燥后,再在新鲜猪血中进行浆制。为防止初次浆制以后的网线干燥后过硬易断,在浆制前,须在猪血里加入适量的冷水,进行稀释,用稻草挤烂、拌搅,粉碎血中的块状物,沥去杂质后将整张网浆入猪血,经过浆制的拖网摊开凉干后,然后在锅内隔水蒸煮,使血浆牢牢地凝固在网线上。经过这样浆染的拖网,作业时浸泡在水中,棉纱就不易吸水,重量轻,又耐磨久用。起网时沥水快,轻松省力,效力高。拖网使用一段时间,棉纱会生毛,又得在猪血中浆制,才可以延长拖网使用寿命。 #|4G,!  
         三、泥螺的爬沙 K-~gIlbQ`  
         泥螺爬沙,说来好笑却又显示出人的残忍。是将捕捉来的新鲜泥螺,投放到一个预先准备好的大网箱中。一只网箱达一二百平方米,网箱高0.6米至0.7米,网眼紧密如窗纱。整只网箱放置在一个方池中,池中有水,水深0.4-0.5米,水中已加入了大量的食盐,咸度近乎海水。泥螺在近似滩涂的环境,开始吐故纳新,在当地涨潮时,活动更加频繁。由于网的隔离,泥螺接触不到泥土,只能吸入咸水,排泄出体内原有的泥沙。犹如人在做大手术前,停止进食,排空肠内之物。从涂泥滩上捉来的泥螺,一般肠中泥沙极少,只需四五个小时;但从那些沙泥滩上(我们后海头人称凳板沙,泥沙粗,滩地硬实,人在上面行走,脚印很浅,此类滩地缺少微生物)捉来的泥螺,肠泥满灌,体呈深灰色,那爬沙的时间就长了。需要经过一整天的忍饥挨饿,甚至更长,才能排空肠中泥沙。此类泥螺 栖息的滩涂本来就缺吃少穿,泥螺营养不良,体质瘦弱。经过这么长时间灌肠排沙,泥螺已是无精打采,处于虚脱状态,只剩一个躯壳,因此泥螺是又软又韧,不管用何种高招加工这类泥螺,都会食之无味。 iGSA$U P|  
                                                                                                                                                                                                                                                                                                                                                                                    王一醇                 2010年5月           5Rv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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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难事故 [email protected]&3;{F6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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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杭州湾两岸的滩涂在大自然的作用下,随着钱塘江和曹娥江出水主槽流的频繁摆动,此涨彼塌,年复一年。后海滩涂的不断迁徙,促使多种小水产大量繁衍生息,给当地人们带来了口福,也提供了许多致富机会。六十年代初,生活在虞北平原海边小村的勤劳的章家沥(人民公社时称幸福大队)人,有着如此得天独厚的地理条件,他们从小就养成了下海的习惯。所谓“靠海吃海”,他们主要从事拦腰网、钩蛏子、拾泥螺、捉蟹等小水产的拾海劳作。那时,大塘外面就是滩涂,离村庄仅二里路。村里人一听到今朝有人拾回很多泥螺,消息一经传开,第二天人们就会蜂拥而至,有的人家甚至倾巢而出。因为当时致富门路单一,社员吃粮靠队里,用钱靠海里。但沿海一带人口众多,大家争着去后海滩涂,资源毕竟有限,只能搞点油盐酱醋、火油肥皂钿,弄点小钱花花;或者临时改善一下自己家中的伙食,虾蟹泥螺鱼也算是美味佳肴。要挣大钱,就得花本钱打造海船,扬帆出海,赴外地滩涂开展错位作业。 0xDn!  
                                                              一 >"1EN5W  
        农村集体食堂解散以后,人们勒紧裤带艰难前行,经过一段时间的苦苦挣扎,最终迎来了新的希望。不久,农业生产逐步走上了正道,再经过1964年的社会主义教育运动(即"四清"运动),农民群众的生产积极性有了一定提高。1965年迎来了农业生产新高潮,集体经济日益壮大,大河有水,小河满,人们的生活有所改善,肚皮饱了,就想着花钱。此时,解放前后出生的大量青年男女,正逐步成为生产队的主要劳动力。如果大家仍然单一地从事农业生产,那这块蛋糕分割下来,只会越来越小。劳动力的日益过剩,给生产队带来了很大的压力,人多田少,长此以往也不是办法,只有开辟其他门路,有了新的就业岗位,劳动力才能分流出去,蛋糕才会越做越大。天无绝人之路,经生产队集体讨论,幸福二队在1966年春买进海船一艘。尔后,派出十多位有一定下海技术的社员,由王岳夫掌舵做佬大,扬帆出海。他们夏秋从事拦腰网,拾泥螺或从事近海运输,冬春两季进行捉蟹劳作。经济分配政策是船上总收入的25%奖励下海社员,其余75%归生产队集体所有,生产队再给每位下海社员记相应的工分,参加生产队年终分红。三、四队先后也有了自己的海船,各队迈出了多种经营的第一步,也算是棋高一着。 5JaLE5-  
           一队社员看到其他几个生产队已先声夺人有了集体自己的海船,十分羡慕,也跃跃欲试。尤其一批年轻人按捺不住内心的躁动,绞尽脑汁鼓动生产队领导早下决心,建造自己的海船,并暗暗较劲,船的规模一定要超过其他生产队。后总因大势所趋,众望所归,1967年春,一队倾其生产队所有积累,去木材资源丰富的钱塘江上游兰溪县船厂新造帆船一艘 ,因兰溪县船厂的丁厂长曾是一队队长王才信在浙江巨州化工厂工作时的同事。为了慎重起见,先由队长和下海社员郑百尧二位前去探路。丁厂长一见到多年的老朋友,十分好客,盛情接待。当知道来意后,说自己船厂从未打造过外海帆船,厂里现有师傅也不知此类船型如何打造,丁厂长感到有点为难,表示爱莫能助。一阵沉思之后,才信他们提出,派自己当地的船匠师傅前去兰溪船厂协助,来解决这个难题。丁厂长听后觉得可行,就满口答应下来,一定帮助朋友完成造船的心愿。不久,一队特聘雀嘴村造船经验十分丰富的大师傅范校定,以及他的大女婿根师傅一同前往兰溪县船厂,全权委托他们翁婿两人现场管理,指导打造新船,并随时验收船的质量。历经两月,一艘用材质量上乘的大型帆船顺利完工,并很快驶抵后面海滩,一队社员盼望已久的愿望终于得到实现。试航前,经过一番精心的前期准备,并由集体出面聘请了知名度很高的横江里的阿海佬大掌舵,扬帆出海,先搞了一段时间的运输,去宁波一带运木材,到慈溪给新建渔业队运绿麻;秋天又将自己生产队果园的梨头运往平湖乍浦,以赚取高价。经过一段时间的试航,1967年初冬,一队十多位下海社员告别乡亲,去上海南汇沿海一带进行捉蟹劳作。经过两个多月的辛勤劳动,满载而归,回家与亲人团聚。小试牛刀,尝到了甜头,更激起了下海社员的激情。 $k )K}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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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 /"="y'W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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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雨送春归,飞雪迎春到。当人们还沉浸在春节的欢乐声中,下海社员已在早早地忙碌着,做好出海的各项准备。此时,才信队长却遇到一件十分烦心的事,自己队里的船员郑百尧和王岳千二位三番五次去他家,要求辞退由集体聘请的阿海佬大,说他们自己能掌舵行船。队长问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快就回绝人家,二位却避而不谈。为了弄清原委,才信队长特地与阿海佬大聚谈,了解有关情况。原来,在阿海佬大掌舵期间,风平浪静之时,也频频让初步掌握行船技术的百尧他们掌舵行驶,但一到关键时刻,阿海佬大总是寸步不让,必定是亲自操作。受生产队特聘,全权委托他为船佬大,他必须对船上安全负责,这是他的责职和义务。 !BW!!/U  
有一天,帆船正乘风破浪前进。此时,掌舵的阿海佬大发现不远处层层乌云正向自己压来,风向又突然转变,预感到一场大风暴就要来临,立即指挥百尧、岳千等人赶快落蓬,作好准备,迎接恶劣天气的到来。但由于意见相佐,船上人员有意动作迟缓,配合不力,在与大风暴遭遇时,风蓬还未完全落下收好,致使船上险象环生,船上人员惊恐万状,险遭不测。后来,由于阿海佬大临场不乱,处置得当,才逃过一劫。为此,阿海佬大大发脾气,毫不留情地训斥了他们。一些年轻气盛的船员,不但没有检查自己的失职行为,反而为此一直耿耿于怀。认为一个外村人,这样指手划脚,说三道四,竟然凌驾于本队船员之上,嘴上虽不说,心里却不服,行动上更不予配合,致使矛盾逐步表面化。春节后,有点掌舵技术的郑百尧迫不及待地想亲自掌舵。可才信队长实在不放心,还想竭力挽留阿海佬大继续掌舵。面对队长的盛情邀请,此时的阿海佬大想得很多。他细细回想近期船上所发生的一切,感到自己已难以一锤定音,还是早点知趣而退为好,没有答应才信队长留任的要求。才信队长没能留住阿海佬大的同时,也对百尧、岳千等人提出的由他们自己掌舵行船的请求进行一番认真深思。他想到凝聚着全队社员心血的集体资产及船上人员安全等重大问题,提出自己的一些见解,希望他们不要感情用事,应该慎重考虑。面对队长提出的种种质疑,百尧他们心里想,以后出海行船,就要自己独挡一面,必须随时解决遇到的各种现实问题,到时真要真枪实弹地干,觉得责任重大,想到自己的半斤八量,深感底气不足,思想斗争十分激烈,不得已,他们就另外加紧物色船佬大。正好在出海开船的前几天,前庄为了增加春节的欢乐气氛,晚上放映露天电影,一大批章家沥人前去观看。他们当中有二队船佬大王岳夫(郑百尧的舅舅)、百尧、岳千等人。在电影场上,正巧碰到阮永寿佬大。闲聊之中,百尧他们盛情邀请永寿佬大免费落船捉蟹,唯一的要求就是辅佐郑百尧他们掌舵行船。并满足永寿提出的要求,带前庄陈百寿一道落船。同时,三位佬大初步达成这次出海捉蟹,一、二队两艘船搞协作,以提高效率的口头协议,到时,经船上人员认可后正式实施。双方谈妥后,第二天一早,百尧、岳千等人就向才信队长汇报。事已至此,队长也不再多说,尊重他们自己的选择,只要保证安全就行。 * G*VY#L  
                                                                      三 .9Oj+:n  
          经过一番紧锣密鼓的准备,出海的一切工作就绪。1968农历正月初八(公历26日)船员们告别亲人和乡邻,他们在码头按出海时的一贯习俗,郑重其事地请过船头菩萨,祈求元帅菩萨保佑自己。了却心愿,在阵阵鞭炮声中,一队船上19人,二队船上14人,正式扬帆远航。迎着初升的朝阳,他们一前一后,乘风破浪,比翼前行。三天以后,船已顺利抵达这次捉蟹的目的地——上海市南汇、川沙两县交界处的沿海滩涂。这里由于长江出水泥沙大量沉淀淤积,造就了大片滩涂湿地,而且滩涂成长稳定,合适大量小水产繁殖,蟹资源十分丰富,是下海船员捉蟹的首选地之一。一到蟹地,船上人员最终统一敲定两船合作。尔后,他们就起早摸黑开展艰辛的捉蟹劳动,脚踏晨露,在一望无际的芦苇丛中,整天冒着凛冽刺骨的寒风,聚精会神地寻找蟹洞,埋头苦干。他们吃的两餐头,睡的硬板头,晚上翻身要碰头。经过半个多月,两船人员已捉了近六千斤蟹,货仓已满,必须立即去白玉蟹畅销地——宁波、慈溪一带出售。因一队的船较大,就停在蟹地,一队船上派出三名代表到二队船上,六人从事销售,其余27人继续捉蟹,这样分工又合作,以提高效益。方案一经通过,卖蟹船经过一番短暂的准备,就要开往慈溪、宁波。在船刚刚离岸时,色玉就远远看到和自己一道落船的十五岁弟弟——永乐从远处急奔过来,眼泪汪汪,大声叫喊,一定要求上船。初次出海的永乐,小小年纪,二十来天已尝够了出门在外的艰辛生活。船上的酸甜苦辣,已让他刻骨铭心,想到阿哥的离开,自己已无亲人照料,再也不愿留在蟹地,吵着要求回家,船上人员见到此情此景,只得将船靠岸。 &+02Sn3A  
           经过两天航行,卖蟹船顺利到达慈溪横山头停靠锚地。这里离慈溪观城二十多里,观城那里聚集着一大批水产行贩客商,船一靠岸,就有人下来联系,愿意将蟹驳运到观城市场。谈妥后,经过两天紧张的忙碌,已将船上所有白玉蟹销售一空,船员们轻松了许多,坤良就从慈溪乘车带着堂弟永乐回家,来生产队拿粮票。其他五位船员就在原地,一面采购船上生活必需品,一面等坤良回船,补足给养,再回蟹地。 O[$X36z  
                                                                  四 Zs}h>$E5_B  
           当天下午,我大哥——浩祥知道自己的好友坤良回家,就立即前去他家闲聊叙谈。期间,知道永乐已回家,船上有一个空位可以利用,就当即表示要与坤良一道前往蟹地捉蟹的意想,并向坤良讲述了自己在家的一些情况。 Ff>X='{  
        本来,我大哥春节后是可以一道出海捉蟹的,因在春节前参加了1968年春季征兵体检,他初检身体合格,春节后正等待政审及身体复检,所以留在家里。春节前后,接兵部队的解放军已来我们家进行家庭访问,了解家庭成员的思想情况。我娘由于受我外公家旧传统思想的影响,说什么好铁不打钉,好男不当兵,在家哭哭啼啼。我爹倒没有大的顾虑,见过世面的他只是认为,只有高小文化水平的浩祥参军当兵,以后在部队前途不大,因此希望如我能去最好。初中毕业的我已经过一年多生产队的劳动锻炼,身体已有了一定的底子。在文化大革命前一个农村青年读到初中毕业,文化程度也算不低,他内心迫切希望自己家中早出人才,同时也能为国家作点贡献。但一道参加体检的我,因患有沙眼已被淘汰出局。当时担任生产队记工员的我大哥,他思想进步,态度十分明确,坚决要求参军当兵。在这种情况下,本来我大哥参军的希望是很大的,只要做通我娘的思想就可以。但恰恰在春节期间,他吃了一些海鲜,引发过敏,疯湿病复发,身上湿疹一大块一大块地迭在一起,奇痒难忍。正好接兵部队的解放军又来我家,当了解到这个病后,他们立即向部队领导汇报,改变了态度,放弃了这个兵源。我大哥最终没能参军,这是他内心最大的遗憾。正在烦心的大哥,落实了去蟹地的心愿,经过一番短暂的准备,于三月上旬与坤良一道前往慈溪横山头,过杭州湾,赴南汇蟹地,以排解他内心的郁闷。 m Qx1c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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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 ~0024B[G  
          卖蟹船回到蟹地,给船员们带去了不少给养,生活的临时改善,,更激发大家的热情,又全身心地继续捉蟹。时间过得很快,一转眼已近清明时节,货仓又满,卖船必须再次出征..此次销售目的地是宁波市内的江桥水产市场。经过几天的奋力拼搏,终于完成了销售任务。1968413日(农历三月十六日)黎明,在淡淡的薄雾中卖蟹船驶离宁波镇海口。不久,一轮红日从东方喷薄而出,朝霞洒在辽阔的杭州湾海面,帆船借着适航的东南风,满帆航行,追波逐浪,快速向北岸推进。此刻,船上人员呼吸着新鲜空气,心情格外舒畅,想着回到蟹地,两船会合后,就要结束这次辛勤的劳作,回家与亲人团聚,大家更是热情高涨,一路高歌,帆船离北岸越来越近。此时,杭州湾上晴空万里,帆船由于潮流的横向推移,偏离了当天目的地南汇县芦潮港。下午三点左右,正要调正航向时,远远望见一艘大型帆船正从东往西前进。不多时,船上有人估计到,可能是自己的协作船只,就升起信物,进行联络,很快得到回音。此后二船就逐渐靠近,三点半左右两船已能喊话..时,船正处在上海市金山石油化工厂东侧的海面上,离岸只有六七里路。经过一番喊话,不断地联络,卖蟹船上的人员已知道了一些大概情况。 k>MXOUaW.  
        原来,在卖蟹船离开以后,已是小潮讯,滩涂上潮水不淹,又遇连日晴天,蟹地已是十分干燥,洞中的蟹已躲到底层,十分难捉,一天辛苦下来也捉不了几斤蟹,现在船上只有一千多斤蟹,再则船员离家已两个多月,心情都十分烦躁,就吵闹着要回家。本来,理应停在原地等待两船会合后,才能行动的大事,此时却因为缺少一位说一不二,能压得住阵脚的佬大,而在一些头大船员吵闹鼓动下,佬大竟然不坚持原则,十分草率地驶离蟹地,迫不及待地单独顾自回家。要不然,卖蟹船按预定航向到达北岸,在茫茫的杭州湾海面上怎能相遇?! U~sC%[email protected]  
         在一来一去的喊话声中,二船并驾齐驱,继续向西航行。下午四点半左右,离平湖乍浦码头还有十里路航程时,发现附近又驶来一艘帆船,他们是前庄成寿佬大的蟹船。稍后,发现该船逐渐向北岸靠去,到乍浦码头停靠,准备过夜候潮。这时幸福大队船上一些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船员,凭着自己喉咙大,声音响的优势,说什么今夜明月高照,视野开阔,四五小时就可到家的美好愿望,要求佬大将船直接开往老家。他们全然不顾海上航行安全第一的原则。而在这关键时刻,又缺少一位航海经验丰富,令人折服、一言九鼎的船佬大出来说服大家,两船人员都归心似箭,没有一点忧患意识,像吃了豹子胆似的气壮如牛,两位佬大头脑一热,竟然言听计从,选择了夜潮横渡杭州湾的冒险决定。 7>@0nHec  
         意见一经统一,两船调整航向,立即朝西南偏南方向前进。这时岳夫佬大发现那大船上的风蓬蓬头过高,西进速度过快,就喊话叫他的外甥百尧佬大收低蓬头,赶快再调整航向,这样有利于过江,早点到达南岸。不久,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此时船已到了白脑山(即白塔山)东侧的海域。在茫茫夜色中,原来两船还可以互相用灯光联络,依稀可见,此时已不见大船船影。然而,开弓没有回头箭,只能全凭船上佬大的经验航行前进,顺势而为了。 gO*Gf2AG  
        午夜一点左右,王岳夫掌舵的船已驶抵杭州湾南岸,到达余姚临山后面海域..此时,已是农历三月十七早潮旺涨时候,船只在激流中被高速向西推进,很快到达自己家乡后面。因时间偏早,进船浦汰潮水尚小,船无法按预期驶入,只得随潮流继续西进。由于杭州湾特殊的地理构造,海域呈喇叭状,辽阔的海面到此陡然收窄。眼前又正值大潮汛,潮位骤然升高,潮流更加汹涌澎湃,帆船在如此凶险的潮水中就像一匹脱缰的野马,更加难以驾驭,船上险象环生。此时,岳夫佬大急令船员迅速抛锚,以缓解西进速度。但夜色中手忙脚乱,造成锚索终端木横栓滑脱,眼睁睁地望着一支快水铁锚放生,船被迫随激流快速西进。一着失手,赶紧再次出招,又很快放下缓水铁锚,但作用不大,船在汹涌的潮水里只得随波逐流,很快驶过曹娥江口,到达江的西面。此地的处境更加危险,不远处灯火通明,萧山人民正处在围垦海涂的高潮,沿岸的堤塘外侧抛堆着大量石块,船如果不能及时制止,继续西行,一旦到达那个地段,船随海浪撞击石塘,后果不堪设想,必定是船毁人亡,船上人员都吓出一身冷汗。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所有人员使出了浑身解数,全力阻止船只前进,经过一番殊死的搏斗,才硬压住船撑,船在原地稳住,船上人员终于松了一口气,但已是精疲力竭。此时,潮水已进入平潮期,流速大减,虽然有人受了伤,但总算逃过一劫,所有人都惊慌未定,心有余悸。 (&)uWjq `  
          短暂休息了一会,天色已经大亮,身心疲惫的船员再次开船,向东行驶。早上八点多钟,才将船驶入虞北闸停船浦汰口。此时,他们发现自己的伙伴船没有停在该处,了望附近海面也不见踪影,船员们疑虑重重,产生各种猜疑。难道他们的船已回转停在乍浦码头,还是已经驶入钱塘江了?一想到自己晚上惊心动魄的那一幕,一种不祥之兆掠过心头。尔后,船上留下佬大王岳夫,以便乘日潮将船进一步向南驶入,到达靠近堤塘的停船位置,其他船员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走在回家的路上,他们心中不断祈祷元帅菩萨保佑自己的伙伴能安全到家。 ER-Xd9R  
          十点一刻左右,五位船员回到村庄。当一队船员郑尧根经过我家屋后时,正好遇到自己队里的男女社员在此掏棉花地。干活的社员看到下海人员回家,都很高兴,农忙之际十多位劳动力的到来,无疑给队里增加不少力量,将会加快棉花播种进度,才信队长当然开心。他迅速从田中来到路上,询问有关情况。在与尧根的交谈中,发现尧根手上有伤,就关切地问了起来,并问到其他船员为什么没有一道上来。尧根回话时已焦虑不安,那船上还有他的两位兄弟,尧根只大致讲了一些情况和自己的猜想。落过船,出过海,熟悉海上情况的队长心里格登一下,感到情况不妙,心情沉重起来,但当着田里所有社员的面,他也不再贸然问下去。 V6ECL6n  
午饭时,村里所有人都回到家中,得知二艘一道回来的蟹船,只有一艘到家,另一艘还毫无踪影。未到家的船员家属心情渐渐地急躁起来,纷纷    聚     集   在一起,大家议论纷纷,心急如焚。熟悉海上情况的一些家属更是心事重重,已隐隐地感到船可能出事,只是他们内心的想法没有说出口,但已无心吃饭,为自己的亲人担忧。午饭后,家属们已无心思下田,有的在家等待,祈盼亲人早点到家;有的去雀嘴村机帆船那里打听消息;有的干脆去虞北闸停船码头等候自己亲人到来。 xzz@Wc^_  
          当天下午三点钟左右,在乍浦码头候潮的前庄成寿佬大的蟹船已驶抵南岸,停靠在虞北闸船码头。他们证实了一队蟹船没有回乍浦港码头的确切消息,再则,该船要是驶入钱塘江也应该有消息了。这时大家感到该船已是凶多吉少,所有家属惊恐万状,更加惶惶不安,有的已是眼泪汪汪,难以控制自己的感情,偷偷地哭泣起来。但他们仍抱着一线希望,竭力控制着自己,这不吉利的哭声不能让人听到。到了傍晚,仍无一丝消息,整个村庄更是烦躁不安,所有家属彻夜难眠,在惶惶不安之中,有的暗暗流泪,有的噩梦连连,煎熬着度过这个漫漫长夜。 1$# r)S[*  
         15日早晨,章家沥人去雀嘴市场买小菜,获悉大沥底桥头大谋(王纪狗)的海船捞着两块大型闷仓板,而且成色常新。得知这个消息,才信队长立即赶去辨认。当他确认该闷仓板就是自己队里船上之物时,顿时吓出一身冷汗,一下子惊呆了。到此,一队蟹船发生意外事故已是基本肯定,而且船上所有人员至今下落不明,生死未卜,杳无音信。消息传来,令人震惊,所有船员家属都嚎啕大哭,整个村庄立即沉浸在一片黑色恐怖的气氛之中,令人窒息. NR&a er  
          当天中饭前,又有达浦村后井人海船,从海宁县黄湾公社拍来电报,称已捞到船上人员的随身物品——刻有王尧康名字的竹筒一个及其他东西,更进一步证实了恶性翻船事件的发生,已是确定无疑。 :-+][ [  
                                                                       六 tculG|/  
          时刻关心事情进展的幸福大队领导,此时迅速向上级党政领导如实汇报,请求党和政府给予有力支持和帮助。在动荡不定的文化大革命中,上虞县革命委员会在动乱中于196847日刚刚成立。忙于千头万绪的县革委会主要领导获悉情况后高度重视,火速派出县、区、公社三级得力干部,分别于中午前后赶到幸福大队,组成善后工作组,开展工作..他们召集相关人员进一步了解情况,很快研究部署落实搜救失踪船只和营救遇难船员的一系列措施。 \QSD*  
          当天到达幸福大队的有县革委会常委吕国裕,县革委会主任的秘书姜林坤,还有潘潮泉,区委书记何炳潮,公安特派员阮如芳,四埠公社革委会主任兼党委书记韩岳庆、人武部长俞誊仁以及李国生等多位党和政府的领导干部。受县主要领导的委托,由姜林坤同志在现场全权负责,协调处理这次重大事故的善后工作。经过一番紧张的工作,再次向县领导汇报,要求由县革委会出面,通过浙江省革命委员会,指示杭州湾南北两岸沿海县市协助寻找及救助海上遇难人员;并请求中国人民解放军舟山要塞司令部和东海舰队派出飞机舰只,到杭州湾海面进行搜救;请新建渔业公社给予帮助支持,希望他们能派出机帆船到杭州湾海面进行搜救。当时新建渔业公社革委会主任姜金龙闻讯后,二话不说,立即答应下来,并马上与下面的渔业队联系,落实船只及佬大。然而时间过得很快,此时已近傍晚,海面上视野不好,面对变幻莫测的杭州湾海域,机帆船也不敢贸然出海,只得决定16日早潮出海搜救。同时,会议研究安排一定力量,去船员家中做思想安慰工作,稳定家属的情绪,以防其他不测事件的发生。 ?vD<_5K; I  
          当天晚上,大队办公室内灯火通明,楼上电话铃响声不断,善后小组成员用手摇电话机不断与外界联系,希望能早点获得出事船员的有关消息。楼下以及外面通道上里三层外三层站着众多船员家属以及他们的亲朋好友、左邻右舍和其他许多热心群众。人们犹如热锅上的蚂蚁,烦躁不安,焦急地等待着楼上传来的各种信息,领导的一言一语,一举一动时刻牵动着他们已绷紧的神经,揪紧他们的心。人群中不断发出低沉的呜呜哭泣声,有人安慰、有人劝说,此起彼伏,嘈杂不停。有的家属急着上楼,要求明日早潮一道随船出海,寻找自己的亲人。面对家属的迫切要求,善后工作组经过慎重考虑,同意几位下过海,感情自控能力强的家属,代表大家随船出海,当时我爹就是其中的一位。 Smy J@.L"  
        四月中旬的天气,虽暖乍寒,晚上冷风阵阵袭来依然使人颤抖。此时,村中此起彼伏的哭泣声已渐渐稀嘘,夜已很深,可围着的人群还是久久不愿离去。在领导及其他工作人员的劝说下,家属们才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含着泪水慢慢地离开,先后回家。待人们渐渐散去以后,善后小组又在反复研究明日出海搜救现场可能出现的种种意想不到的突发事件,提前设置各种解决预案,以便临场不乱,使搜救工作有序进行,为了遇险人员的安危,他们通宵达旦地忙碌着。 Yx. t+a-  
          四月十六日清晨(农历三月十九),新建渔业公社星旗渔业大队派出一艘大型机帆船,在姜金龙主任亲自带领下,由星旗大队支部书记带头佬大姜来东亲自掌舵,整装待发。此时,四埠虞北闸外侧停船码头(即现在百红新.老公路之间这一段河上)出事船员的家属已早早地等候在这里。附近几个村庄一些关心这次重大事故的热心群众,闻讯后不断赶来,码头上人越来越多,不久,已是人山人海。船就要起航,一些不能控制自己情绪的船员家属还是急争着要一道上船出海。但为了防止不测事件的发生,在场领导只得硬着心肠安排人员,一边做思想工作,一边拖住他们,不准上船,机帆船很快离岸出发。 nx`W!|g$`  
         船离开码头时,船上除了新建渔业公社的船员以外,还有姜林坤、阮如芳,潘潮泉、俞誉仁和几位大队干部,以及卖船上的一些船员,再加六位家属代表,共二十多人。机帆船很快驶出浦口,在辽阔的杭州湾海面开足马力,全速前进,二个小时不到,已来到预定海域。尔后,船放慢速度缓缓前进,仔细搜索。这天天气很好,海面上视野开阔,船沿着海宁、海盐、平湖一带搜索,遇到海上山头就转圈航行,所有船上人员都全神贯注紧盯海面,不放过一丝,但没有发现一点有价值的东西。船继续向东航行,往上海市金山海域搜索前进,仍然没发现什么,只得将船折回停靠乍浦码头,在那里留下一些人,让他们到当地沿海打听消息,继续寻找失踪人员。尔后,船再向西前进,搜索了一段时间,可仍无结果。此时天色已不早,潮水也不适合继续搜索,机帆船只得无功而返。 h\)ual_r[j  
         惶惶不可终日的船员家属,他们一脸焦灼,望穿秋水,却等来机帆船带来的坏消息,失踪人员仍杳无音信。至此,人们心里明白,失事船上的所有人员已葬身大海,无一人生还的可能。人们再次嚎啕大哭,呼天喊地,悲痛欲绝,那撕心裂肺的哭喊声,震天动地,催人泪下,阵阵哭声揪紧着村里每一个人的心。 biV|W@JM  
       十六日晚上,已紧张忙碌了一天的工作组,再次向县革委会汇报,要求连夜赶印由上虞县革命委员会具名的协查通告,准备第二天由韩岳庆书记带队乘车,分别赶赴余姚、慈溪、绍兴、萧山、海宁、海盐..平湖以及上海市金山县沿海一带,一边张贴通告,加强宣传力度,使杭州湾沿海群众都知道此事,希望他们伸出援助之手,帮助协查遇难船员的遗体及失事船只,一边到当地下海群众中寻访,以便尽快获得有关信息。 `ALQSo~l  
        十七日清早,留在乍浦码头的寻查人员,他们在潘潮泉等人的带领下分成东西两路,一部分向东,上海金山方向查找;一路向西,从平湖一直往海盐寻去。我爹与潘潮泉等人爬上海大山(今秦山核电站傍的秦山),站在山顶向海面了望,或沿着山脚海滩搜索。午后,赴海盐寻查人员尧根、坤良从当地渔民口中获悉,失事船只在澉浦附近海域,二人就急赶过去。傍晚时分,他们在澉浦公社东方红大队附近海面亲眼目睹侧翻在潮水中的船只,两人无言以对,泪如泉涌,尧根更是心如刀绞,船上的两个亲兄弟已离他而去。 <;b  
       找到失事船只后,散开在沿海几十公里的寻查人员都朝澉浦方向急奔而来。十八日一早,茫茫细雨之中,韩书记等人就赶到海滩。不远处,已   聚     集    着很多人,一问,才知道是东方红大队东山生产队的社员准备动手拆解失事船只。一听这样,一个个都以极快的速度冲到船旁,喊着叫社员们不要动手。但一开始,当地社员根本听不进去,按照当地的习俗,凡所有翻船都叫死船,留着它是极不吉利的事,不管船体质量如何好,都应该拆解。这时,我们的寻查人员心情激动起来,情绪很大,双方吵了起来。此时,天公也不作美,雨越下越大,在大雨中,韩书记一边做工作,一边亮明自己的身份。他拿出上虞县革委会的介绍信,证明自己是上虞县四埠公社革委会主任兼党委书记,是特地来此处理翻船事故的。他希望东山生产队社员能理解死难者家属的心情,请不要在伤口上撒盐,你们捞到船有什么要求提出来,但无论如何不要拆船,可以到你们澉浦公社去解决。当地社员望着这位身着旧棉袄,确似一位普通农民的公社书记,听到他这样诚恳的话,就站着不动了,双方对立的情绪慢慢平静下来。此时,在场的人提醒韩书记,你的棉袄已经淋湿了,夹在腋下的雨伞为什么不用?韩书记才如梦初醒,急撑起雨伞,与大家一道走向岸边,人们看到他这样忘我地投入,在场人员无不为之动容。 kz#x6NXj  
          尔后,韩书记与刚刚当选的澉浦公社革委会主任进行了一番沟通,并提出以他们的名义去东方红大队东山生产队召开群众大会,希望获得当地群众进一步的帮助,韩的要求立即得到了满足。下午,韩书记等人与澉浦革委会主任一道赴东山生产队召开群众大会。会前,送给东方红大队四巨头——支部书记、贫协主任、大队长、大队会计每人一本精装的毛主席语录;送给东山生产队53户社员每家一本“老三篇”即《为人民服务》、《纪念白求恩》、《愚公移山》。韩书记在群众大会上含着眼泪介绍了这次翻船事故的大致情况。当讲到已一下子夺去了所有船员的生命,至今遗体下落不明,给船员家属带来了无限痛苦,浙江省革命委员会正在协调有关方面进行搜救。此时,会场上一位大娘已声泪俱下,泣不成声。她的阵阵哭声牵动着会场上所有的人,她是东方红大队会计的母亲,眼前的情景,已勾起了她痛苦的回忆,当年自家悲惨的一幕已浮现在她的眼前。原来,她家是解放后从余姚海边移居到澉浦这里的。1949年的一天,她的两个女儿去海滩拾泥螺时,不幸被海啸夺去了她们如花似玉的生命,当年的悲惨遭遇使她悲痛欲绝,心里留下的阴影一直挥之不去。当她含泪诉说自己当年悲惨的遭遇,在场的人都纷纷落下了同情的眼泪。大娘希望社员们一定要帮帮人家,伸出援助之手拉一把,会议收到了预期的效果。东方红大队支部书记趁势在会上表态宣布,原来社员提出的三千元打捞费一概不要,并帮助把潮水中的翻船再转身扶正,并要求所有捞到船上之物的社员将东西送到指定处,一齐送还;以后社员下海时,发现船员的遗体及时上报大队领导。书记的表态,立即得到东山生产队社员的响应。会后,人们翻山越岭,有的抬着船舵,有的扛着船撑、竹硬蓬等等,纷纷将自己捞到的船上之物很快送来。我们的现场寻查人员看到这一幕,十分感动。 [A!=Hv_$  
         处理好船只以后,韩书记带着所有寻查人员,又忙于寻查船员遗体。他们去海盐、平湖、金山等地,与当地革委会联系,都得到了有力支持。几个县的广播电台连续不断播送通告内容,使之家喻户晓,要求当地所有下海人员关心此事,一旦发现线索就立即上报,若捞到遗体由所在大队负责处理好善后事宜,沿线公交车与饭店都提供方便。那时的公共汽车不能一招手就停,但一遇到我们的寻查人员,挥几下手,公交车驾驶员就会破例停车,提供方便,饭店免费提供蛋汤。后来澉浦公社的同志感到我们的寻查人员天天吃饭店,开支很大,有点过意不去,就邀他们去公社食堂就餐。近一个月里,二十一位寻查人员连续不断地奔波,都得到了当地干部群众的无私帮助,处处感受到人间真情。为了感谢他们,事后幸福大队特地让沥海城里的邵伟生师傅绘制了巨幅毛主席像,并带上其他慰问品,在四埠公社党委副书记金定耀的带领下赴澉浦进行慰问,表示对他们深情的谢意。 A-\n"}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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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国人民解放军舟山要塞司令部和东海舰队首长在接到浙江省革命委员会要求协查电报后,十分重视。立即命令部队派出直升机、舰艇多次从空中..海上,从宁波到长江口一带,在杭州湾外侧进行了望,侦察搜救,一连数天,但都毫无结果。这些失事遇难的船员究竟到哪里去了呢?令人费解。 [email protected]L[email protected]  
         新建渔业公社号召所有开赴舟山群岛捕黄鱼的机帆船途经杭州湾海域时注意了望搜索。经过一段时间的全方位搜索,只找到了失事船只,却没有找到一位遇难船员的遗体,不能使死者入土为安,这是最大的遗憾。因而更激起了一些死者家属的悲伤愤恨情绪,她们在哭喊中需要发泄的目标,责怪起卖船上所有人员,指责岳夫佬大白天两船平行时没有及时转移船上人员,致使那船人员过多,才造成重大事故的发生;指责他们没有阻止夜闯杭州湾的冒险行动;指责他们见死不救,丧尽天良。埋怨声,指责声,哭声,漫骂声四起,群情激愤;有的人还躲在麦田蓬中,伺机加害岳夫佬大,任其发展,局势将要失控。善后工作组了解这个情况后,火速出面做深入细致的工作。一方面安抚家属,相信政府一定会把真相调查清楚,希望家属们冷静下来,不要意气用事,同时表示理解他们的悲伤心情;一方面邀请新建渔业公社一些经验丰富的船佬大召开座谈会,探讨分析发生此次重大事故的原因。会上,一些多年在杭州湾海域拼搏的船佬大,为这次事故中一下子夺去这么多生命而摇头叹息。他们一致认为,由于两船人员安全意识淡薄,船佬大没有遵守帆船过杭州湾海域航行的惯例……所有回家船只遇夜必须先停靠乍浦码头,第二天日潮,再根据天气风向等情况决定是否开船,他们夜闯杭州湾是最大的失策;再则,夜间大潮汛开船后,由于佬大经验不足,把握不好,向南推进缓慢,船随潮流西进速度过快,致使船只很快驶入潮流极为复杂的白脑山(白塔山)附近海域,船上三分之二人员都是落船时间不长,缺乏船上生活经验。帆船在航行时,本来船身就有点侧着,一遇到横边浪袭来,船身会更加倾斜,众多船员就会惊慌失措,一起倒向一边,致使重心横移;再加上佬大缺少在夜间复杂潮流下行船的经验,处置不当,造成船上更乱,加剧了船的摆动,最终造成翻船的恶性事故。四月中旬晚上的天气依然寒冷,船员落水后,在冰冷的潮水中,即使有漂流物存身,也坚持不了多久,最终被潮流卷走沉入海底,将大家送上了不归之路。听了佬大们客观的分析,再结合翻船海域,解放前曾经发生过国民党军队的两辆水陆两栖坦克就是在此海域被卷入海底的情况,善后工作组认为佬大们说的客观入理,一致同意这个结论。四月三十日,在第四生产队晒场召开慰问大会时,宣布了这个结论性的意见,希望遇难家属想得开一些,要挺住,事已至此,还是保护好自己的身体最要紧,不要发生过激行为,党和政府将时刻关心大家。 ONcS,oH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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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于这次事故特别重大,涉及人员多,大队派出众多人员外出寻找,又要组织大量人员安慰船员亲属。一、二队农业生产已处于停顿状态,也影响到三、四队棉花播种进度。上级领导看到这种局面十分着急,要是不抓紧当前晴朗天气抢播棉花,错失良机,损失将无法估量。于是,号召其他大队发扬风格,帮助幸福大队度过难关。一方有难,八方支援,患难之中见真情。四月十八日这一天,前庄、潘家、达浦等大队,一大批青壮年劳动力带着工具,自带午饭,很早来到幸福大队,全力帮助一、二生产队。他们掏棉田,整地,下种,你追我赶,十分卖力,毫无怨言。这一天,连崧厦镇上的教师以及其他企事业单位的人员都先后来到幸福大队。他们带着慰问品进行上门慰问,对遇难船员家属进行安慰。同时,还参加下田劳动,经过他们二三天的辛勤劳动,无私奉献,帮助一、二队完成了棉花播种任务。对此,社员们内心十分感激,真诚地感谢他们在自己最困难之时,是他们伸出援助之手,帮助走出了困境,他们的一片真情将永生难忘。 6NFLk+kqN  
         上门慰问人员看到失踪船员的家属怀着对亲人的哀思,整天哭哭啼啼,以泪洗面,她们哭哑了喉咙,哭干了眼泪,已是哭不出声,只能呜呜呻吟,那挥之不去的悲痛一直折磨得大家死法活来。有的连日茶饭不思,有的精神恍惚,身体已极度虚弱,不少人已卧病在床。慰问人员还了解到更揪人心弦的一幕幕…… z"sv,W  
         上门女婿王安荣农历正月初三成亲结婚,新婚燕尔。正月初八还沉浸在那如胶似漆的新婚喜悦之中,就依依不舍告别了妻子,离家出海,二个月后竟不辞而别,他妻子的悲痛之情是可想而知的。 \gZjq]3  
        王定夫之妻,从小生活坎坷,结婚后生活虽然艰辛,但此时已有一个儿子,又身怀六甲,她已把自己的希望全寄托在孩儿身上,虽苦亦甜,如今中年丧夫,剩下她们孤儿寡母,留下两间破草舍,那悲伤的心情更是不言而喻。 jI}{0LW&F&  
       还有王定夫75岁的小脚老娘,与她相依为命的小儿子火定也一起葬身大海,给她留下一个只有十来岁的孙子,一下子夺走两个儿子的老太太,怎能承受如此沉重的打击,那祖孙二人喊天呼地的凄惨场面,根本无法用语言来表达。 99q$>nx,w  
        还有我大哥,三月上旬离家去蟹地,不到四十天,活生生的他就这么快离开了我们,家中人实在难以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特别是我娘,内心更加痛苦。在悲痛之中还要责怪自己,想到二个月前征兵体检时,要是自己思想通一点,浩祥的风湿病也不会让接兵部队知道,要不然他已是人民解放军的一员,想到此,认为这一切都是她造成的,难以自责,心似刀割。 5bK:sht  
         那撕心裂肺的悲痛场面,催人泪下,大家的心似铅一般的沉重,这一桩桩,一幕幕,刻骨铭心。死者之中有父子、兄弟、翁婿、堂兄哥弟、姐夫郎舅,成双搭对,共有十对之多。那哭声、喊声、叹息声、悲伤之声穿出死者之家,久久飘荡,阴霾笼罩着整个村庄,十分恐怖。近两个月中,那凄惨的哭泣声,一直在我耳边萦绕,挥之不去。不信鬼神的我,晚上从大队办公室打听消息回家,路过坟场时,也会毛骨悚然,晚上恶梦连连,如今仍记忆犹新。 {\[email protected] k\__  
         县、区、公社三级都组织人员先后到此慰问,所有慰问人员都被如此悲惨的现实场景所感染,难以自制,无不落下同情的泪水。事故无情人有情,社会上众多单位和各界人士再次奉献爱心,纷纷捐钱捐物,还有大量粮票、布票等。他们以自己的大爱来抚慰死难者家属心灵上的创伤。大队将捐献拢来的钱物对所有遇难船员家属进行慰问,一并送上现金、粮票、布票等。二队一户家属就收到300元慰问金以及其他物品。对王定夫的家属给予特别照顾,由生产队出人出料出钱将草舍翻新。他75岁的老娘和侄子由生产队免费提供粮草多年,直至成人,在慰问钱物上对这二家进行倾斜安排,给予重点照顾,以度过难关。 IP 1{gMG  
         经过一个多月竭尽全力的搜救查寻,但无一具遇难者的遗体发现,寻查人员已是精疲力竭,查寻工作只得暂告段落。善后工作组随后召开追悼大会以告慰亡灵。追悼大会在低沉的哀乐声中开始,四邻八村的群众闻讯纷纷赶来参加,将章家沥底两岸所有空地站得满满,黑压压的一大片,人员达数千之多。会上,由幸福大队党支部书记王百寿致悼词,平时能说会道的他悼词还未念到一半,已哽咽在喉,声泪俱下不能自控。此时,会场上哭声四起,此起彼伏,哀号悲泣之声互相交织,久久不绝。那悲伤凄惨的哭喊声,声声冲击着人们的心灵,十分凄惨。有的已哭昏过去,刚刚从部队复员回家的王桂根,竟然也掌控不住自己,不省人事昏倒在地,被人背回家中,手上失落的手表也是事后人家送还的。追悼大会只得断断续续进行,所有在场人员都无不落泪,唉声叹气地离开。追悼大会后,历时一个多月的善后工作组就撤离解散。到此,各级各地党和政府以及人民解放军已为此事付出了很大的精力,我们永远铭记在心。以后接连几天,由吕家埠业余绍剧团慰问演出“智取威虎山”,意在一扫笼罩在幸福大队悲伤恐怖的气氛。 {K=[Fu=  
          尽管人们千呼万唤,历尽艰辛,但遇难者的遗体仍无踪影,不能入土为安,亡灵依然随处飘荡,使生者无法安心。“五七”以后麦收以前,,天气已很暖和,这时从余姚、海盐、平湖等地陆续传来消息,当地下海人员在附近滩涂上发现失踪船员的遗体。原先沉入海底的遗体被潮水浸泡,此时浮出水面,随潮流涨落,被推向岸边滩涂,才被发现。我大哥的遗体就是在余姚那边发现的。由于天气已热,遗体开始腐烂,当地热心人发现后,已将他置入棺木,从随身的证件上发现线索,再电话告诉我们大队。余姚地界还发现了几具遗体,我爹就与其他几家用船只将棺木运回,再进行安葬。可怜亡灵不再在外飘荡,总算是魂归故里,对生者也是最大的安慰。遗体的陆续发现,使家属的心情再次躁动,幸福大队又派出很多人员前往平湖、海盐一带寻找。后来,虽然先后找到几具,但最终只有半数魂归故里。大自然是残酷是无情的,其余遇难人员已永远沉入在杭州湾的泥沙中,与潮水为伴,亲人的哭喊声再大再响也唤不回死者的亡灵,,船上27人就这样永远地离开了。他们之中有第一生产队12人,第二生产队11人,前庄2人,联塘徐家2人,年龄最大54岁,最小只有16岁。这就是震惊当时社会,已载入上虞县大事记的——1968414日四埠公社幸福大队一艘海船失事,27名船员全部丧生,是上虞历史上罕见的严重海难事故。 ?=Z0N&}[  
         在这次重大海难事故的善后工作中,出现了一些令人气愤的现象。个别人员在海盐澉浦寻查期间,对一道同去的遇难者家属以泪洗面;对韩书记等寻查人员含泪食不下咽的悲伤情绪视而不见,照样顾自大碗吃饭,呼呼大睡,没有一点同情之心,并在当地忙于购买当时的紧俏商品——肥皂、火柴、香烟等,没有一点心事,尤如一次平常出差,在当地留下极坏的印象。还有更令人发指的怪事出现,有人准备雁过拔毛,想在爱心善款上打歪主意。在捐献款结算核账时,发现短缺27.30,(相当于当时一个月工资),现金保管人员竟想打马虎眼,企图蒙混过关,染指善款。消息一经传开,村中一片哗然,群情激愤,人人指责。最后迫于强大的与论压力,还是良心的突然发现?他只得自己承担,前后两件事已造成极坏的影响,这种极不道德的行为,令人心痛,更是雪上加霜。 }W]k1Bsx  
                                                               九 ;}4e+`fF|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从此,幸福大队年轻人再也不敢轻易落船出海了。一、二队两艘海船都先后出借,二年之内全部卖掉。大家宁愿钱少一点苦一点窝在家里。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昔日的阴影已渐渐远去,在旁人出海赚大钱的诱惑下,一些年轻人终究按捺不住自己,旧性不改,依然落海,重操旧业去外地拾泥螺,捉白玉蟹。前车之辙,后车之鉴,本应痛定思痛,安全至上,警钟长鸣,不再重蹈覆辙,但悲剧还是再次重演。1981314日上午10时左右,幸福大队一艘蟹船回家途中在江苏省如东县海域翻船。船上11人仅1人生还,其余落水船员都被冰冷的潮水活活冻死。据幸存者俞金牛回忆分析,由于船上货物堆放不合理,造成船头重船艄轻,带病航行,又不熟悉当地海况潮流的复杂情况,横边浪不断袭来,致使船舵悬空,佬大处置不当,造成船头先进水,船身触地抢泥,尔后侧翻,竟在大白天酿成如此惨剧,10人葬身大海。 l>>, ~  
          尔曹身与名俱灭,不废江河万古流,杭州湾的潮水依旧汹涌澎湃,奔腾不息。沉船侧畔千帆过,人类社会的航船依然乘风破浪前进,大海航行靠舵手,这是先人用生命   凝   聚   的结晶,是古人留给我们的金科玉律。在没有遭遇恶劣天气的情况下,幸福大队二艘海船竟然发生如此重大的海难事故,惨痛教训再次告诉我们,舵手的至关重要。在变化莫测的市场经济大潮中,同样需要一位优秀的领军人物,带领大家向前搏击。前事不忘,后事之师,才能使我们的事业长盛不衰。 bzMs\r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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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一醇                                                         200911 nr9c G/"  
     Riz!HtyR  
     献给在4.14海难事故中离去的亲人   ? #;z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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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沉沉,雨蒙蒙,寒气袭人又一夜,勾起了我心中永远的痛——四十二年前的今晚,我的兄长,我的二十七位父老兄弟,不辞而别,命归黄泉,哀哀乡亲,百喊不闻,呜呼哀哉!如今,你们在天堂还过得好吗?我在思念你们,家人在思念你们,乡亲们也在思念你们,为你们祈祷,愿你们在天堂一路走好!   W>7o ec  
   你们可知晓,当年你们离去的地方,如今将一桥飞架南北,天堑变通途,在此告慰,你们定会含笑九泉,请你们回望那里,回望人间,愿天堂人间越来越好。   I:#Es.  
    今以薄酒祭奠,聊表思念哀号之情,愿父老兄弟九泉有觉,来尝来品,尚飨! ut^^,w{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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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0年4月13日 'roZ: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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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 Y|iALrx  
遇难者名单: ` 5Qo*qx  
幸福大队第一生产队12人: M e  
郑百尧  郑冬尧  姜百林  王夏祥  王文龙  王明山  王云山  王岳根(16岁)  王张潮  王张龙  王校龙  王蛟龙。 xcYYo'U  
第二生产队11人: BqKh&m  
王治才(54岁)  王定夫(48岁)  王火定   王阿狗  王龙灿  王坤山  王尧康(27岁)  应洪炬  王建龙(20岁)  王安荣  王浩祥(22岁)。 >m{)shBX  
前庄2人: ;0VE *  
阮永寿  陈百寿。 ^CwzA B  
联塘徐家2人: 8BZDaiE"  
徐四祥  徐水火。 s],+]<qX  
ATU 2\Y  
=e,2/Ep{i  
1981314日江苏省如东县遇难人员10人: LPk85E  
幸福大队8人: b&Sk./ J6  
王德宝  王果钦  王柏田  邵银龙  王春富  王潮荣  何惠军  王书军。 #9Z*.  
联海1人:   @3K 4,s  
吕百寿 E0}jEl/{  
    联塘徐家1人: jn#  
王双尧。 KPUc+`c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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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13楼 发表于: 2011-06-01 17:15: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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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虞北排涝闸 wNm~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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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虞北排涝闸位于崧厦镇双埠村的塘下何家和槎浦潘家两个自然村之间的河流——直落江北端的浙东海塘上,简称虞北闸。不知什么原因,1985年版的上虞县志记为何家闸。虞北闸它座北朝南,分三孔,每孔净宽3.5米,最大流量为102立方米/每秒,闸底高程为吴淞水位2米,钢筋混凝泥土梁板闸门,采用电动螺杆启闭机,它是虞北地区第二座通向杭州湾的挡潮排涝闸,1964年“四清”期间完工。当年,县水利局堤塘管理所派四埠槎浦潘家的潘志良驻闸专职管理,听命于上虞县抗旱防汛指挥部调度。 Kzd)Z fnD0  
                                                         一 涝灾 Syj7K*,%bZ  
        虞北排涝闸的建成,解决了历史上一直困扰着虞北一带经常发生的涝灾问题。曾记否,春潮猛汛,阴雨连绵;黄梅季节,大雨瓢泼;再加秋后连续不断的风潮天气,暴雨连连,致使河水猛涨,经常是浊浪拍岸。由于历史原因,那时的水利设施极不完善,河道既窄又浅,蓄水能力极差,水系流通不畅,虞北平原更是易旱易涝,要是遇上连续几天的大雨,河水暴张很快漫过河堤,涌入农田。地势低洼的湖田地区更是首当其冲,立见分晓。那即将抽穗扬花的水稻,即遭灭顶之灾,几天几夜浸泡其中,水稻成了水下之稻。大水退去,又遭烈日暴晒, 如此致命一击,这季水稻已是病入膏肓,导致严重减产,甚至绝收。农民是一场欢喜一场空,这样的涝灾过去经常发生。 oVSq#I4  
        特别是1962年秋季的那场大水,至今,人们仍刻骨铭心。那年九月初,连续不停的倾盆大雨,降雨量多达500毫米以上。狂泻五天五夜的大雨总算停了,虽然天气已转晴,但水位仍在不断上升。虞北的地势是西高东低,地势相对较高的三汇、沥海的大量雨水源源不断地涌向崧厦、小越一带。而通向近在咫尺的杭州湾,只有1952年建在抗美塘上的盖北排涝闸,其最大的流量只有20立方米/每秒,对缓解盖北一带沙地的涝灾也成问题,大量洪水得经余姚下河泄泻。但出于各自的地方利益,两县经常为水利问题矛盾不断,每到关键时刻,在县域交界的几处涵闸坝头,双方都派人驻守,盯住不放。无论旱涝,为了水的流量大小,协调会上是唇枪舌战各不相让,甚至己闹到剑拔弩张的程度,致使当年大量的洪水滞留在虞北一带,成了肠梗阻,崧厦这里已是一片汪洋泽国。记得我村有一位妇女,大雨天时正在蔡林娘家作客,雨后,她归心似箭。但此时,大水已淹得分不清哪里是路,只好让她哥哥用小船护送回家。当船一出蔡林村,不经河道,而是从农田上直奔章家沥而来,直接驶到她家门前。 0<T/P+|  
        那时的惨景,人们仍记忆犹新,农村住房普遍浸水,湖田地区情况更糟。当年,那里的农民住房多数都是草舍,在混浊的洪水中草舍己只露半截,有人来不及逃离,草舍倒塌时,被闷死在屋内。 ,d34v*U  
我清楚地记得,当年大水已漫涨到我家的檐下界石,险些家中也水漫金山。我家老房子的基石特别高,是当年村里屈指可数房子未进水的人家,也足见我祖上当初建房时的先见之明。 !EQMTF=(  
         那时,我家房子的四周都是农田,东边是新建渔业公社(今雀嘴村)成畈的络麻,即将收割的络麻,头重脚轻,大水一淹,土壤松软,络麻东倒西歪一片凌乱,长时间泡在水中,天气转晴太阳一晒,阵阵臭气向家中袭来;其它三面是即将抽穗的玉米,田中之水淹及人的胯部,深达七八十厘米。我家的房子离村庄有近百米,犹如汪洋中的一座小小孤岛。大量老鼠、蛇类为了求生,纷纷向我家涌来,全家人忙于拍打驱赶。铁耙、刮子、扫帚齐上阵,可还是有不怕死的,出现在房前屋后,弄得一家人前后奔走,穷于应付,但无论如何要将它们拒之门外。它们也只好另寻栖息之地,逃上树木或者奔向坟地。我家房前的两颗苦栋树上盘着十多条赤练蛇,都炼着信子,虎视眈眈十分恐怖。大水渐渐退去,这时田中不断传来“啪啪”的响声,我循声找去,一条三四斤重的鲤鱼搁浅在那里,几经扑摸,才将它逮住。消息不胫而走,引来村里不少人,有的钻入麻田中,有的在玉米田里逐畦搜索,碰碰运气,寻找滞留在那里的倒眉鱼儿。不少人还真的有所收获,有二三斤重的连鱼,五六斤重的胖头,这些鱼儿都是趁乱从鱼塘里流窜出来的不安分守纪者,如今它们都成了瓮中之鳖。 >Kc>=^=5  
        大水过后,玉米绝收已成定局,只得改种萝卜。那年冬季,生产队里收获的萝卜堆积如山,社员们一担担往家里挑。什么萝卜糊呀、萝卜粥呀,餐餐都有萝卜,吃得人都虚胖,大倒胃口,给刚刚从“共产风”困境中走出来的人们,又是当头一棒,留下的烙印极其深刻,使人终身难忘。 9>"To  
                                                                  二 建闸 [8QE}TFic  
         吃足苦头,痛定思痛,为了彻底地摆脱旱涝灾害关键时刻,上虞、余姚两地相互掣肘越闹越僵的尴尬局面,把水利主动权掌握在上虞人自己的手中,更是为了彻底根治虞北地区的涝灾,上虞必须有自己畅通的泄泻出口。一年以后,1963年秋,经上级有关部门批准,在四埠动工兴建虞北排涝闸。当年,由刚刚走出大学校门的顾仁章,倪逢飞两位青年学生负责建闸技术。前者后来任上虞县县长,以后又调绍兴市任职;倪逢飞后任县水利水电局党委书记,这是后话。在当时的技术条件下,直接在浙东海塘(大塘)上开挖建闸,直面杭州湾海域,不是一件闹着玩的小事。如稍有不慎,出了工程质量问题,弄得不好,要吃大开水的(咸潮水要淹死人的),如若杭州湾的涌潮侵入塘内,后果不堪设想,它将危及上虞、余姚、慈溪三县人民,那将成为历史的罪人。 (7g1eEK%  
         当时,建闸的社会舆论很大,动工前后,当地社会上阴风四起,人们私下纷纷议论。有人竟说,当年俞太爷挑筑的大塘(浙东海塘),塘基下有一条龙骨,所以几百年来堤塘才岿然不动,往往有惊无险,后海人们免遭海潮侵袭,安然无恙;如今要切断龙骨建闸,真是作孽,迟早会遭报应的。这些当然都是无稽之谈,有迷信成份,也少不了别有用心者,趁机扰乱人心。 7 n=fB#!*3  
         上级领导对这两位初出茅庐的青年学生能否担此重任,还是心存疑虑,这倒是千真万确的事。为了保险起见,只得让戴着右派帽子的阮光钿(一九五七时曾任县水利局副局长)工程师前来压阵把关。有了这位宁波籍老将留在建闸现场,那些领导已不再提心吊胆,也可安然入睡。但这位经验丰富的阮工,此时,只能给两位小青年面授机宜,出出点子,却没有签字的权力。只有利用,不得重用,这种哭笑不得的荒唐之事,是那个年代特有的产物,也是当时部分有真才实学知识分子的真实写照。 |F 18j9  
         在虞北软土层上建临海水利工程,做好基础是关键。那时,还未掌握沉井技术,要处理好基础的确是一个棘手难题。阮工程师提出,采用黄泥做垫层,在底部先筑一个19米乘19米,厚0.8米的基台,在此基础上再浇筑厚达1.2米的闸底。但当黄泥垫层刚刚筑成,尚未坚硬之时,夜里一场大雨不期而至,整个垫层险些被淹。早晨,正在运转的水泵突然停止出水,雨水不停地向基坑渗透,水位在迅速上升,将危及黄泥垫层的安全。焦虑万分的工程人员,站在凛冽的寒风中,正在商量对策。在这关键时刻,从四埠机电站临时调来协助建闸的电工潘志良,毫不犹豫地脱下衣裤,跳入刺骨的冷水中,去排除障碍。经过近一刻钟的努力,及时清除了那些吸附在潜水泵周围的阻碍物,水泵才重新运转,从而确保了基础的质量。这时一阵寒风袭来,潘志良已冻得牙齿格格作响,浑身颤抖。他的出色表现,受到在场领导的 表扬,留下的深刻印象,为他以后成为水利系统一名正式职工创造了条件。 isP4*g&%x  
          为确保那360平方米闸底的整体性,工程人员用8毫米厚的紫铜带,在浇好的基础外侧,做了一道80厘米宽的箍,进行加固。由于闸底部位各处承重不一,如处理不当,随着时间的推移,会出现沉降不匀,给工程留下隐患。按设计图纸,在浇筑那没有承重压力的出水闸嘴上增加了消力池,按一定排列预埋一批直径8公分左右的杉木圆桩,完工以后去掉木桩,那留下的一个个孔洞,在闸体下沉时,出水闸嘴已减少了对地的阻力,能够顺利地随着水闸整体一起下沉,从而大大降低了水闸发生裂纹的机率,延长它的使用寿命,这是现在工程中普遍使用的沉井技术。 n3kYVAgF  
          在砌筑水闸翼墙护坡工程时,近地无人能担此重任,建闸指挥部费尽周折,后来,才从绍兴王坛那里请来几位技术高超的毛石砌筑师傅,由他们领班砌岸。当地一些很有名气的石匠师傅只能做做配角,打打下手。经过这次工程,几位虚心好学的当地石匠,经王坛师傅的点拨,砌筑毛石的技术大有长进,在以后围涂建闸时,他们已能独当一面,大显身手。四埠乌树庄的沈文炳师傅便是其中的一位,“七四丘”建新港闸、三八闸时是他唱得主角,且工程质量一流。 ~^Y(f'{  
          1964年春夏之交,水闸已经完工,但还有配套工程——出水河道要挖。从浙东海塘(大塘)到解放塘(小塘)外,那短短几百米的河道开挖工程,对已经历了“大跃进”大协作历练的广大干部社员来说, 是小菜一碟。经过“大跃进”的凤凰涅槃,已逐步恢复元气的广大社员又干劲实足地投入到掘河工程中来。当年,开挖闸河以四埠公社为主。由于河道太短,只让男劳动力参加。那二千多位民工,挖泥挑土,上上下下,扁担挨着扁担,密密麻麻。农民群众最讲实惠,看到水闸投入使用后,自己即可受益,他们更加热情高涨,你追我赶,劳动号子此起彼伏,掘河进度很快。四五天后,河床离要求深度只有2米左右时,却发生了意想不到的事情。人们挑着泥担在河底走动,已感觉到不是脚踏实地,而是一晃一晃,河床浮动,弹性很足,接连几天情况都是如此,挖泥挑土不停,但河床总不见深,反而有上抬的趋势。民工情绪低落,埋怨声四起。这个棘手难题,让工程指挥部十分困惑,伤透脑筋一筹莫展,但必须千方百计闯过这道难关。后来,建闸指挥部发动群众,群策群力,经多方求证分析,确认是泥层中含水量太多造成,遇到了抬抬沙(软土层),又因河的两岸所堆泥土越来越多,承载量与日俱增,通过压力传导,河岸堆土下的软土层象牙膏一样被挤压到河床中来。找到结症, 有解决办法,在作业面上开沟排水,将水引往别处。只要坚持不懈,那软土层中的水分一旦被挤尽,大功即成。河越挖越深,新的问题又接踵而来,此时,河底的水泵只能把水送到半途,已不再上升,含在管内不吐(当时水泵的扬程不够)。水泵已发挥不了作用,无奈,只得发动民工用肥桶(木桶)一担担地挑。经过持续不懈的努力,终于打掉一只只拦路虎,闯过了一道道难关,但原来计划10天的掘河工程,被迫推迟一个多星期, 不过,整体工程仍赶在当年汛期之前全部峻工。 $fE$j {  
                                                                三 泄洪 /# M|V6n  
          水闸启用以后,虞北一带再也没有发生农田被淹的情况, 连续不停的暴雨,干部社员照样高枕无忧,泰然处之。不过,大家要管好自己的船只,否则大雨期间,晚上防汛指挥部一个电话,虞北闸开闸泄洪,水流一路奔腾,几里路之外的河道水位,会立马下降五六十厘米;桥门之处水流湍急。这时,若逆向行船,没有动力,没有背纤,你休想通过桥洞。那些停靠在沥底内没有缚牢船头索的船只也会被虹吸出来,东一碰,西一撞,最后撞破沉没;有的随水冲出闸外,已是四分五裂,这样的事情常有发生,一些生产队长怨声载道。后来,每当开闸泄洪前,四埠公社通过有线广播反复提醒,要大家做好准备,已减少必不要的损失。 0#mu[O  
          每年秋汛一过进入干旱期,几个月下来,由于杭州湾潮水中大量泥沙沉淀于泄洪通道,已无法顺利泄洪。为确保安全度汛,每年春节以后汛期来临之前,都要组织力量冲淤。开头几年冲淤,都比较顺利。但随着后海滩地加速淤涨延伸,冲淤距离越来越远,难度越来越大,后来,甚至要人工先挖一条几里路长的引导沟渠,然后,再用水泵逐段接力冲淤,因此工程量是可想而知。为了赶在汛期前疏通泄洪道,畅通无阻,确保汛期随时使用,军令如山,冲淤人员在海滩上风餐露宿,挑灯夜战,三班制连轴转。 ZdD]l*.\i  
          虞北闸是一座挡潮排涝闸,当年,杭州湾汹涌的潮水可直抵闸门。每到汛期泄洪期间,大量河蟹、河鳗会随水流争先恐后一路奔来,到这咸淡水交汇之处,完成它们生儿育女繁衍后代的责任。当年,三联公社渔业队知道这个情况,利用这里得天独厚的有利条件,派出人员驻点设网,捕捉鳗苗、蟹苗,再到别处放养。有一次,蒙蒙细雨中,我曾亲眼目睹,一网上来,那蜘蛛般大小的蟹苗密密麻麻,呈现在眼前,估计有一斤之多;被称为软黄金的野生鳗苗,似缝被针一般大小,在那网中一扭一扭,招人喜欢。 MyOdWD&7  
         据管闸的潘志良回忆,每当夜里水闸停止泄洪,你若来到出水闸嘴处,用手电一照,正在爬动的河蟹会停在原地,向你招手; 那一个个孔洞之中,硕大的河蟹等着你去摸。近水楼台先得月,只要自己有兴趣,肯下去,绝不会空手而归。 [yF4_UoF  
                                                               四 渔港 S/ Y1NH  
         当年,虞北闸泄洪河道,也成了新建渔业公社渔船进出的通道,闸河被渔民称为进船浦汰。每当渔船刚刚靠岸时,大批鱼货从这里上岸,许多行贩闻讯纷纷从各处赶来进货,男男女女来来往往,十分喧闹。每到休渔期间,几十艘机帆船都齐集在这里,渔民们忙于修船、补网、打绳索,为下个渔汛积极准备着。解放塘外,闸河两岸的滩涂上,成了造船、修船的工场,叮叮当当的修船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好一派繁忙景象;闸内,河面上飘浮着那长长的木排等待驳运,还有那桐油、麻、各种修船物资陆续运来。出海前,大批必备的渔用物资以及生活必需品先后送到,一船船盐,一桶桶柴油,一袋袋大米等等,直至船上用的淡水。开船时,在阵阵鞭炮声中,成群结队的渔民家属前来送行,妻送丈夫,母送儿,依依不舍。机帆船离岸已渐渐远去,那突突的马达声已时隐时闻,可站在岸上的亲人仍不断地挥手致意,眼泪汪汪不愿离去,离别之情可想而知。 N*Owfr1 N  
         虞北闸河除了有新建渔船停靠之外,还有四埠、联丰公社一大批搞副业的近海帆船。他们大多从事捉白玉蟹,拾泥螺,拦腰网等小水产作业。这些船只的到来也是热闹非凡,真是你方唱罢我登场,当年的虞北排涝闸几乎成了渔港码头。 %@{);5[  
                                                            五 黄沙码头 4V7{5:oa  
        虞北闸河成为日益繁忙的出海通道,引起了上虞县航行部门和黄沙场的关注。他们了解到,在几个月的休渔期内,大量机帆船除了修船之外,几乎是无所事事闲置在那里。而当时上虞的优质黄沙,又因运输原因,不能及时外运。这种状况,只要有人牵线搭桥,政策处理得当,大家默契配合,这里将会出现各方得利多赢的局面。 ba3_5 5]  
         那时,曹娥江上源源不断的黄沙,曾经是上虞的一张名片,深受外地客商的青睐。大量外地客户纷纷前来订货,有的客户要货很急,但运输却成了一道难以逾越的坎。计划经济年代,公路运输还相当落后,且运输成本又高,难以承受;而铁老大手中的机动车皮指标,又是紧攥不放,任凭你跑断腿磨破嘴,十八般武艺轮番上阵,他们是铁石心肠不松动,没有通天的本领匹配的钥匙,你休想挤进这扇弹簧门,搞到这稀缺资源——火车皮。当年,百官江滩上的黄沙堆得似一座座小山,沙场领导心急如焚,希望运输部门能再另僻通道,打破这华山一条路的运输局面,以缓解上虞黄沙外运压力。 \7}X^]UVx  
        县运输部门也在想方设法,多方联络。这时,上虞航管所的郑宝灿想到了自己的知交——四埠公社勤俭大队(槎浦潘家)的王章寿,希望他能出来帮帮忙,牵牵线。后来,郑又派百官大坝头沙场的王炎林与王章寿联络具体事宜,经他们三人穿针引线,从中撮合,从1969年夏季休渔期起,逐步形成了由沙场、内河运输船队、四埠公社勤俭大队以及新建渔业公社机帆船参加的四方合作,黄沙外运一条龙。王炎林驻虞北闸,现场签发黄沙运单,将客户急需的黄沙,经海上运往黄岩海门港,上海南汇的芦潮港和川沙高桥码头,还有大小洋山的军事工程。到后来,连百官前江窑头的大量砖块也经虞北闸,从海路运往外地。 ^6~CA  
        当年,黄沙外运高峰期,清晨,人们还未起床,小火轮已拖着那长长的一行船队,呜——!鸣着响亮的汽笛声从远处驶来,晨雾中已先后到达目的地。那长达一千多米的进港河道——直落江上已停满一列列船队,那些稍微迟到达的船队只好停在东西向的盖沥河上,耐心等待进港。 [Uezi1I  
         运沙开始后,新建公社各渔业队除了正在修理的船只外,全部投入运行,渔民轮流休息。那一艘艘机帆船,50-60吨的载重量,总计两千多吨的运力,已十分可观,周转速度又快。处于淡季的渔民,多了一条来钱的门路,又可跑跑码头,见见世面,那是多么的开心 。     m#'2 3  
       岸上,勤俭大队几百男女社员,参加挑沙劳动,他们干劲十足轮番上阵。那沉重的沙担,压得一个个满头大汗,汗流夹背,但社员们仍然干得很欢。报酬是工分加补贴,挑沙收入的20%作为社员每天补贴,及时发放。再依据各人能力的大小,一天的工分在10-14分之间不等,每人的现金补贴在1-1.5元上下,收入已相当可观(当时一个男劳动力,一天的工分值在1元左右),余下的80%归大队结算。大型工具如跳板等由大队统一购置使用。社员家里的买米钿都由大队预支到户(那时,当地是棉区,社员有半年吃国家供应的商品粮)。到年终大队留下一定的积累,其余全部下拨到各生产队参加现金分红。那时,勤俭大队是财大气粗。 (s,*soAN  
        在那农业学大寨的火红年代,各级领导对粮食、棉花生产都抓得很紧,“手中有粮,心中不慌”。勤俭大队在挑沙的同时,对农业生产极不能有半点的闪失,否则会挨批评,什么主次不分,已迷失方向,你手中最有钱,大会小会决不留情,照样骂得你狗血喷头,入地无门。所幸该大队领导头脑十分清醒,他们并非是全力扑向短驳运输,农业生产放在脑后不管,而是合理安排劳力,不误农事,做到了农业副业双丰收,实在是难能可贵。上面找不到理由,也不能随便说三道四。年底总结会上,倒是勤俭大队的干部底气十足,喉咙蛮响,脸上放光。勤俭大队挑沙收入与农业收入旗鼓相当,每年有五六万元收益,已是相当不错。 a<[@p  
          两年后,勤俭大队名利双收的好事,迎来了裕海大队(达浦村)干部登门拜访,他们也想在此分一杯羹吃吃,挑沙赚钱,这颗糖大家甜甜。裕海大队这一要求,并非是无理取闹、强插一脚,而是事出有因,勤俭大队干部社员也是无法拒绝。虽然勤俭大队与虞北闸近在咫尺,但当时,闸前闸后河两岸的土地都是裕海五队六队耕种管理的,是他们暂借给黄沙场作为临时上岸码头及黄沙堆放场地,有着这样得天独厚的地理优势,他们要参加挑沙赚钱也是名正言顺。勤俭大队干部并非当场爽快答应,还想依仗自己人和的优势一统天下。但裕海大队这位曾经是金山盐场的老大,金口已开驷马难追,不达目的决不罢休,双方僵持不下。后经四埠公社领导几次协调,晓以利害,为避免矛盾的激化,两败俱伤,最终还是让裕海大队参加进来,这样各自占着地利,人和优势的两个大队才相安无事。 |/g\N, ]  
          从此,闸河两岸,堤塘南北,更是热火朝天,他们一个个挑着沉重的沙担,翻堤塘,过跳板,一路小跑,两个大队的社员已在暗暗较劲,准备决一雌雄,看谁的进度更快。有着同样晒盐经历,分属潘家盐埠和达浦盐埠这些盐民后代,他们挑重担的持久能力是远近闻名,在这无声的擂台赛中,谁也不肯败下阵来。俗话说,“一不可赌食,二不可赌力”,但一些年轻小伙血气方刚,死要面子硬拼到底;个别挺不住的竟晕倒在现场;一些血拼到底的人还落下了病根,遗恨终身。真是应了一句古话“人活一张皮”,为了脸面,才有如此的激情,如此竞争的激烈场面。这特有的竞赛场面使沙场和船佬大暗自高兴,黄沙装卸进度明显加快,船只缩短了待港时间,效益大大提高,黄沙销量上升各方受益。可最终苦了那些挑沙表现不佳者,被大家骂出场地,淘汰出局,只得回到田间劳动,失去每天拿现金补贴的资格。让强悍者替补进来,再决高低。第二天,新的一轮角逐又重新开始。 qPpC)6-Q  
         1973年,随着治江围涂的进展,后海滩涂淤涨加快,闸外的滩涂足有十里之远,闸河一经停止泄洪,出水通道淤塞不畅,船只进出困难,载重量明显下降,运输效益下滑。有时,黄沙多装一点,船被搁浅在那里。无奈,只得将黄沙抛向潮水之中,船才脱离困境,但货主那里已无法交账。为了满天过海,只得弄虚作假,半途在空的船仓中放进大量潮水,然后,在仓板上再堆放一层黄沙进行伪装,让船的吃水线保持原样。一到码头,验货员一看吃水线,签单走人,蒙混过关。那些码头工人,驳货的汽车驾驶员,心知肚明,却都照单算账,轻松赚钱。但货主多付了冤枉钱,连那些在海上抛掉的黄沙都由他买单。后来,货主发现苗头不对,在码头过磅验货,才泄露天机,实到码头的黄沙不到货单的七折,甚至更少。多行不义必自毙,货主使出    杀    手   锏,拒绝付款,事情就这样僵着。 IiACr@[?e  
        另一方面,浙江省渔业主管部门已获知上虞县新建渔业公社的机帆船在休渔期间从事运输业,将享受国家补贴的渔业专用柴油移作人他用,这明显有违国家政策的行为绝不能再继续下去,已督促当地政府立即制止。到此,已忙碌了四五年的虞北闸码头,作为出海运输通道已走到了尽头。1976年,虞北闸的排涝功能也有新建的东进排涝闸承接过去。 m&OzT~?_>N  
                                                           六 情系虞北闸 )jp#|#h  
           1974年以后,虞北闸已渐渐失去了排涝功能,1976年冬季起成了海涂与内河的节制闸。后稍经改造,东西两孔成了“七六丘”抢险运石的通道。百三公路(百官至三汇)未通之前,是四埠粮站、四埠棉站,粮食棉花进出的必经之路。如今,经历了近五十年风风雨雨的虞北闸,特别是经受住了197413号台风的严峻考验,它依然昂首挺立在那里,使人肃然起敬。那次特大潮水袭来,浙东海塘危在旦夕,虞北闸前途未卜,我曾亲历了那惊心动魄的场面。1974819日(农历7月初二)午夜一点多,我与同事正在单位值班,被三位公社干部叫去,一同前往浙东海塘察看险情。那伸手不见五指的深夜,五人都穿着齐膝高的雨靴,裹紧雨衣,每人打着手电,仍然深一脚浅一脚,战战兢兢。大风不时夹着雨点向我们袭来,大家猫着腰,艰难地爬上海塘,手电向堤塘外侧一照,哇!此时,潮水离堤面仅20厘米,着实让人一惊。当走到塘面较低的“有礼阁”遗址时,潮水正哗哗地泻向堤塘内,使人心惊肉跳,大家顾不了这些,迅速涉水而过,我们的目标是虞北排涝闸。刚过此处,一个大浪劈来,人险些被掀下堤塘,大家吓出一身冷汗,腿已发软,神经极度紧张,全身鸡皮突起。此时,谁也不能打退堂鼓做逃兵,只得硬着头皮,冒险继续前进。大家牵着手,相互鼓励,但声音已发抖,心里更寒,离闸还有200米,只得坚持。当我们提心吊胆到达虞北闸,猝不及防,又一个海浪借着风势扑来,撞击到闸上机房,潮水瞬间跃过闸面,落入内河,发出惊人的响声。这次更险,此浪离我们仅一步之遥,个个不寒而栗,几乎灵魄出窍,险些瘫倒在地。如此险象环生的恶劣状况,已非人力所能为。也难怪,那天晚上待在四埠公社大会堂内准备抢险应急的上百民工,懒在那里一直不肯出门,必竟是性命要紧。曾在海边摸爬滚打过的我,惊险场面并不少见,但如此惊险使人毛骨悚然还是头一遭,终身难忘。此时,大家已不敢在此久留,匆匆离开,任凭那孤独的虞北闸在黑暗中继续被狂风恶浪无情地摧残,能否逃过此劫,听天由命。 G1Cn[F;e  
         回来的路上,我与同事窃窃私语,看来今天能否安全过去,前途未卜。当地各级政府已作好最坏的打算,事先部署,要求各公社、大队必须寻找落实一些质量好的楼房,作为应急,并提醒社员晚上尽量不要入睡,或家中轮流值斑,要准备一些另时替换衣服及干粮,房子要开好前后门窗(潮水袭来,防止房子因阻力倒塌),一旦最后一道防线失守——浙东海塘溃堤决口,所有社员立即转移安置到事先定下的几个避险点,以减少人员伤亡。 gJ>?<F;  
         当我们回到单位不久,堤塘上抢险值班人员来报,潮水已回落,最危险的阶段已经过去,不出意外,已能挺过这关,到此,大家一直悬着的心总算放下。 +EcN[-~  
          百年一遇的天文大潮,是一场灾难,海涂堤塘全部崩溃,浙东海塘外,所有建筑物在海浪的冲击下,损失殆尽,满目疮夷惨不忍赌。庆幸的是浙东海塘仍安然无恙,虞北排涝闸毫发未损,塘内百姓免遭劫难。 D a)[mxJ  
虞北闸经受住了如此严峻的考验,足见工程质量之高,与当年阮工们把关之严,施工中精益求精是密不可分的。欣慰的是这里也有我的一滴汗水,因为当年建闸所需的大量石子都是当地社员手工一粒粒敲打出来的。当年,建闸指挥部将石块分到各大队,规定每个男劳动力300斤,女劳动力200斤石子,你家有能力多敲一点更受欢迎,报酬是墨水写写——工分。敲碎的石子要分门别类,什么“四六子”、“瓜子片”,敲好的石子必须洗净泥沙,除去杂质,交到大队集中运往工地。 un[Z$moN"  
          记得,我爹只将一些大的石块粗略地弄一下,余下来的事归我与阿哥来做。我们每人一个草圈,将石块放入其中,用力敲打,几锤下来,石块已四分五裂。由于草圈的预防碎石飞贱,不致伤及自身。开头我们蛮有兴致,时间一长单调无味,渐渐厌倦还是出去串门,但看到别人家也在埋头苦干,只得回来继续敲打,这样断断续续十来天,总算完成了下达给我家的石子任务。 m5sgcxt/  
          建闸用的黄沙,一律经过水洗。民工将黄沙挑入农船,一边加水,一边不停地用铁耙搅动,浊水通过仓眼流入另一船仓,然后舀出。经过多次换水清洗,然后再将沙挑到场地,沥去水分待用,把关之严实属罕见,给工程质量创造了有利条件。时至今日,还没有听说虞北排涝闸因工程质量出现险情。当年那些工程人员是问心无愧,相比之下,如今的某些工程实在让人汗颜。 "j9,3yJT  
         虞北闸,虽然你已渐渐淡出,甚至被人遗忘,但你像一位失去剩余价值的慈祥老人,虽已无足轻重,却依然静静地守望在那里,见证着近半个世纪以来这里所发生的一切。每当我经过这里,看到闸前闸后满是污泥杂草,无人问津的场面,思绪万千,想在此泼上一瓢淡淡的墨水,抒说你往日的风采,以志对你深深的情怀。 X LPO_ tD  
        当年你身边的婴儿——崧夏区新农围涂指挥部,如今成了局级单位——上虞市海涂围垦局。连绵向北二十余里的海涂,阻止了那天天与你热烈拥抱两次的潮水,现在已是可望而不可及。四埠粮站、四埠棉站、四埠肥料部,那从兴到衰的历史已永远留在你的记忆中。什么海涂船厂,海涂预制构件厂、上虞合成材料厂、四埠草席厂这些邻居都像过眼云烟,不辞而别,匆匆离你而去。它们的离去并没有使你孤独,这里经过短暂的沉默,一些新的邻居重新向你靠拢,东山再起,什么“中宇家纺”、“万升包装”,一大批企业在这里重新聚   集,一幢幢漂亮厂房拔地而起。 8 @!/%"Kt2  
        昔日的杭州湾畔,如今广褒的虞北海涂,一个美丽的工业新城正在走来。虞北闸,你等着吧!一幅更加绚丽多彩的画卷将展现在你的眼前。 TE0hV w0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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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一醇        20108 4)iS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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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虞北剿匪记 KasOh"W.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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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唱雄鸡天下白,1949522日上虞解放。同年10月,五埠乡人民政府成立,乡长叶文法身背斗笠,脚穿草鞋,带了一个武装班,风尘仆仆前来五埠乡开展工作。叶乡长发扬党的优良传统,进村入户,访贫问苦,一身地道的农民打扮,拉近了与穷苦百姓的距离,他艰苦朴素的工作作风,很快得到了当地群众的信任和拥护,不久,各村农会组织和民兵武装先后成立,各项工作开展得有声有色。 A+ Z3b:}~  
                                                 一、匪  情 N9{ivq|fO  
  在与穷苦百姓的接触中,叶文法很快了解到当地土匪杀人越货十分猖獗,给人民生命财产造成极大的危害,人们苦不堪言,迫切要求人民政府从速清除匪患,还社会一个安宁,让大家过上安居乐业的太平日子。叶文法深感自己责任重大,清除匪患工作已是重中之重,必须迅速腾出手来,抓紧进行。 $0cMr[email protected]  
  地处虞北平原的雀嘴村紧靠杭州湾,村民以下海捕鱼为主,历来民风强悍,一些当地土匪混迹于渔民之中,亦渔亦匪,真假难分,又熟悉海上情况。当时舟山群岛尚未解放,浙江沿海潜伏着大批国民党的残余势力,大量游勇散兵不断骚扰社会,十分疯狂.。这些恶势力时时威胁着新生的人民政权和人们的日常生活。 j>0S3P,  
  盘踞在雀嘴村内的匪首王岳方、章士良、王富定等人,迫于大势所趋,他们表面上虽然有所收敛,不再明火执仗公开上门抢劫,但仍没有缴出武器,投案自首,而正暗中窥测方向,静观其变,盘算共    产   党能否坐稳江山,还在期盼国民党反动派早日反     攻    大   陆,匪首黄百妹(国民党军队团长,杭州湾上海盗)能卷土重来,这样虞北一带将又是他们的天下。他们暗底仍在纵容手下啰啰,不时搞点小动作,试探深浅。 =fG(K!AQ  
  当年雀嘴村内土匪众多,盘根错节,社会情况相当复杂。王富定是匪首黄百妹的干儿子,也是她手下的一位大队长, 放在这一带的眼线,他不时给盘踞在大洋山的这位干娘通风报信,遥相呼应。要彻底肃清虞北一带的土匪,绝不能打草惊蛇,而只能宽手捉泥鳅,先稳住他们,才能一网打尽。否则,稍有不慎,一有风吹草动,黄百妹必定前来接应,这批土匪会迅速从海上溜走,逃之夭夭,如若流窜出去,将给以后的清剿工作增加难度。 |%zhwDQ.  
  叶乡长向上级汇報情况后,经过反复研究,制订了一套内松外紧,先宽后紧,周密详细智捕土  匪的计划。首先,各村民兵武装加强巡逻,提高警惕,所有外出人员必须有当地农会证明,再有派出所盖章才能放行。在政治上开展强大的宣传攻势,“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营造外围的高压势态,对这批土匪进行心理上的威摄,使致不敢轻举妄动。而对清剿土   匪的具体事务,则是欲擒故纵,有意不痛不痒,温水慢炖,免得他们狗急跳墙。 & }k=V4L  
                                              二、智  捕 1mA)=hu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擒贼先擒王。经过一番精心细致的准备,叶乡长单刀赴会。他肩背胯包,腰佩手    枪,只身一人来到雀嘴村,登门与土匪头子王岳方正面接触。共    产    党的乡长,单身一人站在他的面前,也着实让这位人髙马大的杀人魔王一惊,王岳方毕竟见多识广,很快镇静下来,堆满笑脸,以茶相迎。初次相见,叶乡长单刀直入,宣传党的政策,告诫王岳方他们要认清形势,现在己是人民的天下,不要再干伤天害理的事了,并要求他规劝属下停止一切危害社会的破坏活动,缴出武器,讲清问题;再则攻心为上,并启发他们原先也是穷苦出身,由于各种原因误入歧途,落草为寇,苦海无边,回头是岸,现在必须悬崖勒马,洗脚上岸。他点到为止。 VO++(G)  
         面对叶文法居高临下的阵势,王岳方心想,虽然这里自己已经营多年,一呼百应,只要脚稍微一抖,就能弄出很大动静,但眼前已是共    产    党的天下,大势已去;这位乡长更是有备而来,因而也不敢随意造次翻脸,否则自己也脱不了干系,只得装作唯唯诺诺,“是!是!是的!”应付过去再说。 f\/};a  
  经过几次接触,王岳方暗暗思忖,外面的形势真的越来越紧,各地民兵日夜巡逻,严格盘查来往路人,没有当地证明,外出已是寸步难行,想到黄百妹巳从大详山退出, 失去联系, 自己外面再没有其他关系,又有家属在身,已不便转移,觉得叶文法说得不是没有道理,于是准备顺手推磨,与共    产     党软磨, 摸着石子过河,避避风头再说。 RAf+%h*  
  叶文法把准了脉,随后作出一个大胆的决定:以后凡来雀嘴村开展工作,不带贴身警卫,吃住都在王岳方家,并明确告诉王岳方,自己的人身安全要他负责到底。这样一方面彻底打消了王岳方他们的顾虑;另一方面更是为了便于开展工作,决心与这批土匪近距离周旋到底。为了让王岳方彻底解除戒备心理,叶文法索性把自己防身用的     手    枪也交他保管。眼前雀嘴村仍受王岳方的控制,只要王岳方还镇得住阵脚,他下面的人不敢胡来,自己才安全。 SHz& o[u  
  王岳方看到叶文法已将身家性命托付自己,已够讲义气,还有什么可以值得怀疑?干他们这一行,最看重这一点。为了给王岳方他们吃下定心丸,叶文法又出新招:让王岳方当上渔业协会名誉会长,他手下的人必定出来拥护,土匪骨干会很快暴露无遗。为了迷惑他们, 再布迷魂阵。有时, 一清早有人来找叶乡长办事,他急急忙忙一走,故意将挂在墙上的胯包落下。王岳方他们趁机翻阅了包内的笔记本,上面记得净是一些锁碎小事:几月几日在那户人家吃得饭,付了多少钱;几月几日买了什么等等,根本没有记录有关他们的内容。 y"7TO#  
  叶乡长与匪首王岳方斗智斗勇,不知内情的人无法理解,时间一长,背后议论纷纷,人们已是雾里看花。唉!共    产    党的乡长,这样经不起酒肉的诱惑,竟然失去原则,与土匪头子称兄道弟,打得火热,这与以前兵匪一家还有什么两样,真是天下乌鸦一般黑。叶文法这么快"蜕化变质",穷苦百姓一个个摇头叹息,一些原先与他比较亲近的人也渐渐疏远,形同陌路,到了嘴边的话也是吞吞吐吐,表面应付,有人甚至嗤之以鼻。叶文法感到工作上的压力越来越大,了解不到真实情况,群众工作难以深入下去,真是有苦难言。 [email protected];E+i  
  但此时,叶文法他们已初战告捷,在有关部门的配合下,已稳住了这些土匪。不管王岳方他们出于什么动机,也不再忌讳叶文法的存在。叶乡长掌握火候,顺水推舟,适时动员劝说土匪,到崧厦派出所设在前庄永福庵(马桥庵)的工作点去洗脑,交代问题,争取主动,政府将宽大为怀。王岳方听了叶文法的不断劝告,迫于形势,先让一些手下前去试探摸底,看看虚实再说。 QC ?8  
  看到有人主动前去交代问题,洗刷污点,有些土匪也坐不住了,想想自己以前不过是跑跑龙套,抢刼时做做挑夫,陷得不深,还是赶快交代,争取主动,早点解脱。唯恐自已落后,主动要求交代问题的人多起来了,派出所趁机推说工作人员不够,将洗脑工作点撤到崧厦,看看这些土匪是否肯来。一些虾兵蟹将自觉自己的罪孽不重,为尽快洗脚上岸,先后到崧厦广元坛洗脑。由于相关工作人员配合密切,一些前来洗脑的土匪感到没有压力。不久,王岳方也来崧厦洗脑,完了以后当即让他回家,工作人员提醒他有什么忘了的,想到时再来讲清。 hhYo9jTHW  
  几个老奸巨滑的匪首,避重就轻,尽用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来搪塞,与政府打哈哈,工作人员把握尺度,并不当面点破他们,击其要害,而是适时表扬,让他们继续表演。经过多次洗脑谈话,进进出出,王岳方他们已没有压力,如释重负,胆子也越扬越大。后来,在叶文法的劝告下,王岳方现身说法,动员众多属下到崧厦洗脑,企图尽快过关。由于洗脑工作策略得当,环境宽松,区别对待,来去自由,更多的土匪看到自己的带头大哥已先走一步,共     产    党也没有难为他,又与叶乡长混得很熟,便彻底打消疑虑,像晚上出洞的老鼠进进出出,陆陆续续来到崧厦洗脑。他们来前还心事重重,回去时已浑身轻    松,感到所有罪孽洗刷干净,政府已愿谅自己。这么快轻    松     过关,自己也觉得暗暗好笑,共      产    党也可以糊弄。 i?*&1[email protected]  
          党的政策,犹如落水麻绳步步紧,要求所有参加洗脑的土匪自动上缴武   器,才算彻底坦白。到了这个份上,王岳方他们已是覆水难收,绝不情愿地缴出了随身枪   支,以应付政府。叶文法适时给王岳方戴高帽,称赞他很识时务。经过一段时间的洗脑工作,叶乡长他们掌握了后海一带土匪的基本情况。这批土匪数量众多,以雀嘴村为大本营,还有前庄、沥海·三汇那边的。他们曾与黄百妹打得火热,与余姚那边的土匪没有过多的联系,而是独立门户,各自为政,内部没有严密的组织,有文化的不多,是一帮乌合之众,多数土匪都有家属在身,不会轻易离乡。他们当中绝大多数经过多次洗脑,有的也确实交代出一些极为重要的情况,争取将功赎罪,但时机尚未成熟,一切仍在严格的保密之中。叶文法他们为了验证自己掌控土匪的程度,以后又在崧厦安排了一次集体洗脑现场会,通知后海一带的土匪都来参加。会议开得相当成功,该来的,基本上都到了。会上轻   松    恢   谐,没有一点压抑气氛,到会的土匪一个个心情舒畅,都认为自己说清了问题,会议收到了预期的效果。经过叶文法及相关工作人员历经几个月艰苦细致的努力,对这批土匪的掌控已能收放自如。洗脑工作进行到后期,一些土匪已是人熟狗痹,雀嘴村内没有发生什么躁动,依然如常。这时,一张大网在海边撒开,县公安局在雀嘴村及时增设了海防派出所。为了麻痹土匪,防止引起其他反应,对外宣称:近期后海一带有敌特活动,需要加強防备力量。而真正的自的是加強渔船登记检查,控制船只随便进出,防止土匪突然出逃,为收网作准备。 vs6`oW"{#  
  不久,叶文法又来到王岳方家,先称赞一番,表扬他带头悔过自新,积极配合政府工作。并通知他们去县城丰惠开会,现身说法,上级要将他们洗脑工作的先进事迹给以推广,会议时间一个星期,随带铺盖前去报到。与叶文法从相识到相熟已几个月,王岳方心想共    产     党人也不过如此。此时,他已放松警觉,飘飘然然,无所顾忌,相信洗脑时,自己交代的事情是天衣无缝,庆幸下属也没有给他捅出漏子来,认为已可瞒天过海,骗过人民政府,从此太平无事。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反正手中还有本钱在,走着瞧,再去一趟丰惠又何妨。 T_YN^za(q  
  几天以后,按照通知日期,匪首王岳方及其同伙先后来到丰惠。但尚有部分人员未到。有关工作人员当即让有重大立功表现的郎定阿三回家,逐个通知。那些有意赖着的土匪,唯恐事情突然有变,仍然心神不定,不肯轻易前去。但经郎定阿三一游说:会上只是学学文件,听听报告,大家都住在一起,有说有笑,伙食也蛮好,已去的人都很开心,等着你们。由于同伙來叫,这些人才消除疑虑,除了极个别推说家有要事,仍然赖着不去,第二天一早,都动身赶往丰惠。 3PBg3Y$  
   W,wg@2  
        到此,除少数几个外,后海一带的土匪已集中在县城丰惠洗脑,收网的时机巳成熟。次日清晨,出操的哨声骤然响起,土匪们一个个打着哈欠,伸伸懒腰,来到园内。不知谁突然尖叫一声,瘫倒在地。这些土匪如梦初醒,看到围墙外小山上已架好     机   槍,大批解放军战士将此处团团包围,已是插翅难飞。这时土匪们才真正傻了眼,一个个束手被擒,五花大绑后,陆续押走,等待他们的将是人民正义的审判。在此前的一天晚上,当地派出所对未去丰惠报到的土匪巳采取统一行动,实施上门抓捕。那些诡计多端的家伙,都十分警觉,一听到附近狗叫,立即转移出逃,因此还是有两个漏网。那漏网的土匪像枪伤野猪,随即窜往外地,东躲西藏,穷途末路,一路狂奔,最终落脚香港,长期隐居下來,直至改革开放,有的还将老婆、孩子接去。 9(u2jbA  
                                               三、                      罪恶累累 mHw1n=B  
       去县城洗脑的土匪全部被捕,无一漏网.消息传來,大块人心,人们纷纷奔走相告,历数土匪的桩桩罪恶。曾几何时,他们胡作非为,在杭州湾上谋财害命,又将魔爪伸向岸上,搅得虞北一带不得安生,人们怨声载道,个个咬牙切齿,那累累罪恶罄竹难书。 q+ )KY  
                                                                               () |vEfE{  
      “只乱天下,不乱崧厦”,折射出当时虞北地区陆路交通闭塞的落后状况。虞北一带前海夹后海是一个狭长的半岛,为了逃避日    伪    政府和国民党的层层关卡,当地人们利用杭州湾海上的便利条件蹽疍海北岸(行船)搞运输,做生意。将南岸章陆西华一带的黄豆,盖北那里的棉花等大宗农产品其他工业原料运往平湖乍浦港,再转运上海;並把北岸盛产的大米·牛羊·猪以及大量工业品贩往南岸,因而,当时杭州湾上商船來往频繁。雀嘴村里的土匪,有的本是渔民出身,好逸恶劳,穷吃懒做,怨捕鱼摸虾辛苦來钱又慢,渐生邪念,看到那滿船货物从自已眼前漂过,贪婪之心骤生,于是干起了杀    人越货的勾当。他们不断袭击过往商船,棉花大米黄豆,样样货物都抢。平时,他们在两岸停船码头或湾汰附近布下坐探,收集情報。有的在附近滩涂装作捕魚摸虾钩蟹,发现有船只装載货物,立即上報匪首。一旦锁定目标,他们带着武  器,先控制附近停着的渔船,坐等待航。那滿载货物的商船一经离港,不一会,土匪逼迫渔船起航,跟踪在后。重船慢行,空船走势很块,离码头越來越远,两船的距离却越來越來近,土匪随即开   枪,勒令商船落蓬停航,如若不理,立即打断控制风蓬升降的绳索。商船在原地打转,土匪很快靠拢跳过去,控制船上员,然后才放掉渔船,逼着商船佬大改变航向。谁敢反抗,立即开   枪,杀鸡儆猴,或被推入凶涌的潮水之中,活活淹死。那些水性好的船民,落水以后若來攀护船栏,必定惨遭斩手,死得更惨。当年,黄百妹的副官王永昌(雀嘴村人)曾逼着本村渔船,在乍浦港外侧的海面上抢走整船大米,有几十吨。抢刼來钱快,又刺激,村中那些游手好闲,地痞流氓,赌博输绝者,都陆续加入土匪队伍。这些土匪贪得无怨,遭到抢刼的商船数不胜数,有的甚至滿船操斩,葬身大海。商船常常被抢,过往船员提心吊胆,谈虎色变,杭州湾上鬼哭狼嚎,一片乌烟瘴气,已是土匪的海上乐园。这批恶魔伤心病狂又将魔爪伸向虞北平原。 G?jY>;P)  
                                                                      (二) C-4I e  
  记得那年麦收大忙之际,我爷爷与父亲正在自家房子西南的那块长三亩上收割大麦,抬头望见,屋后的那块田上有人身背竹篓,正旁若无人地摘蚕豆;田北端的坟墓上还坐着一位身穿白色仿绸衫的人,正悠闲自得摇着手中的铜盘帽子,看着那位摘豆的。爷爷他们看到即将到手的粮食,在自己的眼皮底下,眼睁睁地被人任意践踏,气已不打一处来,但一见眼前这阵势,来者不善那。只得远远喊道:“喂!喂!那位先生,田里的豆不要再摘了,我们家里摘好的有,你拿点去吧!”听到喊声,那摘豆的便起身,随即走人。本想到此,事该完了。不料,那位穿仿绸衫的旋即赶到我家,来人正是土匪头子章士良。他凶相毕露,拔出小   枪,直逼正在做饭的我奶奶。啪!啪!两个巴掌,还说:“摘几节蚕豆吃吃,是看得起你们,啰哩啰嗦,不识抬举,小心些。”看到家中没有其他人,才悻悻地扬长而去。吓得我奶奶浑身颤抖,呜呜直哭,气得大病一场。 eZ  ]6 Q  
  这年年底,天寒地冻,朔风凛冽,黑夜来得特别早,人们已早早地关门去睡,我爷爷正坐在床上抽烟。“砰砰!砰砰!”突然响起急促的敲门声,他只好下楼开门。即刻,外面的人强行闯入,紧接着,不分青红皂白,雨点般的巴掌、拳头直击我爷爷。顿时,人已被打得浑身是伤,满脸鲜血,昏倒在地。这些强盗,后来掠去我们家所有的鸡鸭,寻欢作乐,过他们的年。可怜我爷爷遭此劫难,也是大病一场。事后知道,又是章士良指使手下人干的。 X Phw0aV  
                                                               (三) B_}=v$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一些臭味相投的人,以职业作掩护,走村窜巷,探摸家底,收集情报,甘愿充当土匪的线人(地脚精),助纣为虐。有一年秋天,西边一位以箍桶作掩护的线人来报:温泾村新桥头有户人家,刚刚造好三间楼房,家底肯定厚实,有笔生意可做。匪首一听,正中下怀,心想已有不少时日没有进账,该出手了。几天以后,一封附有一粒子    弹的信件送到这户人家(当时称甩金子信),让他们派人送钱,否则一切后果自负。可怜那!那时农村人家要想造房子,一些比较殷实的农家,也得经过长年累月的准备,吃上三年五载的陈谷烂米、陈油陈酱,勒紧裤带过紧日子,否则,一世也休想造房。温泾那户人家房子刚刚完工,耗尽家中所有积蓄不说,还向亲朋好友举债,已竭尽全力,哪里还拿得出钱来。无奈,全家人只得外出躲避风头,家里的事只得听天由命。这些土匪见信中限期已到,没人理睬,突起杀心。在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他们浇上煤油,放火烧房。村内乡亲发现房子突然起火,鸣锣施救;邻村的人听到救火锣声,纷纷赶来。这时,不远处,枪声四起,有人放出狠话:“谁敢救火,格杀勿论!”土匪竟以武力弹压,阻止人们救火。在场的人一个个义愤填膺,敢怒而不敢言,目睹熊熊大火吞灭这幢崭新的楼房。前世无仇,今世无怨,却遭如此飞来横祸,一生心血化为灰烬,这户人家哭得死去活来,那满腔的怨屈还无处伸诉,真是作孽啊! .l#Pmd!  
                                                               (四) S93NsrBbY  
  这些土匪为了钱财,丧心病狂,样样干得出来,敲诈勒索,明抢暗夺,直至绑票(请财神)。章家沥有户人家,几年之内,连续遭到土匪的洗劫。第一次,光天化日之下,以借为名,轻松弄走二石米钿。第二次,故技重演,上门送金子信,以恐吓手段达到自动送钱上门的目的。信中规定:晚上派人,去塘下何家"有礼阁"西首的塘上谈判,去者上身着白色衣裳,左手拿伞,右手提灯笼.后来,在讲价的初次接触中,土匪的属下发现该户人家的谈判代表在当地有一定的社会背景,才半路熄火,不了了之。第三次是解放前夕,此时,国民党政府忙于内战,社会秩序更乱。这批土匪更是无法无天,趁着夜色掩护,上门强行绑走他家新婚不久的儿子(请财神)。临走时,留下一句话:“七天之内,拿二百石米来赎人,否则撕票。”天那,狮子大开口。那时,一亩地能产三四石米已是谢天谢地,二百石米钿,是五六十亩地一年的收入,到哪里去弄这么多钱。为了保命,只得一边托人跟土匪谈判,讲价;一边向亲亲眷眷借钱筹款。其间,土匪还将人质朦上黑布,押往夏盖山,晚上在山上不停转圈,恐吓人质。经过几次讨价还价,最终以一百二十石米钿赎回儿子,半升金戒子要回一条命。卖田卖地,一户殷实人家被榨得一贫如洗,还背了一身债,从此一蹶不振,家道中落。 lG jdDqi  
                                                                (五) O\G%rp L$w  
  俗话讲:“兔子不吃窝边草,老鹰不吃窠里食。”可这批没有人性的土匪,也撕得下脸皮,连乡邻乡亲都不放过。雀嘴村一位姓王的渔民,家里原先有一艘渔船,与余姚“十六户”(地名)那边的一户亲戚合伙做生意,将北岸平湖等地的牛、羊、生猪贩运到南岸来。有一次,因他另有要事,没有一同随船前往。几天以后,那合伙的亲戚前来报信哭诉:“这趟生意遭到土匪的抢劫,整船猪羊已被洗劫一空,是你们这里人干的。”得知生意血本无归,一家人嚎啕大哭,这震天的哭声惊动了前邻后舍。而不远处,土匪家中,举杯把盏,喝五道六,弹冠相庆。此时,有一路见不平者,路过土匪家门前,无意中露了一句:“你们是杀猪扒肉,人家是抱头大哭。”说者无心,听者一惊,土匪晓得事情已败露,原来疯狂的场面一下肃静,一个个酒足饭饱之后,又起杀   心。几天以后的一个晚上,这位渔民外出串门时,路上被这些土匪拦截捉去,当即押到村前大沥底南面的河边杀害。向他脚上开第一枪竟是那干土匪的堂侄,这个畜生以前落船时,这位堂叔曾教他怎样钩蟹,现在他竟然六亲不认,下得落手。脚被打伤以后,该漁民跟紧跪地求饶,要求放自己一马,可怜家中老小都等着他养家糊口。这时,丧尽天良的章士良朝他胸部又是“砰砰”两枪,而后,还残忍地将尸体抛入河中灭迹。后来,家中人接连几天外出寻找,都杳无音讯。直至过往船只的橹板被死者衣服缠住,才发现。 gs0,-)  
                                                                   (六) _Zb_9&  
  这些杀人不眨眼的土匪,还与当地保长联手,摆设鸿门宴,诱捕抗日武装人员,残害革命力量,罪不可恕。那是1943年,在“三五支队”谢汝昌等人的动员下,章家沥的王伟章金盆洗手,毅然参加了抗日队伍,并在余姚梁弄任职带兵,他手下有三十多人。王伟章响应共    产   党的号召,积极发展抗日武装,利用原来自己的关系动员一些人参加抗日。当时虞北一带受日伪势力的控制,崧厦的腾祥云心狠手辣,抗日武装不便公开活动。王伟章他每次来崧厦活动,从不在家里过夜,东躲西藏,为了安全,只得宿夜在柴草蓬之中。这年九月,来虞北一带活动,他在章家沥南面陆亩畈的六谷蓬中搭窝棚栖身。一天午后,伟章他们四人路过雀嘴村,在大沥底前碰到一位以前的朋友,那人盛情邀请他们,一道到保长家坐坐,喝上一盅,叙叙旧。王伟章心想也好,趁机会一会朋友,也许能动员几个人跟自己上山抗日,没有细想,就贸然前往。随后,他们一道来到保长王炎林家。王炎林即刻命家人炒菜上酒。酒桌上,你来我往,频频敬酒,十分客气。闻讯赶来的人,越来越多,先后入席同饮,都是一些熟人,伟章他们并不介意。当他喝得醉熏熏时,一位以前的小兄弟,以见识见识为名,从王伟章身上拔走小   枪。此时,他们还没有反应过来,继续饮酒。接着又有几个人起哄,嚷着再干一杯!再干一杯!以敬酒为名,拿着酒杯向他靠过来,随后两边的人将他的双手握住、反剪。他还以为这些人酒性骤起,想灌醉他们,是闹着玩,他口喊:“你们不要这样,不要这样客气。”此时,匪首王岳方、章士良突然出现,伟章他们才如梦初醒,预感大事不好,但为时已晚,自己已不能动弹。王岳方凶相毕露,喝令手下将他们四人擒获,两人一串,绑得严严实实,马上押往四德围丘塘角。下午五时左右,在一座土堆旁将在梁弄已参加抗日队伍的三人全部杀害。那位未参加抗日的作为陪绑,死里逃生,幸免于难。这些土匪向王伟章连开六枪,人仍未倒下,后來竟残忍地用坑铣(一种农具)闸死,惨不忍睹。原來,这些人暗中巳全部投靠在日本走狗腾祥云的门下,他们串通一气,早有预谋。只因伟章他们警惕性不高,太重旧情,才惨遭残害。  hi.{  
          这一桩桩、一件件血与泪的诉说,只是这批土匪累累罪恶冰山的一角。当年的雀嘴村己成为土匪的独立王国,他们与一些保长互相勾结,为虎作伥,坐地分赃,一个个恶贯满盈。在洗脑时他们玩弄花样,敷衍搪塞,继续私藏枪     支    弹   药。有的土匪将手     枪藏在桅杆座盘之内,十分隐蔽。根据有关人员交代,后来县大队从雀嘴村的后桥埠头墓群中搜出一批枪   支;在杭州湾的小小孤岛——白脑山(白塔山)上启获土匪窝藏在那里的大批崭新的枪   支    弹   药。这批武   器   弹 药,是土匪留着的后路,他们妄图重操旧业,东山再起。更令人震惊的是他们暗中策划,实施谋害乡长叶文法。有一夜里,家住前庄的李国生(五埠乡政府工作人员,l9507新建乡成立,李是第一任乡长)从雀嘴村回家路过五龙庙西边的桥头,突然从旁边的坟地窜出两个人影,准备动手谋害。李国生突然发话:“干什么的?!”对方一听是本地口音,仓促逃走。后来,在逐个审问土匪时,才弄清老李险些被害的真相——原來他们行刺的目标是叶乡长(叶文法不是本地人)。 k^ZUOWmU|  
                                                           四、罪有应得  JTz1M~  
  “善有善报,恶有恶报。”1950夏秋之交,在崧厦崧城庙前,召开群众大会,公审土匪头目王富定(此人大多在余姚那边及前海一带抢刼,活动范围较广,影响极大)等人,有县大队和武装民兵负责警卫,保卫工作分内外三层,犹如铜墙铁壁。王富定的小老婆(黄百妹的干女儿),带着两个女随从化妆潜入崧厦,准备劫法场,看到四周戒备森严,无法得手,只得无奈地悄悄离去。 eeL%Yp3+  
  危险时时存在,血雨腥风随时可能发生。鉴于土匪的疯狂程度,人民政府加强了镇压土匪的力度。很快在前庄五龙庙后,公审处决匪首王岳方等人;在雀嘴村长池头镇压了匪首章士良等人;又在后桥埠头枪   决了一批罪大恶绝的土匪。公审大会上群情激愤,纷纷控诉土匪的血债,受害群众泣不成声,雨点般的拳头砸向土匪头上,也不解心头之恨。经过几次公审大会,先后镇压了雀嘴村及附近土匪五十九人,以及三汇钱阿康等十五人。这些土匪个个身负血债,死有余辜。随后又关押劳改一批,戴帽管制一批,终于彻底铲除雀嘴村内这个罪恶累累的土匪窝,虞北人们才扬眉吐气。 >8>.o[Q&  
          在处决匪首王岳方时,这个十恶不赦的竟口出狂言:“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在场的人个个恨之入骨,也使一切善良的人们惊醒。当然,所有罪恶势力绝不会轻易退出历史舞台,“扫帚不到,灰尘照样不会自己跑掉。”由于宗亲眷属各种裙带关系,当年雀嘴村内或多或少与土匪有牵连的达几百人,这些人当年没有受到法律的制裁,政府宽大为怀,教育为主。那些罪不可赦已得到应有的下场,其血淋淋的场面,也震撼了这些人的心灵。連村内的歪风邪气暂时有所收敛,但“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要彻底根除陋习,绝非是一朝一夕之功所能改变得了。几年以后,风头一过,一些雀嘴村人仍然劣性不改,三五成群,在邻村人的田上地头随心所欲,掰六谷,挑稻草,摘棉花,敲油菜籽,偷不像偷,抢不像抢,肆意践踏,这种习以成俗的遗风,令人深痛恶绝,要彻底摒弃,依然是任重而道远。随着精神文明建设深入开展,一个全新的雀嘴村正展现在世人面前。                             *NXwllrc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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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一醇                               20109月                               yb[email protected]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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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盐虞北晒 ]5O]=^ u0  
+$YH dgZ.  
        盐是工业生产的重要原料,也是人体不可缺少的物质。盐有岩盐和海盐之分,海盐是从海水中提取的。现在晒盐是将海水直接引入一块块用水泥筑成的盐田,利用太阳的热量,让水分蒸发殆尽,留下的便是白花花的盐。以前人们想从海水中取得盐是一件相当麻烦的事情。虽然我们每一个人离不开盐,但对海盐如何提取却知之甚少,一些年轻人恐怕没有看到过晒盐,更不知道上虞金山盐场的事。 ~tc,p  
                                                                       一 y3 "+4e  
        上虞金山盐场是清朝乾隆五年(1740年)从曹娥盐场分离出来另行开设的,场务所设在百官镇,是当时全省二十五个盐场之一。原先金山盐场是用铁锅熬盐,后海盐民制好的卤,用红头桩船运往黄家堰、谭村两地的盐熬,那里有一大批铁锅,专门从事熬卤成盐,所熬之盐经曹娥江运往绍兴、嵊县、新昌等地。 5O%?J-Hp  
据说金山盐场制卤要数五龙盐埠为最早,是余姚盐场派来师傅传授的。时至今日,虞北沿海有很多余姚过来盐民的后代在此生息繁衍。清朝嘉庆年间,岱山岛盐民王金邦见扁担凹处所存之卤,经日晒成盐,受此启发,便用家中门板盛卤试晒获得成功。从此,板晒法逐步传开,光绪年间传入余姚·慈溪等地盐场。1932,金山盐场奉命由熬盐改为板晒,重心逐步由黄家堰、谭村移往虞北海滩。金山盐场东起崧厦镇的前庄村,西至沥海镇的谭头村。它下设五个盐仓埠头,分别是汤家埠头、五龙埠头、潘家埠头、达浦埠头、谭头埠头。解放前和解放初的五埠乡也由此得名,后来的双埠乡,四埠乡和四埠人民公社以及现在崧厦镇的双埠村也由此演变而来。每一个盐埠下设两个盐仓(盐仓属政府所有),汤家埠头为一号仓、二号仓.......依次类推,谭头盐埠为九号仓、十号仓。那板晒的海盐杂质少,味道鲜,产量高,费用低,经济效益尤为显著。 L`"j> ),  
       金山盐场鼎盛期,曾拥有二千多盐民,七万余块盐板。拥有坨地单靠自家劳力晒盐的称为盐户,拥有100块以上盐板并雇用盐工的人家,家里主政的男人称为江司(老板)。坨地也称白地,每块白地大小不等。一块标准白地它的边长为120弓(每弓5市尺,120弓等于200,60),可配50块盐板。海滩上存在着许多沟沟湾湾,它们是潮水进出的泄泻系统,因而白地的大小只得量体裁衣,灵活掌握,但一般小的白地不会少于50弓,大的不会超过130弓。由于滩地现状所致,每一块白地并非紧密相连,如达浦盐埠从南到北排列12块白地,可路程竟有八九里之远,再北面的滩地常被潮水淹没,已不适合作为白地。白地所在的滩地都是一些老沙滩,潮水已很少光顾,一个汛期之内,只是恰到好处地淹上一二次,有些白地一年也淹没不上几次,全靠台风袭来时,推高潮位才淹滩,这些白地的咸度已大大下降,影响了制卤。 L9$`zc  
                                                                    二 ?CD[jX}!  
          一个汛期中,大潮过后,白地渐渐干燥,盐份随之上升,地表开始发白。晴天,吃苦耐劳的盐民,一清早来到白地,开始拖刮泥皮。拖刮泥皮很有讲究,泥皮应不厚不薄,均匀如一。泥皮厚了,一二天内晒不燥;泥皮薄了,产量上不去,泥皮的理想厚度为1厘米左右。拖刮泥皮有一定技术难度,不是每位盐工都能干得下来。当时,那些掌握刮泥技巧的盐工也是十分吃香,频频被人雇用。在阳光照射下,泥皮中的水分蒸发很快,第二天午后,泥皮已晒得白如晨霜,整块白地已是白花花的一片,十分耀眼,此时,盐民忙着收泥。收拢泥皮两人一组,一人手扶木制铲板,另一人牵拉着连接铲板的绳子,两人默契配合,一下一下地往一边铲,然后,再回头相向而铲。不久,已铲拢成一条条泥垅,远远望去,酷似一道道白浪滚滚而来。要把这一条条长长的泥垅收集起来,运到漏碗(坨头)处,全靠人工一担担地挑。那一百六七十斤重的泥担,压在肩上可不是一件轻松小事 ,何况盐场晒泥、挑泥大多是在烈日炎炎的盛夏,太阳晒得火辣辣,强烈的紫外线和灼热的海风直剌皮肤的里层,人被晒得浑身黑黝黝。挑着这沉重的泥担,还要快步流星,奔跑着冲上泥堆,往往挑得汗水流淌如雨,汗水又很快蒸发,衣上的汗渍闪闪发亮,盐花随手可抹。泥堆是与日俱增,越挑越高,还要把整个泥堆垒成圆锥形,而且越陡越好。有时,人如不跑动,空手也难爬上泥堆。泥堆是一次挑垒成形,没有足够的气力和窍门绝对难以成就。那些曾经的盐民,挑担的耐力都十分持久,往往力大过人,练就了一身功夫。后来,这些盐民在围垦海涂挑塘筑堤时发挥了不可小视的作用。那又高又陡的泥堆,遭遇大雨时,水不易渗入其中,因而可确保泥皮的盐分不致流失。拖刮收集泥皮,并非一帆风顺。有时,泥皮已晒得半干不燥,一阵雷雨突然袭来,泥皮淋湿成了一滩泥浆,前功尽弃,徒劳无功。再次刮泥,只得耐心等待,要晒得坨地发白,没有五六天时间是绝对不行的。晒盐这行业,靠天吃饭,听天由命。老天爷有意捉弄人,待你再次刮好泥皮,应收未收之时,又是一场倾盆大雨不期而至,弄得你措手不及,垂头丧气,考验着你的耐心。要是遭遇连续的风潮天气,盐民犹如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欲哭无泪,晒盐之艰辛难以言表。经过一次拖刮的白地,六七天后盐份又上升,盐霜再次露白,天晴仍可拖刮泥皮,盐民周而复始不断取得泥皮。 j4:Xel/  
                                                                  三 %a:>3! +  
         有了那咸度极高的泥皮,可以制卤了。一块标准白地,它的四个角都筑有漏碗,漏碗是用来制卤的。为确保漏碗的安全,不致于大潮期间遭受潮水的侵袭,需先挑筑一米多高的泥台(称坨头),在泥台上筑造一个直径2.5米,深0.8米的漏碗。筑造漏碗是就地取材,漏碗初成之后,从别处弄来涂泥,在漏碗的四壁及底部一遍又一遍地涂刷,拍打靠实,直至整个漏碗坚硬光滑,不轻易渗水。漏碗筑成以后,在碗底部埋上一截龙须竹,并打通竹节,竹管的一端通至一旁盛卤的水缸,处于漏碗中心的这一端塞上稻草。然后,在碗底铺上一层稻草,作为过滤之用。 w{WEYS  
         尔后,将泥皮逐一挑入漏碗中,装一层泥皮,人在上面蹦跳,利用身体自身的重量,一下一下地冲击泥层,密实以后再添加泥皮。如此这般重复进行,整个漏碗需要20来担泥皮,最上面的要做成铁镬形状。待全部筑成,再洒上少量水,仔仔细细地密实一遍,方可挑水入碗,开始制卤。水在下渗时带走泥中盐分,水成了卤(也叫沙卤),通过竹管滴入缸内。 r i/CLq^D  
        漏碗制卤,沙质泥皮水下渗较快,两天后就得换泥;涂质泥皮水下渗缓慢,但第三天,卤的咸度也会降低,要适时知晓卤的咸度,就得测试。那时,用藕莲子测试咸度。盐民截留正在漏滴下来的卤,然后,在卤中插上一个有孔的竹筒,筒内放有七粒僵硬(比重重一点)的莲子,卤从竹孔流入筒内。这时,如若七颗莲子全部上浮,表明卤的咸度很高,随着上浮莲子数量的递减,卤的咸度随之下降,若只有一粒莲子上浮,说明卤的咸度已很低,漏碗必须马上换泥。 oCxy(q'y  
        漏碗三天两头换泥,边上的泥渣越堆越高,长此以往,会影响漏碗正常制卤,所以每年春闲之际,盐民会一担担地把泥渣运开在白地上,再细致地敲碎耙平。经几次潮水淹没,又可拖刮泥皮了,每年如此循环。 h0&Oy52  
                                                                  四 BR-4L2[  
        有了卤可晒盐了。晒盐的场地有的设在堤塘内侧的丘里,有的选择在堤塘外近塘的高滩,在高滩上挑筑一块泥台摊晒盐板。用杉木制成的盐板,每块长2.5米,宽近1。一户晒盐人家一般都拥有几十块盐板,一块盐板一年可产300斤盐。当时,达浦最多的一户人家有300多块盐板,雇了几位长工,土改时被划为地主。不晒盐时,盐板十块一叠堆放,每四叠中间放置一只盛卤的大缸。卤每天由牛拉着卤车从漏碗处运来。卤车并不是每户人家都有,因而许多晒盐人家只得委托有卤车的来运。牛车运卤天天很忙,五更天赶车的人大声吆喝,赶着牛,吱介吱介地拉着卤车摸黑出门。晨曦初露,该运的卤都已了位放到,晒盐的人也陆续赶来摊开盐板,上卤晒盐。此时,那12米宽的牛车路上已是车水马龙,人来人往,盐民开始了紧张的劳作。 `]=0oDG:1!  
高温晴热的夏季是盐民的黄金时期,天天可以晒盐,而且产量高、质量好。一块盐板多的可晒五六斤盐,卤质差的只有三·四斤。夏天的中午热浪逼人,酷暑难忍,水分蒸发很快,盐板上会积起一层薄薄的盐膜,俗称结盐排,它罩住了整张盐板,影响水分的蒸发。这时盐民顶着烈日,会及时耙散盐排,以利水分蒸发,从而晒出又多又好的盐来。 p=~h|(M|  
                                                              五 IjDT'p_  
           收了盐,必须及时进仓,否则属偷藏私盐,处罚十分严厉。盐户收了盐,只能在家存放一二天,待沥尽盐卤,要及时卖给政府设在当地的盐仓。为防止盐户卖私盐,盐辑拿着盐场的印鉴逐户上门巡视,在盛盐的竹箩里盖上封口印章,你若私下有所动作,轻则罚款三到五倍,重则坐牢。“警察儿子,盐辑爹,国军走来做爷爷”当年这段顺口溜足见盐辑的权力之大。达浦村有位盐民,因家中腌制咸白菜需要,从自家的晒盐场地拎了一篮盐回家,半路被辑私的盐警捉住,押到塘下何家盐警住地。一阵巴掌拳头后,又将人悬空吊着,盐警继续轮番毒打,人被打得遍体鳞伤,半死不活,已不能动弹。可怜,夜里又被残忍地扔到冰冷刺骨河里,最后惨死在河中。 \5[D7}  
         开称前,先由师爷(盐辑)查验盐仓,查看仓内所堆之盐那表层的封口大印有否动过的痕迹,一切保持原样,才开称收盐。盐在过称前,有专人用工具插入盐箩底部,抽取样品,检查盐的品质。收购完当天的盐,得抹平盐层表面,再由师爷盖满一个个封口大印,天天如此。盐是当时政府财政收入的重要来源,盐的税赋很重。因而政府对盐的控制很严,在崧厦的财会屋附近,曾驻扎过一个辑私营,专门查扣辑拿那些贩运私货,尤其是贩运私盐的。在崧厦街以西,百沥河以北这一线查得特别紧。在塘下何家(今双埠村)有一个派出机构,常年驻扎着一些盐警。这些盐警个个都是老兵油子,心狠手辣,十分刁钻,当时后海一带被他们弄得鸡犬不宁,怨声载道。那位达浦盐民被他们残害致死,引发了极大民愤,当地盐民齐集起来议事,为平息民愤,不得已才撤掉塘下何家这个驻点。 -N7xO)  
                                                                    六 D!RE-w92X  
        金山盐场对当时的财政贡献很大,在抗日民主政府的支持下,1944年创办了金山盐工子弟小学,下设谭头、达浦、前庄三所分校。当时,达浦分校开设了6个班,学生多达160余名。虽是初级小学,但对盐民子弟及附近学童的启蒙教育发挥过一定的积极作用。 =\Vu=I  
       1945年初,上虞的抗日斗争已取得了决定性胜利,虞北地区五埠乡民主政府成立。同年23,五埠乡食盐产销合作社宣告成立。总社办公地设在五龙盐埠边的后庵内,由共     产      党员夏长明任合作社理事。从此,食盐自产自销,盐民收入大增,生活有了明显改善。但好景不长,9月底,新四军“三五支队”奉命北撤,成立才8个月的合作社被迫停止活动。不久,杭州湾的出水主槽流又开始南移,那汹涌无比的钱江大潮,很快吞噬了大量滩地,金山盐场的规模也随之逐步缩小,1946年划归余姚盐场公署管辖,并在塘下何家(五埠乡乡公所所在地)设立金山场务所。由于倒滩所致,全场盐板已从合作社鼎盛时期的7万余块,到1947年已锐减到了3万多块。原先产量曾占全场三分之一,规模最大的达浦盐埠,后来,由于白地损失惨重,规模萎缩最快,已被五龙盐埠坐上了头把交椅。五龙盐埠有其五龙古庙的烘托,在外的名气日渐响亮起来,但最终也难逃厄运。19495月上虞解放,同年初冬,成立了盐特乡政府,由郎志伍(三门县人盐民出生)任乡长,管理虞北盐民事务,隶属于宁波地区庵东盐署管辖。盐特乡政府成立之初,马上分给那些穷苦的盐工(给人打工的)每人二十五块盐板,作为他们立身的基础。但随着倒滩势头的进一步加剧,1950,历经200余年曾经辉煌一时的金山盐场犹如倒滩似的也轰然倒下,寿终正寝。1951年初春土改时,所有白地损失殆尽,成立仅一年之余的盐特乡政府完成了它的历史使命。树倒猢狲散,失去根基的大批盐民被迫改行,有的移走他乡,在那里安家落户。 !FB \h<6  
         潮涨潮落,沧海又桑田,虞北再次重现盐场已是十来年以后生产队集体的事了。虽然是集体创办,但规模已大不如前,都是零打碎敲,不成气候,又是昙花一现。1959,从绍兴县划归上虞的南汇盐场,单独成立了南汇盐民人民公社,由于后来倒滩所致,最终被撤销编制,无奈大批盐民迁移他乡安置。自从大规模围涂以来,虞北的晒盐已经销声匿迹,成为人们心中的记忆。 t[?a @S~6  
                                                                    七 *vRI)>wU  
         说到晒盐,还得说一说我家晒盐那些阵年烂谷子的事。1967年以后,不知什么原因,当地用盐发生困难,依靠国家外地调入解决,盐实行凭证限量供应。而那时,农民家家户户每年都要腌制大量白菜、芥菜、苋菜梗这三样家中常年必备的小菜,往往盐不够用。尤其是后海一带,农闲时,人们去海滩摸鱼、捉蟹,拾泥螺,这些东西以自食为主,多的时候经腌制储存起来,慢慢食用,因此所需食盐更多。盐限量供应后,困住了海边人家的手脚,人们只得自己动手,制卤晒盐。 %K^gUd>,R  
        1967年前后,堤塘外的高滩已很少,但集体仍有零星盐场,占据着这些地方,作为生产泥皮之地。其时,正值文化大革命最热闹时期,社会上左得要命,你想去刮点咸泥,制卤晒盐,过得活络一点,就会有人找茬,打小报告,说你走资本主义道路,挖社会主义墙脚,一顶大帽子免费送上门来。不得已,只得偷偷摸摸进行,在高温酷热的午后,烈日当空,正是午休之时,路上行人稀少,我与阿哥挑上草篓,身带茅刀,佯装去海滩割水草。来到海滩,在沟边或滩角的高处,或塘内那些田埂(那时外面小塘很低,台风季节潮水经常侵入丘内,使得丘内泥土含盐成份很高)上,专拣盐霜白的地方,用茅刀一下一下刨刮。一手刨泥,一手不断抹汗,还忐忑不安地四处张望,防备远处是否有陌生人过来,整个刮泥过程提心吊胆,十分谨慎。然后,双手一捧一捧将泥装入草篓,不过只能装到八九成,再在上面覆盖一层厚厚的青草。一切伪装妥当,汗爬似流挑着泥担回家,一边走一边东张西望,以免半途被那些“小人”发现,去举报,而引来麻烦。 whY~=lizn  
         咸泥弄来后,傍晚时分,拿出家中的竹箩,垫上稻草,装泥入箩。模仿盐场漏碗装泥的做法,完了以后,在大木盆上搁上二根扁担,抬来盛泥的竹箩放在上面,加水制卤,也叫蒸漏。吃了晚饭,我来到木盆前,急切地察看盆内是否有卤,但令我失望,一点动静也没有。自己明知要一个小时以后,卤才会开始滴漏,但我依然蹲在一旁,耐心观察箩里水的变化,上面的水已经少了一圈,下面仍然毫无反应,只得耐心等待。 kG$E tE#  
          于是,我泡了一杯茶,拖来竹椅,坐在旁边,翘首以待。不久,听到“嗒的”一声,又是“嗒的”一声,卤终于渗漏下来。我放下茶杯,伸手沾上一点卤来,尝了一下,这咸滋滋的味道已融入了我身上的很多汗水,听到“嗒的、嗒的”接二连三的卤滴声,我深感欣慰,放心地去睡了。第二天一早,我又来尝卤,卤味已经很淡了,得马上换泥,重新开始。一次这样的蒸漏,可得到二十来斤卤,积少成多,储存在水缸,再慢慢地晒盐。为了遮人耳目,天睛时,在自家的楼窗口,先放上一只竹篇,里面摆满一只只盛小菜的盘子,随后一一上卤。一天晒下来,傍晚时分可收获五六两盐。一个夏季,家里晒了三十多斤盐,已能弥补家里用盐的缺口。还有剩余的卤,可腌制老苋菜梗;冬天烧六谷糊时,加入一点卤,吃起来是有滋有味。这种小孩过家家似的家庭制盐,前邻后舍,大家心照不宣,都在悄悄进行,直到食盐又畅开供应,家庭制卤晒盐才停止,前后大概搞了二三年。风过水流,回首往事,使人心醉,也使人心碎 2gwZb/'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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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虾子 !Prg_6 `  
   7:plQ !7^  
     虾子,有铁沙虾子、白脯虾子和大虾子。虾子虽然味道极鲜,但腥味很重,尤其是白脯虾子粘粘的,腥味更重,可人们依然对它情有独钟。那刚刚捕获的鲜虾子,闪闪发亮,蠢蠢欲动,讨人喜欢。如果一个人长得气色很好,面亮肤润,满面春风,傍人往往会赞誉他,活得如鲜虾子似的,听了这赞誉声,那人更是红光满脸,心滿意足会心一笑。 [email protected]2ZnD2  
     相信很多人都认得虾子,但这里所说的虾子,並非是各类成年虾所产下的卵子。除大虾子外,铁沙虾子、白脯虾子它们类似溪虫,它们都永远长不大。怎样捕获虾子,可能知道的人很少,尤其是一些年轻人知道的更少。渔民捕捉虾子也叫涨虾子,他们置网待涨,让虾子自投罗网,坐收渔利。以前,曹娥江上经常有几十艘涨虾子的船只,其中绝大多数是雀嘴村渔民。虾子船上一般只有一位漁民,佬大伙计仅此一人,家中若有十三四岁的小孩,有时也会跟随大人上船,做做帮手。涨虾子的渔民本事最大,船头后艄启锚掌舵,上蓬行船,抛锚迎潮,插竹下篰,都是单打独斗,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每位渔民一般备有六七十只虾子网篰。那虾子网篰长长的,有三米多,分前后三节,口大尾小,逐步收小。网眼也是前稀后密,中间一节已有夏布帐子紧密,最后一节用簿布制成,称为袋筒。袋筒尾部有一个出口,用來出货,作业时用绳子扎紧。那些进入网内的虾子,最终都会自动聚    集到袋筒中來,渔民从此处收获虾子。虾子网篰固定在四根细竹上,呈长方形,它宽一米,高六十厘米左右。篰口竹上还系着三根绳子,呈等腰三角形,整只网篰展开时,远远望去,犹如迎风招展的风筝。 yerg=,$_i  
       曹娥江上的潮水是涨潮时间短,落潮时间长,渔民在落潮时涨虾子。当潮水刚刚见退,渔民开始插竹挂篰,一根竹子挂一只网篰。下插的竹子必须确认稳固以后才能挂篰。挂篰时,打在竹上的绳要做成活结,以利网篰上下移动。挂好网篰以后,先将网的尾部充分展开,然后抛入潮水之中,再用竹钩将活结推入水中,直至江底触泥为至,如此一一摆兵布阵,每只网篰之间保持二十厘米左右的距离。在潮水涌动的江上作业,船只很难控制,渔民既要稳住船只,又要插竹挂篰,六七十只网篰二小时之内必须放置完毕,一个人已忙得不可开交。几十根竹子要在水中插得整齐划一,如训练有素的部队行军一样,的确是项技术性很强的工作,尤其是在夜色朦胧的晚上作业,更加困难重重,没有过硬的本领,往往难以成就,显然每个渔民都有自己的绝招。涨虾子的渔民十分辛苦,每当潮头涌來之前,必须把所有网篰收集上船。他们一边收获虾子,一边一一起篰拔竹,几个小时过后,再重新布网待涨,如此不厌其烦地涨虾子。用麻线织成的虾子网篰,长时间浸泡在潮水之中,很容易腐烂损坏,影响生产,因而渔民三天两头,忙着凉晒网篰。为了延长网具的使用寿命,虾子网篰使用一个月后,再用杨栲水(一种树皮煎熬出来的水,有一定粘性,颜色如淡酱色)、猪血轮换浆制。浆制网篰虽然十分麻烦,但猪血有腥味,经浆制的网篰能吸引虾子,增加产量,也是一举二得。 n|[email protected]/=  
         一个汛期之内(半个月)渔民也不是随心所欲,天天可以捕捉虾子,在潮水最大和最小时他们停止作业。设网地奌也並非是固定一处,一成不变,而是随着潮水大小的变化,不断移动。大潮时往上游移动,小潮时往下游移。有时,上逆至百官龙山脚下那段江上设网;涨大虾子时,又在曹娥江河口地段摆兵布阵,迎潮击浪;但多数时间是在吕家埠赵村至花宫湾一带捕捉,随着潮水的不断变化,虾子的迁徙,而灵活掌握。那时,曹娥江上游还没有水库堤垻,一亱大雨,情况突变,大量山水奔腾而下,势不可挡,曹娥江上水流湍急,浊浪翻滚,虾子已是无影无踪,渔民只得上岸休息。每年春潮猛汛,黄梅季节,秋后的风潮天气也停止作业。但严重干旱时,曹娥江上游來水太少,虾子也会骤减,渔民只得转移他处。以前,雀嘴村有些渔民曾去钱塘江下沙一带涨过虾子。不过,那里的虾子没有曹娥江中多,但银鱼絲很多,也是意外收获。 w0rRSD4S8B  
          重阳节前后至第二年春汛來临之前,是曹娥江上捕捉虾子的黄金时期。此时,几个小时涨下來,一只网篰也可收获1.52斤虾子,一个潮期一位渔民可收一百多斤虾子。进入网内的不仅仅是虾子,还有那活蹦乱跳的鲚鱼、鲻鱼、银鱼絲等各种活跃在曹娥江中的鱼儿,运气好时,连几十斤重的大鱼也会自投罗网,同时也有大量污物混入其中。因而刚刚捕获的虾子还需及时清理,才能销售。一些大的杂物随便拣拣,比较方便,而混入在虾子中那些细小的杂质要想彻底清除,也确有困难,够费精力。渔民一般用发帚(一截竹子一头劈成细细的竹丝)清理虾子中的细小杂物。他们先在虾子中加入适量的水(便于搅动),然后用发帚缓缓搅动,随着搅动,许多杂物会粘附在发帚上,这样一边搅动,一边清理。可岸上那些等待已久的行贩,急着要货,不断催促佬大快奌将船靠岸,此时,渔民也只能心急火燎地随便清理几下,走走程序,也算对得起自己的良心。潮进潮出,曹娥江上随水飘流的污物很多,虾子中裹入污物,已不是什么稀奇之事,无须大惊小怪。销售前的虾子虽经清理,但难免也有漏网的污物。虞北一带曾经广泛流传这么一句顺口溜:“前海(曹娥江)虾子实在鲜,一斤虾子四两污”。据此,足以说明前海虾子中的污物严重程度。不过后海(杭州湾)虾子情况要好得多,一般捕获的又是大虾子,污物较少一清二楚,很容易清除。那鲜虾子毛绒绒的招人喜欢,尤其是那些刚刚捕获的大虾子,一只只小虾正缓缓蠕动,洁白似羊绒,几个小时以后渐渐发生变化,会显露奌奌黑影,待腌制烧熟以后,虾子已是桃红闪闪,更吸引人们的眼球,味道奇鲜无比,胜似味精。以前,虞北一带的人喜欢炒菜时加奌咸虾子,饭焐萝卜蘸咸虾子,豆腐蒸虾子,鲜鱼蒸虾子等等,其味别具一格。至今,有的还被酒店作为保留菜肴不时推荐给顾客。那大虾子一身三变,令你拍案叫绝,让人终身难忘。 5q3J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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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卖虾子 I_} SB|  
6-N?mSQU  
         当年做虾子生意的,除了虞北一带的槎浦潘家、章家沥、横江里、前庄人之外,近水楼台先得月,还有不少黄家堰、港口一带的,他们紧靠曹娥江畔,有着得天独厚的地理优势。每年重阳以后,田里的农活相对较少,附近一带头脑活络的农民,行些虾子卖卖,赚点现钱,活络活络。但鲜虾子必经是娇货,很容易变质走味,要是当天卖不完,只得腌制,因而卖鲜虾子的行贩一般每次只进三四十斤货,当天都能銷售一空。那腌虾子既咸又鲜,很配当时人们的胃口,深受欢迎。一些条件好的人家出手大方,一次称上一二十斤虾子,藏于甏中储存起來,作为家中常备小菜,慢慢食用。由于腌虾子便于储存,销路很广,宁波、绍兴、杭州以及四明山上的深山冷岙都留下了这些生意人的足迹。卖虾子的每人一副桶担,上头搁着一只木盆(也称搁桶),里面已盛好了虾子,还插了一只瓢,有生意时,先从搁桶里出货。他们挑着桶担,起早摸黑,爬山翻岭,走村串巷,摸弄堂进台门,不厌其烦一路叫卖,整天忙忙碌碌。他们这样小打小闹永远成不气候,发不了财。   zy/@ WFPE  
         做虾子生意的其中也不乏人才,那些有资本、有魄力头脑灵活的人不甘心成天翻山越岭,长期奔走在穷山僻壤。后來,他们改变思路,进城市跑码头,寻找大的商家,与杭州、宁波等地的咸货行洽谈生意。一旦样品认可生意成功,送进去的虾子往往是l020桶一次的规模,这种生意爽气而轻松,來钱又快。但其中也有目光短浅者,信奉“种田靠天,做生意靠骗”的信条,唯利是图,供货协议一经签订,他们转背使手腕搞小动作。连刚刚接上关系的客户他们也不放过,送经店家的样品倒是正宗的虾子,而到大批送货时,掺假使杂,将蟹卤拌豆腐渣这些假货掺入其中,欺骗店方。这些人也颇费心机,做得真假难分,竟然骗过店方那位经验丰富的验货员。可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正当他们为这种雕虫小技沾沾自喜之时,同行为了争夺客户,己将其中秘密捅给店家,最终他们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其后果可想而知,生意场中那些失去诚信者往往难以立足,最后都自食其果。 ype$ c  
       蟹卤红煤拌豆腐渣冒充腌虾子,这造假的历史已相当长。那时,渔民将虾子赊卖给行贩,卖出还钱,行贩做得是无本生意,因此虾子生意很吸引人。农闲时,做虾子生意的人特别多,这样一來,货供不应求,僧多粥少一时进不到货,于是一些人开始搞歪门斜道。抗日战争以前,虞北一带卖虾子的已有人制假。那些卖虾子的夜宿在县城丰惠,每天凌晨,他们去当地水作坊买豆腐渣,现做现卖,挑到下官、岭南等地的深山冷岙前去叫卖。有了又鲜又咸腥味极重的蟹卤作伴,又有红煤、乌煤调色掩护,由豆腐渣拌制的假虾子,不仔细辨认,一时还真得难以识破,一些顾客往往上当受骗。那些粗心大意的生意人,造假时未将豆腐渣中的豆瓣、糊焦片等杂质处理干净,销售时被顾客戳穿,才泄露天机,当众出丑十分尴尬,只得狼狈地逃走,从此,再也不敢故地重來。虾子造假之事,后來愈演愈烈,六十年代三年经济困难时期,更是肆无忌惮,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一些胆大妄为的人无所顾忌已经乱來,他们出门卖虾子,只挑一担蟹卤,再带上一点红煤乌煤甚至镬煤,在销售地弄些豆腐渣拌拌,糊弄顾客。有时,为了装装样子,从池塘里捞來那些细细的红虫子,冒充虾子拌入其中再骗顾客。当年困难时期为了生存,有的人不顾脸面,抹着良心,干出如此怪事,实在让人汗颜。后來经济状况好转,虾子造假才慢慢减少。如今,当人们偶尔提及这些不堪回首的往事,那些亲历者自知当初理亏,也会哑然失声,有所悔悟,红红脸闷声不响溜开。 naG=Pq<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靠海吃海,虞北涨虾子的历史十分悠久,雀嘴村渔民已经历了好几代人,直到觧放后人民公社前期,新建渔业公社曾有一个小篰队(即后來的星旗渔业大队)专涨虾子。上世纪六十年代中期,新建渔业公社大力发展机帆船,赴外海捕捞黄鱼、带鱼,开始深海作业。不久,在深海作业中尝到甜头的新建渔民壮士断臂,决心退出老祖宗留传下來的近海捕捞业,集中力量搞机帆船。他们逐步从曹娥江、杭州湾畔的近海作业中收缩,当然也包括涨虾子这门行业。后來在曹娥江上涨虾子的,实际上是一些农业队里派出來搞副业的人员,其作业方法与新建渔民也略有不同。八十年代初期,我曾亲眼目睹曹娥江中那涨虾子的情景。涨潮前夕,江中依然插着一溜长竹,一只只虾子网篰仍然挂在竹上凉晒着,远远望去,犹如古代士兵拿着一个个盾牌,站成一排勇立潮头,准备抗击即将來犯的敌人。斗转星移,日月轮换,自从建了上浦闸以后,曹娥江上的虾子一下锐减,涨虾子的船只越來越少。曹娥江河口大闸建成以后,改变了原有的自然生态,咸淡水被人为隔断,大量物种少了自然的回流通道,虾子也与其他种群一样已无法在此生存下去,曹娥江上又消失了这故有的行业------涨虾子。自从上世纪六十年代末,虞北海滩开展大规模围涂造田以來,后海滩涂湿地很快消失殆尽,虾子船赖以生存的水沟湾汰已无处寻觅,后海涨虾子的船只早己绝迹。虾子在我国沿海其他地方也有,如长江口一带,但捕捉方法各不相同,有的用网牵,有的用网拖,各地渔民发挥自己的聪明才智,各显神通。如今,随着岁月的流逝,涨虾子这道亮丽的风景线也已成为虞北人们永远的记忆。 _S<3\%(0  
9-&Ttbb4)0  
     王一醇                                                     201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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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17楼 发表于: 2011-06-02 20:10:38
虞北啊多数是虞北 p|X"@kuseO  
yr)G]K[/  
不敢恭维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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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18楼 发表于: 2011-06-03 17:37:11
都是好文章,先挂起来,慢慢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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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19楼 发表于: 2011-06-04 17:46:34
[quote]引用第18楼积芳斋主于2011-06-03 17:37发表的  : eP.wOl  
        都是好文章,先挂起来,慢慢看 :v0U|\j8/V  
9 *xR6  
Y)1PB+  
vGvf<ra;H  
       谢谢版主厚爱,请多提宝贵意见。   ~Io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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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20楼 发表于: 2011-06-04 21:33:35
                                                        虞北张网篰 q0$ !y!~  
%;e/7`>Ma  
       杭州湾畔,虞北海边的滩涂曾经广袤无垠,一行行鸟儿勿高勿低自由自在地翺翔在蓝天下;潮湿的海滩上白玉蟹、沙蟹穿梭似地不断來回奔跑,弹跳鱼欢呼跃雀跳跃滑行其间,泥螺悄无声息地缓缓蠕动,一派生机盎然的景象,极目远眺,绿茵茵的水草一望无际,一直伸向远方海天相連。銭塘江与曹娥江之水在此不断搏弈交融,使得钱塘江出水主槽流南北漂移不定,两岸滩涂此涨彼塌变幻莫测极不稳定,“十年河东,十年河西”。处在曹娥江河口地段的虞北海滩,因咸淡之水在此不断交汇,因而沉积了极其丰富的饵料,由此引來大量物种不断的回流。银鱼絲、大白齐虾、梅鱼、鲚鱼、鲻鱼、鲈鱼等等,成群结队而來,活奔乱跳游玩觅食,好不热闹,杭州湾成了鱼虾们的乐园 ,后海人们因此大享其利。为了获得这些美味佳肴,人们发挥自己的聪明才智,使用各种网具进行捕捞,张网篰便是其中之一。当年勤劳的雀嘴村渔民在后海的滩涂上放置着一个个网篰,迎潮击浪,让渔虾自投罗网。 NXNY"r7~  
       一个网篰由网袋和篰架组成。七支长短不一的毛竹构成一个十分稳固的篰架,篰架分为篰口和拖竹两部份。篰口做成梯形上小下大,它的上担长3.2米,下担长4.5米,两旁的斜竹长2米左右,下担离地面30厘米,三支各5米长的拖竹分别安装在篰口的不同部位,一支搭在上担的中间,其它两支固定在下担的两端,三支拖竹的顶端呈等腰三角形,拖竹的尾部用绳子捆扎在一起,这样一个完整的篰架已呈现在我们的眼前。为了运输方便,作业前,渔民把篰口和拖竹分放两处,到了捕捞地再现场安装。 {jYOs l  
      张网篰单打独斗不行,要靠大家齐心合力,网篰船一小一大,成双搭对,两艘渔船配合作业,少则七八人,多则十四五人,一对网篰船一般有六七十个网篰。小船灵活方便,用來运货;大船稳固作为母船,渔民吃住全在此船上,母船长期守候在捕捞地,看管照料着网篰。要在潮水汹涌的杭州湾上张网捕鱼不是一件轻松小事,犹如火中取栗虎口拔牙,“三寸(船板的厚度)里面是天堂,三寸外面見阎王”,絲毫马虎不得。后海的滩涂高程不一,有老沙滩、嫩沙滩、低沙滩(已靠近主江道)。低沙滩上大潮时水流湍急,一个汛期之内(半个月)只有五六天时间适宜作业;嫩沙滩上水流相对缓慢,可以天天张网捕鱼。张网篰首先要选择好作业滩涂,一旦选定了滩涂以后,打好地脚索又是至关重要的一步,网篰沉浸在潮水之中不能随风逐浪,到处飘移,全靠地脚索牵拉着,犹如轮船錨鏈着地以后,不得走錨移船。 |_`E1Y}}  
sYjpU  
       地脚索长期浸泡在混浊的潮水中,潮涨潮落,一湿一燥,极易腐蚀霉烂,可它又如此重要。在长期的实践中,渔民摸索出用篾索替代麻索,解决了这个难题,从而大大延长了地脚索的使用寿命。地脚索好比电线杆路上的拉线,分为上下两部份,它的地下部份深达2米左右。要在含水量极高的滩涂上打洞深埋篾索,没有独特的技巧是绝对难以致胜的。在经年累月的劳动中,后海渔民独创了一种简便易行的打洞方法,他们凭借一根3米长短的竹杆就能顺利完成打洞任务。作业前,先在竹杆的顶端装上一段小圆木,圆木的头部磨成圆锥形,在离头部10厘米左右的地方再扎上几爿棕片,(起活塞作用),经过这样简单的加工,一根神奇的抽泥杆已制成。渔民在潮湿的海滩上选定一点,随后用抽泥杆一下一下不断冲击,泥层即刻松动化为泥浆。棕片随着竹杆一上一下來回不断地煽动,大量泥浆被抽了出來,随着持续不停的动作,洞的深度很快逹到要求,然后将篾索的头部绕成圆球状,並迅速把它推至洞底,再在洞中插上一根细竹。这根细竹並非多举一此,它的作用不可小视,涨潮时,细竹遇水不断抖动,洞内稀薄的泥水受到震动之后,泥沙慢慢沉淀于洞底,並渐渐夯实,泥层逐步上升直至整个洞滿,它犹如建筑工地浇筑混凝土时所使用的震荡棒。一个星期左右,地脚索已十分稳固,可挂篰张网了。说起后海渔民这种独创的打洞方法,还有一段传奇的小插曲。它曾为辽宁某海军基地解决了一大施工难题。当年,那个基地安装浮动船坞,要在海滩上深埋几根钢索,动用了大量人力物力,搞得焦头烂额,都无济于事,被卡在半途。面对淤泥深厚的海滩,工程人员一展莫筹束手无策,基地首长十分着急。消息传到附近农场一位姓徐的服刑人员那里,他自告奋勇地说,我去试试。抱着一线希望,基地同意让他一试。后来,他用抽泥杆很快解决了问题。为此,他受到了表彰嘉奖,获得了减刑。原來他是雀嘴村的渔民,曾经张过网篰。 QS{1CC9$  
       地脚索一般分成前后两排,前后排的位置要相互错开,每根地脚索之间的距离为8米左右。这样挂上网篰以后,前排网篰的空档正好由后排网篰拦着,鱼虾已少了逃窜的路径,不知不觉进入了网袋。地脚索与网篰之间由三根篾索连着,三根篾索的一端分别固定在拖竹的前端位置,篾索的另一端用铁件牢牢地拴在地脚索上。经过全船渔民的辛勤劳动,两行网篰已静静地横卧在海滩上,长达数百米,远远望去十分壮观。它们敞开胸怀静候在那里,正在迎接那滚滚的钱江大潮奔腾而來,准备吞食鱼虾。它们的胃口可不小,多多益善來者不拒。 LXEfPLS  
       杭州湾上潮起潮落,暗流涌动,随着潮位的逐步升高,网篰也会自动上浮。落潮时水流逆转,因网篰只有一根篾索着地,随着水流方向的变化,它们便会自动转向,依然逆水而立迎潮击浪,继续吞食鱼虾,直至潮水渐渐退去重新露出滩地,它们仍然稳稳当当地安坐在那里,只是篰口已换了方向。网篰一经落地,不管狂风暴雨还是漫天飞雪,水冷风似刀,一旦潮水退去,船上渔民都得出仓作业。在毫无遮拦的滩涂上他们辛勤地忙碌着,一边收集鱼货,一边几个人合力扛动网篰,调整篰口,让它重新对着涨潮方向,如此不停,直至最后一个网篰。晚上也是这样,日复一日,周而复始,人是十分辛苦。一潮下來,一个网篰可捕获的鱼虾多则四五十斤,少则十來斤,但也有更少的时候。如若捕获量持续减少,得重新选择滩地,移动所有网篰另起炉灶,一切重新开始,工作量可想而知。 qxFB%KqU  
         家有家规,行有行规,选择滩地也不能随心所欲。后海张网篰的除了雀嘴村渔民外,还有沥海那边的渔民,东面余姚地界还有十六户(地名)的渔民,雀嘴村渔民只能在西到沥东蒋家,东到余姚交界,东西二十余华里的滩涂上来回移动作业。当年,雀嘴村11对网篰船只能在如此狭窄的滩涂上作业,渔民也是有苦难言。捕不到鱼虾,船上渔民个个心急如焚,岸上家属翘首以待,伸长了脖子盼着。有时捕获了大量鱼虾,一时銷售不掉,大家又是喜忧掺半。以前(五十年代),由于交通落后,信息闭塞,当时又没有冷冻冷藏设备,大量鱼货积压在家,时有发生。“麦头胡须笃(竖起來),篰虾鲚鱼o(音)”,每当大小麦即将成熟之际,也是后海网篰货最多的时候,一担担鱼虾从雀嘴村堡挑了出來,奔向四面八方。卖鱼虾的妇女一边奔走,一边不断地高喊:“晏潮货要要!?晏潮货”!那时,会开口的大梅鱼也不到一角钱一斤,那壳薄肉肥鲜美无比的大白齐虾也只有一角八分一斤。当时,农民手里的钱也是少得可怜,这么便宜的鱼虾还是买不起,嘴实在馋时,只得以物易物,小麦、蚕豆换鱼虾。卖鱼虾的挑出去的是沉甸甸的一担,挑回来的还是同样沉重,都是一些蚕豆、小麦,生意做得相当辛苦。有时,鱼虾实在卖不掉,大伯大妈叫个不停,挽人托保凭脸面做賒帐生意,其中的甜酸苦辣不言而喻。时过境迁,风水轮流转,时至今日后海的鱼虾已少得可怜,奇货可居,价格扶摇直上,普通顾客面对时鲜海货只得望而却步。 ix(=3 /Dgz  
4F{)i  
(x[email protected]  
4W3\P9p=  
                    王一醇 1_\;- !t  
                                               2010年12月 5e$~)f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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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蛏子 X3&SL~&>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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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蛏子形状如人的中指,有的地方称它为海指甲。它风味独特,营养丰富,是人们下酒的佳肴。它还有一定的医药作用,其壳锻成灰,可治胃病、咽喉肿痛。它们一般生长在我国沿海河口附近的滩涂,那里淡水充沛,海水咸度较低,饵料丰富。蛏子有野生与种蛏(养殖)之分。以前,上海崇明岛上出产的野生蛏子,我们钩蛏子的称它为石灰头蛏子,它个体硕大,外壳厚实,颜色黑中有白,如蚌壳色,黑不溜秋,三十多只已有一斤,肉质比较粗糙,据说是长江水中钙的含量太高所致,没有我们后海的蛏子口感好。蛏子十分娇贵,很难侍候,离开它们赖以生存的潮水和滩涂,即使在寒冷的冬天,也难以长期保存,干头(没有浸养过)蛏子一般也只能保存710天,春季存放的时间更短,要是遇上突然升温,会很快死去,外壳裂开,马上发臭。原来丰满鲜活的蛏子,随着离滩时间的延长,体内养份不断分化消耗,已是半死不活,只剩一张皮、一壳水,口味大减,食之无味。 eSQzj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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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蛏子的养殖 ,_w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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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蛏子在浙江宁海已有很长的养殖史,长街一带尤为出名。那里地处三门湾,风平浪静,常年有大量淡水注入,潮水咸淡适宜;滩涂淤涨缓慢,淤泥深厚,是蛏子生长的理想之地。当地蛏农用低矮的泥埂将滩涂分成一丘一丘,似一块一块稻田,潮水可自由进出,退潮时,仍有部分潮水滞留在里面,为蛏子的生长提供了良好的自然条件。每年春季,蛏农们忙于翻涂、耙土、起沟、整畦,将丘内的滩涂分成57大小不等的宽畦,中间略高,以利排水,夏季高温时不致积水,以免烈日烫死蛏子。每年清明前后,蛏农们会将长一厘米左右的蛏苗及时播下。蛏子生长迅速,经过蛏农的精心培育管理,半年左右,五十只蛏子已有一斤这时,根据市场需求,可以逐步起捕,但蛏子真正的收获旺季是在冬天,尤其是在春节前后最为繁忙。 < e7<t9  
        三九严寒,天寒地冻,水冷风似刀,海滩上更冷。蛏农们在淤泥中不断用手依次抠泥,摸取蛏子,虽然手脚都冻得麻木疼痛,但一只只硕大的蛏子被摸了出来,心里还是暖暖的。他们只能加快作业节奏,驱散不断袭来的阵阵寒意。捕捉蛏子必须干净彻底,尽量不使遗漏,免得老蛏死亡以后,造成蛏地硫化氢的积累,影响明年养殖。那养殖的蛏子只只丰满壮实,讨人喜欢,随着放养时间与日俱增,有一年蛏、二年蛏、三年蛏。养殖时间越长,其身上积累的干物质越多,但鲜烧时,口感不一定好,只能腌制晒干,放汤焐肉,我们当地没有这种习惯。 ZC9.R$}K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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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海蛏子 UIm[DYM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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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到蛏子,我是十分怀念小时候的后海蛏子。后海一带的野生蛏子生长迅速,壳薄肉肥,味道特别鲜美,回未无穷。大跃进年代至“文革”前期,是后海旺产蛏子的时候。那时,钱塘江出水主槽流南移,后海滩涂变化频繁,有的年份滩涂近在尺咫,解放塘外(现在崧沥公路海涂段)已是蛏子的繁衍之地。虞北海涂位于钱塘江与曹娥江出水交汇口的南翼,地理条件得天独厚。当时,两江上还没有斩头拦尾的水闸堤坝,依然保持着原始的自然生态,此处淡水丰富,潮水咸淡适宜,大量微生物从两江顺流而下,潮涨潮落,在这咸淡水交汇处不断回荡,有的沉淀在淤泥之中,为蛏子和其他众多海产品的生长提供了良好的自然条件,当年,深受人们欢迎的后海蛏子盛产于此。 zx_O"0{5  
       海边的滩涂随着高程不同,分为老沙滩、嫩沙滩、低沙滩。蛏子一般喜欢在嫩沙滩上或出水沟的两侧安营扎寨,滩地一高,它们立即转移。嫩沙滩上水草稀疏,土层松软,养料丰富,一个汛期之内潮水偶有不淹,蛏群若要转移,随水迁徏十分方便。蛏子潜伏在洞穴之中,其深度随着季节变化,为了保温取暧,蛏洞深达40厘米以上,是体长的10倍左右。蛏子的洞穴上下垂直,没有斜道、横洞,洞穴之内都有一截水,平时它们生活在水的上层,离洞底有一定距离,随着水位下降而下移。蛏子虽深藏其洞,但泥土表面却留有两个明显小孔,也叫蛏眼。有的蛏眼外侧还有一个似银元大小的圆圈,随着蛏眼距离不同,那圆圈有大有小,这是它获取营养时,两只触须伸出洞外,扫动以后留下的痕迹。有经验的钩蛏人,专拣那蛏眼距离大的地方下手,蛏眼之间距离越远,下面藏着的蛏子越大。依据蛏眼的距离,可以推算出蛏子的大小,它的体长是蛏眼距离二到三倍。蛏子身上那对触须十分发达,平时,它收缩在壳体之内,需要时会伸得很长,新陈代谢迁徏全得靠它。运动时,它一边吸水,一边喷射,犹如火箭尾部的发动机,不断产生强大的反向推动力,一瞬间,竟能冲出一米多,在水中,蛏子也是游刃有余。 S4aHce5PX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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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钩蛏子 D:RBq\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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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蛏子深藏泥中不露,要想捕捉它们,也有一定难度。有时,人们单脚跪地,用手直接抠挖,那样往往弄得浑身是泥,所捉蛏子数量也不多,人又十分辛苦,要是遇上较硬一点的滩涂,那会感到力不从心,甚至束手无策。后来,人们借助一套捕捉工具,用蛏撑、蛏钩配合作业,这样既方便又轻松。蛏撑是用厚实的毛竹爿作材料,它宽四厘米左右,竹的下端削得尖尖,上端装有一截短短的横木,这横木是控制蛏撑的关键部位。那蛏钩头部的铁件,扁扁的呈“L”状,铁件的另一端插入一根细竹之中,细竹的上端装有一个圆圆的木的子。那木的子要大小适中,长时间使用不致伤筋。木的子上刻有一个缺口,作业时,使用者的母指必须按住此处,这样可以撑握铁件“L”头的方向,以便顺利作业。整套工具的长短,根据使用人的长矮高低而定,人高马大的,工具长一点,人矮工具短一些。合适的工具长时间使用,人不易疲劳,效率又高。 5* o\z&*L  
       人们带上竹篮和捕捉工具,相约来到那湿漉漉的海滩,找到蛏眼较多的地方以后,为了避免脚印无为地糟蹋蛏眼,往往散开一定距离,互不干扰。开始作业,双脚齐肩分立,左手握蛏撑,右手拿蛏钩,先用蛏撑对准那蛏眼插下,三四厘米以下已是蛏洞,随即那蛏钩头部贴着蛏撑顺势而下,待蛏钩刚刚伸入洞穴之内,蛏撑迅速外拔,蛏钩继续下探,在下探的一瞬间,手腕迅速向左外旋转90度左右,同时手腕着力,尽量使竹根紧贴一侧,让“L”头贴着洞壁顺利下滑,当手上有异样感,又听到“沙”的一声,表明“L头已擦着蛏子,此时,蛏钩继续下探一点,待擦过蛏子,然后手腕快迅回旋180度往上提。上提时,感到有一定阻力,说明洞中的蛏子已被你钩住,只要继续上提,直至出洞,大功即成。然后,蛏钩在篮环上轻轻一敲,那鲜活的蛏子已落在篮内。蛏撑外拔时,钩蛏人的眼睛早已瞄着另一处蛏眼,这里一拔出,又迅速插入那处,没有空档动作,如此不断重复进行。蛏眼密集的时候,双脚待在原地,可連续钩上十来只蛏子。 Jfixm=.6  
        学钩蛏子,相对容易,“斗米蛏子石米蟹”,说得是钩蛏子比钩蟹好学,十天半个月必定入门。但要做到熟能生巧,练就一套过硬的本领,全靠自己感悟,不断总结、调整。师傅领进门,修行靠自身,手上工夫全靠勤学苦练,才能得心应手,一气呵成。钩蛏子要眼尖手快,动作配合得当,蛏眼多的时候,你会看到那些工夫到门的高手,头都不抬,盯着地面,双手连续不停,蛏钩接二连三敲击篮环,信手拈来,犹如地上捡捡一样,让你眼花缭乱,那篮内的蛏子迅速增加,遇到蛏子个体大,潮期又长的日子,一天能钩二三十斤。 S,)|~#5x  
十三四岁的小孩钩蛏子,与成人相比,结果会毫不逊色,人小眼尖,动作敏捷,重心又低,不易疲劳,只要肯吃苦,所钩蛏子往往超过大,家长们只能自叹不如。特别是女孩子,她们手脚灵巧,有耐心韧性,一天下来,所钩蛏子往往比男的多出一截。 7B:ZdDj  
        那时,章家沥有三十多个男女小伙伴,经常在海滩上摸爬滚打。记得我读小学三四年级时(1960年前后),已学会了钩蛏子。晚学后,我们经常结伴去钩蛏子。夕阳西沉,己近傍晚,去时,一路奔跑,到达有蛏子的海滩,赶紧动手,虽然时间不长,但也能捉来二三碗蛏子,家里人已可鲜上一二天。要是遇上合适的潮期,星期六那天,会有很多人逃学去钩蛏子。多的时候,星期六、星期日二天下来,三十多斤蛏子肯定到手,能卖上五六元钱, 当时已是一笔相当可观的收入。有一个时期,绍兴孙端方向的行贩曾来此收购蛏子,他们都待在塘下何家“有礼阁”内,耐心等待钩蛏子的上来交易,下午四时以后,停止收购。那时,我们所钩的蛏子也在此卖掉。 ac+k 5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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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卖蛏子 "JQt#[9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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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绍兴人不来此收购,蛏子又不能久放,除了自食以外,只得自己销售。当时,生产队里劳动力管得很紧,要是有人不出工,当天晚上评工分时,必定会有人提出质疑,抓住不放,大做文章。为了掩人耳目,父母去卖蛏子,往往借口哪家亲戚有事,要去相帮,但次数一多,大家也是心知肚明,幸亏我家平时人缘很好,麻烦不多。为了防备市上出卖时,遇见熟人,父母宁愿辛苦一点,多跑路。往往凌晨二三点钟出门,远赴谢塘、岑仓堰、小越甚至余姚黄家埠、临山那里。到家之前,一副桶担先寄放在邻村我舅舅家里,偷偷摸摸空手回家,好象做了什么亏心事。那时,赚点钱真是不容易,宁使大家困在三分地上,决不让你一家先富,絶对平均主义根深蒂固。 bVAgul=__  
        卖水蛏子要数崧厦联塘人。原先,他们也是自产自销,后海盛产蛏子时,联塘人钩蛏子的也很多,现在他们都年过花甲,有的已年愈古稀。联塘人卖蛏子,不但在崧厦市场独占鳌头,而且还远赴沥海、东关、百官,足迹遍布上虞各地的集贸市场,甚至嵊县、绍兴、杭州等地都留下了他们的叫卖声。后海蛏子逐渐消失,他们又从宁海县那里进来大量养殖蛏子。每年春节前后,分金桥一带(联塘村地段)的公路上,经常有装满蛏子的货车停着,车前车后十分热闹,你挑一担,我挑一担,争着批发蛏子。每逢春节,人家是热热闹闹过大年,联塘人是忙忙碌碌卖蛏子。为了抓住春节前后价好又旺销的黄金时期,有的人家年前进足货,夫妻俩带上蛏子去外地,在市场附近借房暂住,一边浸养,一边销售。虽然人十分辛苦,但前后十来天时间的生意往往超过平时几个月。不过春节期间,家中铁将军把门,吃了闭门羹的客人,只得摇摇头,无可奈何地离去。 zb~MF_&gE  
        捉来的蛏子,虽经三番五次的淘洗,外表已很干净,但体内仍有不少沙泥。食用前,必须在水中浸养,让它吐故纳新,自动吐出沙泥。市场上出售的多是水养蛏子,一斤水蛏子,正好一碗。蛏子吸水能力极強,七两半干头蛏子可养一斤,豆腐、蛏子是水做的,这是最好的比喻。最早卖水蛏子,使用的是铜盘称。顾客看到盘中有水,要求沥去也是情理之中,但水蛏子一触碰,会不断地渗出水来,你不沥掉水,有的顾客也不会轻易让步,往往弄得不欢而散,生意黄了。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后来,生意人用小竹篮替代铜盘称,以解决不断发生的矛盾。这小竹篮很有特色,篮底紧密,中间朝上突,一碗蛏子放在上面,卖相蛮好,两碗蛏子装得满满一篮,视觉效果极好,顾客一看十分满意。 gw&#X~em  
        市场上买小菜,顾客指这指那,自己挑选都习以为常,唯独卖水蛏子另有规矩。那做生意的绝不会让你亲手触摸盆中的蛏子,任你挑这拣那。而是讲定价格,你要多少,由她取货,从一角入手,双手依次捧取,动作十分轻巧。生意忙时,几个顾客连在一起,应付不过来,有人蹲下,想自己动手挑选,那卖蛏子的马上面露愠色,喝令你停手,宁愿不做这笔生意,也绝不会让步。记得崧厦牛市街曾作为水产市场,当年,有不少联塘人在此销售水蛏子。一天早市,有位老者想买一斤蛏子解解馋。他一到摊位,一边问价,一边弯腰伸手去挑盆中的蛏子,手还未触及,就听到;“不要乱摸!”的喊声,随即手臂已被那卖蛏子的妇女抓住,让他停手。这突然的喊声惊动了集市,人们的目光齐集于此,还以为发生了什么流氓行为。那老者也不示弱,大声嚷着;“你做啥啦,有介凶,拣拣蛏子又不是你的宝贝,真是的!”气得他立即走人,那位妇女十分尴尬哭笑不得,旁边已是一阵轰然大笑。为了赚钱,她们就是这样象保护自己一样,保护着盆中的蛏子。 y T1Qep  
        为了增加重量,让蛏子尽情地吸足水分,浸养前,在水中加入适量的食盐,模拟潮水的咸度。为防止销售时被顾客触摸,引发蛏子瞬间喷水,整体回缩。有人更是挖空心思,当蛏子养透吸足水后,加入一点明矾水,经过这样处理的水蛏子,犹如头发上了摩丝,卖相很好,即使被人碰及,也是反映迟纯,水量失损很少。但要是当天销售不掉,余下的第二天必定呜呼哀哉,也够倒霉的了。 kT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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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蛏子味道鲜美,人人喜欢,以前,酒席上少不了这碗海鲜,但脾胃虚寒容易腹泻者,应尽量少吃,实在馋时,最好蘸点醋。。根据各人爱好,蛏子有多种烧法,什么铁板蛏子、红烧蛏子、酱烧蛏子等等。但我还是想念当年自已钩蛏子时的那种吃法:先将养透洗净的蛏子,一只只直插在茶杯之中,直至挤不下,然后撒上一撮葱花,再冲入滚烫的开水,盖上盖,闷上三五分钟,那蛏肉熟而不老,其壳裂而不开,吃的时候用嘴轻轻一吮,其味特别鲜美,令人顿生津液,真是回味无穷,那蛏肉的原汁原味至今留恋。 XnI ;7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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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一醇 @BHS5^|  
                                                           2010年9月                                                                                       ]Re~V{u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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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江村轶事 ~ caKz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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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 、三姓鼎立 [email protected]<  
     虞北平原一马平川,百沥河从东南方向直奔崧厦而来,过了崧厦集市向西而去,经法华桥(华桥头)后,河道显得格外开阔,河水荡漾,波光粼粼,一直向西流淌。过了太和桥,从太平庵、太平桥南侧流过,朝沥海而去,将虞北这西边的半岛平原(不包括新围海涂)几乎南北平分。大协作时期(崧厦大公社时),1958年年底第一次疏浚拓宽百沥河时,法华桥至太平庵这一带河道已经十分宽阔,足有四十余米,这里很早以前已被当地人们称为“大江”。大江河北岸,沿河原来有一条用青石板铺成的平整大路,从西边的乌树庄直至崧厦,大概有六里路之长,路名因河而得,称为大江路。它曾经是崧厦至沥海的主要通道,也是沿途村民来崧厦的必经之路,据说是乌树庄邵云相出资修造的。大江路北面,一箭之远的地方,近年又新修了一条笔直的水泥路,这一南一北两条道路之间,有一个规模不大的自然村--大江村,村名显然因大江河而命名。东西两地相距一千余米的法华桥、太和桥遥相守望,犹如两位忠于职守的卫士,长年累月守在村的两头,日亱为村民站岗放哨,保一方平安。 C+r<DC3  
     大江村东面紧紧依偎着崧厦集市,与原“同和酱园”相邻(同和酱园后改为崧厦酒厂,现为上虞良种轧花厂)和西街原90号冯家老宅仅一弄之隔,南面与大江河唇齿相依,整个村庄临河而建,其他两面与大片农田亲密相伴。如若你有兴致,从法华桥向西行走,经赵家祠堂,过西油车那几间矮平房(原“信泰油坊”),走到那棵高大粗壮的法国梧桐树下,那里大概已处在村庄南北的中轴线上,当你朝南临河而立,一絲絲清凉的河风拂面而來,使人心旷神怡,极目远眺,一派田园风光尽收眼底,大江河南岸是一览无余的万亩良田,直抵南边西华、吕家埠一带;向北眺望同样是视野开阔,目光可直达那后海的雀嘴渔村。大江路、大江河从村前擦肩而过,成为行人船只进出的交通要道。这小桥,流水,石径,人家,一派典型的江南水乡,风景这边独好。这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招凤引蝶,抓人眼球,很久以前已被大户人家相中,他们先后在此落户。 >IW0YIQy,  
      法华桥旁,有一座历史悠久的赵家祠堂,据说是赵鑫炎祖上建造的。当年赵老太爷资产丰厚,在大上海的繁华地段曾经拥有一段不短的街面房产,人称赵百万,雄踞一方,十分风光。赵家祠堂东面,仅一路之隔是赵家老宅(大江路原7号)。 U9D4bn D  
      大江村虽然规模不大,但姓氏很杂,当年除了腰缠万贯的赵家之外,还有周家、朱家也是大户人家,很早以前都在此落户,其他姓氏的村民大多是解放以后从附近村庄迁入过来,太和桥南首的几户人家,解放初还属蔡林管辖,1954第一次普选时才并入大江村,大江村第一任支部书记唐益成就住在太和桥南面的成化庵旁边。                                                                                                    虞北一带,以前曾流传这么一段顺口溜:“小越横山陈家(陈春澜),上湖头连家(连仲愚),崧厦大江周家。”周家能与连、陈两家相提并论,足见当年大江周家的经济实力和社会地位。据说大江村周家是从河南驻马店地区汝南那边迁徙而来,先在大江村北面的西洋湖村落脚,在那里生息繁衍。西洋湖村内有一座五间开面前后两排房子坐南朝北的周家祠堂,它是一座回字形的建筑。他们的祖宗神灵一直朝北遥望着故土,告诫自已的子孙后代永远不忘根脉,牢记血地。这座宗祠在人民公社时期,是生产队的仓库,现已破败不堪。西洋湖村内曾有几幢深宅大院,以前都属周家所有,由于历史原因,有的已拆建改造,至今面目全非,现在只剩下最后一幢独立又比较完整的周家老宅,当地人称为“四房”,是香港苏浙沪同乡会副会长周伯英的祖宅。现在因修长海公路(诸绍高速公路连结线),有关方面准备顺手牵羊拆掉该房,那路基仅37米宽的长海公路,房屋拆迁范围竟然宽达100米以上,周家后代正虚与委蛇,与有关方面周旋,极力避免该屋被拆。如若真的这么大手笔的实施,这幢历史悠久具有晚清风格的老宅恐怕也难逃厄运。 KzRw)P  
      周家后辈立足西洋湖以后,经几代人奋力拼搏,才渐成气候。他们的子孙后代大多不事农业,以经商开店为业,有开米行、钱庄的,也有在杭州、湖州城里开绸庄、当铺的,其触角还向其他方面不断延伸。他们人脉广泛,迅速崛起,家大业大,资金积累丰厚,后在虞北一带买田置地坐收租谷,称雄一方。树大分枝,人多析产,在风水独好宜居的大江河畔择地建房。周家先在近街的法华桥傍建了一幢五间开面前后三进的楼房,现称周家老屋(大江路原一号),与西街冯家为邻,这幢楼房至今保存完好。不久以后,陆陆续续一幢幢深宅大院相继落成。到解放时,小小的大江村内竟有十余幢气势恢弘的深宅大院,有三间开面,五间开面,也有七间开面的,每幢房屋都有好几进,前后进深达六七十米,粉墙黛瓦,幢幢房子黑白分明,十分典雅庄重。每幢房子之间都有一块很大的弄堂田,少则一二亩,多则三四亩,十分气派。那一幢幢深宅大院内,仅有几位老爷、店王、太太和那些不思进取的少数后代,以及伺侯照顾他们的家人(男佣人)、老妈子(保姆)。这些老少爷们过着吃穿不用愁,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有滋有味的惬意生活。他们的亲人在外奔波也少了牵挂,已可安心发财。 W;]*&P[[   
     与兴旺发达周家联姻的是那开西油车的朱老板。朱家上代是嵊县人,当年朱家夫妻二人头戴斗笠,身披蓑衣,穿着发袜(用头发编织的袜子)、箬壳草鞋,披星戴月撑着毛竹排,风雨无阻,从曹娥江顺流而下,一支支毛竹翻塘过坝,吃尽苦头,艰难地将毛竹运往崧厦集市。在崧厦下桥头河岸搭个临时窝棚,铺些稻草作为栖身之地,耐心销售,艰苦创业。因他们诚实守信,价格公道,具有竞争优势,后來慢慢打开销路,生意渐有起色。有了一定的市场基础,他们又兼营木材,因建材产品适销对路,木材生意越做越大。有了一定的人脉关系,他们便在崧厦下桥头文昌路边造了二排前后各五间朝西临河的小平房,作为门面,也亮出了自己的招牌--“林泰木行”。这小平房至今尚在。因经营有方,朱林泰木行声名鹊起,成为当地经营竹木的佬大,聘有阿大(经理)、帐房先生,伙计多达二十余人,牌子十分响亮。后來,連木行旁边的通济小石桥也渐渐被人们改称为“林泰桥”,言传至今。几年下来,林泰木行发展很快,资本日渐丰厚。当掘到第一桶金后,朱家又在崧厦街上开出“安泰钱庄”、“天益堂”药店,分业经营。而后,又与姻亲周家联手,将大江赵家祠堂西面的“源城”油坊的资产全部盘进,改名为“信泰”油坊,实行股份制经营。当时崧厦仅有二家油坊,另一家“乾昌”油坊在严巷头丁家南面,称东油车,信泰油坊在西,称西油车。后来,朱家又参股周家开在湖州城内的当铺,这样多业经营,齐头并进,资金积累更快。于是在法华桥头周家老屋西边置地造房,建了一栋七间开面,前后三进的走马楼,今称朱家台门,正式落户大江村。这样小小的大江村赵、周、朱三姓鼎立,各有千秋 。             G?LPj*=$?  
     五十年代初,大江村只有五十余户人家,真正种田的农户只有三四户,土改时被评为地主成份的有26户,还有小土地出租和一些手工业者。土改时,那十余幢深宅大院绝大部份房产被政府没收,其中一部份分给了附近村庄那些无房的穷苦百姓。当年,仅西洋湖有十多户农民分得了房子,迁到大江村居住。那时,无房的穷苦百姓,有的唯恐形势有变招来麻烦,不肯轻易接受共  产  党的恩赐,经反复做工作,也无济于事。当地农会手中仍有不少已经没收的房子,后来只得分给远在韓家、崧城庙一带的几户穷人,现在大江村才有了姓高的村民。 h[D"O6 y  
                                                              二、创业艰辛守业难 JM5 w`=  
        当年,这些大户人家的先辈脚踏实地艰苦创业,经过不懈拼搏,经营得法才事业有成,积累起丰厚的资产。为使家业长盛不衰后继有人,成立了以周士荣为首的校董事会,出资开办了私立文景初级小学,先后聘请丰惠的胡士兰、慈溪的沈丽卿以及西洋湖的王知诚等先生來校执教,培养自己的子女,同时也兼收蔡林、涂头谢家、西洋湖以及崧厦西街一带周边的农家子弟,进行启蒙教育。创业艰辛,守业难,“富不过三代”,这个定律也同样发生在这些大户人家的身上,他们的后代两极分化,有的子承父业,继续事业有成,甚至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象周炯槃院士、周伯英会长,当然还有很多,不管历史风云如何变幻,他们照样为国家、为民族作出重大贡献,为子孙后代树立了榜样,也不愧对祖宗。但有的却不思进取,好逸恶劳,贪图享受,成天吃喝玩乐,最后是坐吃山空,卖这卖那,只剩一幢空壳房子,甚至两手空空,成了名副其实的败家子。他们有的整天无所事事,养马取乐,玩麻将,吸鸦片,身体也每况愈下,到后来弄得神志恍惚,恶梦连连,糊话不断,经常与人诉说,自己半夜三更经常听到鬼叫声,“完了,完了”不断,晚上突然惊醒,吓得浑身发抖,日不思食,夜不安寝,于是请人算命、看相、卜课、打家宅,形形色色的人进进出出,接连不断,祈求平安。这些江湖术士摇头晃脑,凭借三寸不烂之舌,说得更加玄乎。说什么风水已破,大难将至,祖宗显灵来了,赶快更换血地,否则性命难保,仿佛末日就要来临。经这么一搅和,这些败家子更加六神无主,惶惶不可终日,今朝有酒今朝醉,自弃自暴,旁人却在窃窃私语暗暗直笑。原来,改造以前的法华桥是一座三孔石桥,船只只能从中间一孔经过,大江河上常年船只进出频繁,晚上船只过桥洞时,不管前方有船无船,人们都会高喊:“缓來!缓來!”以免两船相撞。这笑掉牙的事,并非是空穴来风。有的不孝子孙,后來竟然与土  匪称兄道弟,成为社会的渣滓,那是家门的不幸。                   |x|#n  
                                                                         三、院士回家 "5mdq-h(  
      大江村这么多的深宅大院,要数村西边的七间楼最有名气,也最为气派,当地人无人不晓。那七间楼是北京邮电学院教授、通信专家、中国工程院周炯槃院士祖上的老宅。那些与周院士年龄相仿的当地老人,都叫他阿凡,阿凡是他的乳名。周教授少年丧父,很早随母亲离开大江村,后来在百官前江外婆家长大,求学成才。“少小离家老大回,乡音无改鬓毛衰。”这位全国科学大会奖得主,对故乡一往情深,一直是魂牵梦萦。为了却多年藏着的心愿,1993年初夏,他到宁波开会时,曾专程故地重游。那是一个晴朗的中午,年愈古稀的周院士在有师生之情的上虞邮电局王百松局长的陪同下,由崧厦支局的茅局长领路,前往大江村。在周院士未到崧厦之前,茅局长与有关人员联系时,获悉由于历史原因,他家的老宅(七间楼)土改时绝大部份房产已被政府没收,改为国家粮库。后来粮食部门因扩建沥海粮站急需木料,已将整幢楼房拆了,现在只剩一块空地和土改时留给他家的几间小房子(该房产在“文革”时也送给了大江大队)。出于好心,为防老人触景生情,发生尴尬之事,后来介绍情况时,推说1957年大台风时,他家的房子已经损毁,再加年久失修无人照料,现已不复存在,以此作为托词搪塞过去。他们几个人只走到大江粮站西面一点,离他家的老宅仅一箭之远的地方,在河边的大路上驻足停留,拍了几张村容村貌的照片作为留念,因为他的继拜儿子连国华一家这天正好外出,未能谋面留下遗憾,便匆匆而回。此时,正好大江村陆支书的儿子开车去百官办事,周院士他们准备搭车离开。他们在车内刚刚落坐,这时,在文景小学任教过的退休教师沈丽卿老人闻讯匆匆赶來,与这位文景小学曾经的校董进行了简短的交谈。虽然两位老人素未谋面,但他们能在有生之年难得相会,都感慨万千,当周院士听到家乡有人喊他的乳名,感到格外亲切。因为走得太急,只得依依不舍挥手离去,连已经准备好的招待餐都不吃。虽然停留崧厦的时间十分短暂,但他还是“情怀故里,难忘家乡”,不过其中的细节,他至今未知,一直被蒙在鼓里。                       ~X^L3=!vf  
                                                                           四、粮仓的变迁 AL/q6PWi  
     政府留下那几幢质量最好的房子,后來用作粮食仓库,七间楼也是其中之一。解放初期,由于物价波动剧烈,国家为了确保财源稳定,农民都得以稻谷抵缴农业税,这种形式保持了很长一个时期,以后才改为现金结算。土改一结束,每当水稻收割季节,一船船满载稻谷的农船从虞北各地,络绎不绝,接踵而来,长龙似的船队停靠在大江河畔,排队上岸,原来宁静的大江村一下子热闹起来。“手中有粮,心中不慌。”195311国家实行粮食统购统销政策,交公粮,卖余粮的农民将更多的粮食运往这里。大江村内曾设有七座国家粮库,一家国营米厂,大江粮库可储存350万斤粮食。解放前嵊县人吴家已在大江村开了一家“利民米厂”,1955公私合营时成了国营大江米。大江米厂不仅加工当地稻谷,还对外提供服务,因而运往这里的稻谷更多。那一列列船队装来的是金黄色的稻谷,运出去的已是雪白大米,这里的船埠头更加繁忙,系着腰带的搬运工人扛着沉重的麻袋穿梭似地來回奔走,一个个干得大汗淋漓,粮食装装卸卸忙个不停。自从崧厦地区成为棉花主产区以后,当地农户也成了粮食供应对象,为方便人们买米,增设了大江粮站。这样一來,大江村一带天天车水马龙,人们肩扛、担挑、车拉、船运来买米,十分喧闹。随着虞北海涂的围垦,养殖业迅速发展,急需大量饲料,为此,又开设了上虞饲料公司大江饲料站,专门供应生猪、鱼虾、鸡鸭等混合饲料,极大地方便了当地养殖户,大江村也因此更加引人注目。自改革开放以后,市场经济迅速发展,改革大潮冲击着各行各业,連一统几十年事关国计民生最牢固的粮食流通体制也轰然倒塌。树倒猢狲散,以前那些拿铁饭碗吃皇粮的全民所有制职工也无奈地下岗,各奔东西自谋出路,那些以前被用作粮库、米厂、粮站的所有房产也被粮食部门先后贱卖,大江村也随之渐渐平静下来,恢复了以往的宁静。 FbB> Md;  
                                                                        五、崧厦大公社 1FU(j*~:  
     建国以后,为尽快改变我国“一穷二白”的落后面貌,共  产  党领导全国人民在建设社会主义道路上进行了艰苦卓绝的探索,取得了巨大成绩,但也走了不少弯路,付出了昂贵的学费。为了让广大农民群众尽早走上社会主义富裕道路,过上幸福生活,必须提高农业生产效益。1955年农业合作化运动在全国各地掀起,大江村很快成立了“大江”、“大同”两个初级农业生产合作社。不久,大江村成为新组建的繁荣高级农业社的一员,西洋湖、何家两个村也名列其中,如今这三个自然村已组成为崧厦镇共何村。当年繁荣高级社的办公地点设在冯家老宅七间楼。冯家一直在上海发展,冯氏兄弟都是律师。 + #gJ[Cc  
    “人民公社好!”这旨圣一下,大办人民公社的热潮,犹如钱江大潮势不可挡,很快席卷神州大地。1958年秋,崧厦大公社在阵阵鞭炮和锣鼓声中宣告成立。“政社合一”,以吕国裕为书记,姚寿钿(李瑞卿)为大公社主任的公社党委和公社管委会,一起在赵家老宅(大江路原七号)内办公。那个年代追求“一大二公”,规模越大越显示领导有气魄。当时,联丰、崧厦、华镇、三联、四埠、新建都是崧厦大公社下面的管理区,崧厦区委的牌子已束之高阁。当年,这里热闹非凡,红旗飘飘,锣鼓阵阵,高音喇叭整天响个不停,震耳欲聋。那响彻云霄的豪言壮语:“一天等于二十年,共  产主义在眼前”;“楼上楼下,电灯电话。”这响亮的口号经这里传遍崧厦的角角落落,深入人心,人们至今未忘。这振奋人心的口号,大会喊,小会呼,学校的晚呼宣传队每天晚上在老师的带领下,同学们敲锣打鼓,游走于乡间村道农户的房前屋后,一路高呼口号:“鼓足干劲,力争上游,多快好省地建设社会主义。”“点灯不用油,耕田不用牛,吃穿不用愁。”不断向人们宣传这美好的前景,鼓励农民群众积极行动起来,以实际行动改变农村的落后面貌。墙上也是遍地开花,大幅标语以及宣传漫画随处可见,什么“人有多大胆,地有多高产(量)。”稻穗上面可坐人,养得肥猪比牛大,鼓动得人们心花怒放,激动不已。这无限美好的前景,对当时还十分落后的农村来说,确实是十分诱人的,人们是梦寐以求。那时的农民常年吃的是麦细饭、六谷糊、咸菜、干菜、苋菜梗,甚至油炒食盐,葱花酱油汤,缸里鸡、甏杀鸭是难得一见,一条鲢鱼过大年;菜油棉油灯芯草,豆大的火光算照明;一身土布衣衫去相亲,现实与宣传有如此天渊之别,这强劲的舆论宣传,已使人们热血沸腾,人人亢奋不已,一些老实巴交的农村基层干部已有点晕头转向,不再安分守己,头脑开始发热,甚至不顾现实情况胡言乱语,想一步登天, 说什么“只有想不到的,没有办不到的(事)”;“赶英(国)超美(国),跑步进入共产主义”。于是“一大二公”开始发力,组织军事化,生产战斗化,生活集体化。以管理区为营,生产大队为连,生产队为排 一切行动听指挥,共  产  党人战争年代那套轻车熟路的经验已应用到农业生产中来了。农村公共食堂如雨后春笋大量涌现,实行“吃饭不要钱”,人们放开肚子吃饱饭,鼓足干劲搞生产。搞大协作,进行大兵团作战,今天到曹娥烧土高炉,大炼钢铁;明天去华镇五十洞闸水利工地劳动,后天被派往大浸畈(章镇大勤)支援双抢,割早稻,种晚稻,逼着农民晚上拗六谷、摘棉花,大量劳动力被频繁无偿调动,打所谓歼灭战。拆坟墓,搞平整,大深翻,挑灯夜战。要农民群众发扬共  产主义风格,无偿奉献家中的旧铜烂铁以及狮子蜡烛台等器具,赵家祠堂内铜器锡器堆得滿滿,还“共  产”农民私人的房屋、家具、鸡鸭等等。干部争着出风头,抢潮头,于是各行各业开始大放卫星,人间奇迹不断出现,什么“亩产万年粮、千年棉”的先进报道屡见不鲜,似乎“各尽所能,各取所需”,没有剥削,人人平等理想的共  产主义社会真的就在眼前。 B\a-Q,Wf  
                                                                      六、崧厦红专校 VnUW UIVJ  
     为使理想的大同社会早日成为现实,必须有组织上的保证,建立一支拉得出打得响,有过硬本领又红又专新型的农村基层干部队伍,进一步掀起农业生产新高潮。大公社成立之初,就着手筹建崧厦公社红专学楼,校址选在冯家老宅(西街原90号)。冯家老宅是一幢七间开面的楼房,台门、侧楼、正楼以及披屋灶间,前后三进。楼上分别是男女学员的集体宿舍,没有床架,就在楼板上垫一层稻草,摊上蓆子,学员们肩挨着肩,大家统铺而睡。楼下是几间教室,及农具杂物堆放场所,整幢房子已被挤得满满。红专学校与管理区属同一级别,大公社开会校领导也得参加。经大队推荐,学员自带铺盖高高兴兴前来报到,红专学校设有三个班级,一百多名学员,学校实行军事化管理,排长即为班级班长。学员中80%以上的人年龄刚刚二十出头,年轻有为,他们都出身于贫下中农,根正苗红,但文化程度不高,又参差不齐,有的只初识文字。初生的牛犊不怕虎,思想开放敢作敢为,他们积极上进,极容易接受新鲜事物,可塑性很强,并掌握了一定的农业生技能,是一批具有培养前途的好苗子;还有部分年龄偏大的学员,他们在农村基层已辛勤工作多年,因工作期间出了一些问题,才来此学习锻炼。     }EmNSs`$r  
     红专校的办学目标是:培养一批思想进步乐于奉献,并具有共  产主义理想,有吃苦耐劳精神,有一定科学文化知识,掌握现代农业生产技能又红又专的新型人才,为农村基层干部培养后备力量。为达到这个办学目标,学样必须有自己科学种田的实验基地——试验场。当年,弄一畈试验田十分方便,无需多费口舌,公社领导几个电话全部搞定,足见当时干部的“魄力”。试验田选在大江河南岸,隔河相望,过了法华桥就是十分方便,足有二百余亩土地,西边到太和桥桥旁,是吁光、何家、大江、蔡林,这四个大队的土地经调整后集中,无偿调拨给红专校使用。  k%V#{t.  
    开学初期,先由联丰的吴先土负责,他思想活跃办事独立意识极强,不合领导口味,在岗不到月余很快调离,随即家住太和桥的夏千夫走马上任前来接替。别看这小小的红专校,虽然人不多,但事情却不少,担子不轻。它是大公社的门面,一块金字招牌,是培养农村干部的摇篮,马虎不得,夏千夫也难以胜任。于是从联丰联塘调来作风扎实,肯吃苦耐劳,又懂农业生产的徐双夫为掌门人。徐双夫,他一个农村基层干部,既要管好这批头脑活络,朝气蓬勃的青年,带领他们学政治,学文化,学科学种田,学“三面红旗”,又要管好二百余亩试验田,进行各种农作物的试验,并要取得高产,发挥示范带头作用,创造奇迹一鸣惊人,从而全面推广,这绝非是一桩轻松之事,徐双夫也感到力不从心。为了加强学校领导,又从联塘调来能力更强的徐水敖,由他任校长兼支部书记,徐双夫为副校长兼试验场场长,这对联塘大队的老搭档,开始在法华桥头施展拳脚。 .OM m"RtK  
     刚开学,学员们一边劳动一边学习,年轻人嬉嬉哈哈十分开心。不久,进入秋收冬种大忙时期,学员们白天劳动,晚上能者为师,学习时事政治和文化知识,八岁养七岁;有时,由公社农技站的卢惠荣、蔡成益老师上水稻、棉花专业课,讲科学种田,学习农业植保知识。但长此以往,这种培训班式的学习方式,对提高学员的科学文化素养,收效肯定甚微。为了改变这种状况,1958年底,公社领导建议上级,将当时办在联丰双枫庙内的上虞县棉麻技校迁往大江村,与红专校相邻,这样既可以解决棉麻技校紧张的校舍和实验基地问题,又可为红专校晚上系统授课提供师资力量,一举两得。上虞县棉麻技校是由县里出资开办的,师资力量较强,当年由林木源、郭寿昌等四五位老师在校任教。学生来自全县各地,一百来人,两个班级,都是一批高小毕业生,他们求知欲望十分强烈。棉麻技校是为农村培养农业技术人员,与红专校相辅相成,只是侧重面有所不同,都是为社会主义新农村培养骨干力量,为农业现代化修桥铺路。公社的建议很快得到县里的支持,上虞县棉麻技校随后迁往大江村。                                                         TI-8I)  
                                                                          七、 试验田 {J2*6_  
      有了棉麻技校师资力量作后盾,红专校如虎添翼,已少了一点草台班子的味道,不过红专校的学员依然以田间劳动为主,抬石板,挖沟渠,运肥料捻河泥,全凭气力干活。为了试验田能旱劳保收,田里的水要人工控制进出自如,计划在试验田里做一批暗沟。造暗沟,得先挖一条深达一米五六的大沟,抬来一块块十分沉重的墓地石板,做成三角形封闭式的沟渠,再挑土、填泥、平整,如此这般一条地下暗沟才算完工。为了改良土壤,一边造沟一边进行土地深翻,工程量之大可想而知。大深翻的要求极高,深度竟达六七十厘米之上,传统的铁耙、木犁根本无法胜任,大家只得用铁橇一撬一撬地挖掘。那时全靠手工深翻,一边深翻一边埋入成捆成捆的玉米梗以及大量猪粪、牛粪。试验田里肥料不够,领导一个电话,下面各大队都得发扬风格一路绿灯,无偿提供。当年,红专校有二十多艘农船专门用来运送肥料,大江河一带南北两岸农田上的桔杆都被红专校收集起来,运往试验田,不够再到更远的地方去收集,也无人阻拦,公社是个大家庭,已经不分你我他,大家人人都有份。“人要桂元枣子,田要河泥草籽(绿肥),”试验田里农家肥料多多益善,大公社下面的万猪场(办在四埠塘下何家)里的猪粪以及崧厦镇清卫所收集的人粪全部归红专校使用,谁也不得染指,为了试验田上出奇迹,领导脸上有光,大家都得让路,甚至进贡。   ?yfk d:WD  
     试验田也是知恩图报,没有让大家失望,小麦、油菜长势喜人,一天一个样,蹭蹭地往上窜。长得油菜高过人,主茎粗如铁耙柄,形势喜人再加劲,肥料(人粪料)倒入田坑当水灌,参观人员进进出出忙不停,赵家祠堂开大会,大小干部先到试验田边走一回,开了眼界再开会,鼓足干劲快马加鞭干,年底到此召开群英会。小麦、油菜丰收在望,消息不胫而走,大批记者闻讯而来,妙笔生花写文章,忙得不亦乐乎。文章你们可不信,眼见为实,拍照登报,谁敢怀疑。于是摄影记者挖空心思拿出看家本领,拍了一张油菜丛上坐着一个人的照片,一经发表引起轰动。善良的人们怎能想到,这是一张艺术照片,拍摄时,先在油菜丛中放入一根长凳,人站在上面半蹲半就,远远望去,像是坐在油菜上面。记者没有坚持新闻报道必须真实这一原则,想一鸣惊人,骗了大家,后果可想而知。最后,试验田里的油菜由于氮肥施入过量,根茎虚有外形,随着成熟期的来临不堪重负,出现倒伏现象,产量不如人意,好戏暂时收场。 MtC\kTW  
     油菜产量令人失望,学员们并不气馁,失败乃成功之母,重振旗鼓,他们决心在植棉技术上有所突破,一定要培育出棉花大王来。在老师的悉心指导下,学员们勤勤恳恳,精心管理,攻关小组成员每人管理十株棉花,天天观察,详细记录棉花的生长情况,间苗除草,培土施肥,喷药除虫,整枝打脑,浇水抗旱,人人都做护花使者。功夫不负有心人,试验田里棉桃累累,长势喜人丰收在望。但天有不测风云,每年秋季虞北地区风潮天气不断,阴雨绵绵,台风又不期而至。为确保那块插着书记、主任试验田牌子的棉田不受损失,在台风来临之前不惜工本采取特殊措施,要求重点保护。于是主管供销系统的杨副书记一个电话,很快从崧厦供销社的仓库调来一大批冲杠(毛竹两头削尖,挑担用的竹杠)、竹梢、龙头细布,立即行动,学员们全力以赴将毛竹插遍这块试验田,又敲桩又拉绳,尽量不使毛竹歪斜移动,然后再在绳子上面摊放那崭新的白布,并再次用绳子加固,经过大家紧张的忙碌,一个雄伟壮观的白色布棚横空出世,博得领导一片欢心。但过往行人都指指点点:“得不偿失,劳民伤财。”台风袭来,那布棚当然不堪一击,防台效果怎能令人满意。 Q=lQy  
     棉花试验田上的一大奇观,已让你大开眼界,玉米田里发生的一幕,更让人们震撼。为了获得粮食高产,各种试验层出不穷。当年,不知是那位高人从西方取经回来,还是他半夜醒来突发灵感,一个金点子出来,让农民群众在即将抽穗扬花的玉米梗上插入竹签,说是插入一根竹签,可以长出一支硕大的玉米棒子。竟有此等好事,大批干部都深信不疑,农时不等人,先让红专校在试验田里实施这项重大措施,做好示范带头作用,雷厉风云当即召开现场会议,要求各大队立即行动全面铺开,谁敢阳奉阴违,执行战埸纪律,连夜开会,整风拔“白旗”,马上下岗削职为民。于是,农民群众又忙得晕头转向,不管你心存疑虑还是多有不愿,都得削好竹签,奔向田间,机不可失时不再来。现在的人肯定会说那时的人脑子搭牢,但这天方夜谭并非凭空杜撰的笑话,当前类似的事情仍在不断上演,只是表演形式不同而已。 !|{T>yy  
      在学员们精心呵护之下,几株棉花大王终于培育成功,展现在人们的眼前。棉花大王那高大粗壮的主杆上枝桠繁茂,每株棉都有二百余个硕大的棉桃,随风摇曳显得格外沉重。领导看了喜上眉梢,有了这宣传资本,报喜、开现场会又忙碌起来,前来参观的人员络绎不绝,记者又蜂拥而至,宣传报道重掀浪潮,喧嚣尘上好不热闹。并以此为依据推算亩产千年棉已不是什么难事,要求各级干部明年带头种好试验田,做好示范推广。第二年,插有干部试验田牌子的棉花田遍地开花。为了扩大宣传效果,后来,将这几株棉花大王作为标本运往百官,作为建国十周年成果在全县农业大会上展出,供人们参观。为保持原样,将已经脱落的棉铃壳再用线挂上,为确保标本的完好无损,要求一只槳船只装一株标本,足见棉花大王的株型之大。           WpE\N0Yg  
     棉花大王培育成功后,认为亩产千斤棉的目标已是垂手可得,大家信心更足,再激再励,准备继续大干。1959年秋收冬种时节,红专校决定将所有试验田进行深翻,以提高土地潜力,为夺取明年粮食、棉花全面高产打好基础。这样一來,学员们更加忙碌,他们成天在田间劳动,没日没夜地干,为了赶进度,不使白地(没种庄稼的田地)过冬,甚至晚上在田间点上气油灯继续进行。这时,学员们已无暇顾及学习文化知识,红专校已成为名副其实的试验场。人手实在不够,再让各大队发扬风格,派出青年突击队前来支援。于是大江河南岸,红旗飘飘,劳动号子此起彼伏,场面十分壮观。青年突击队既帮助了红专校,也学到了大深翻如何操作的经验,为全面开展大深翻运动作好了充分准备。繁重的体力劳动,已使人的体力严重透支,大家疲惫不堪,但红专学员谁也不敢轻易流露出怨恨情绪。“天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他们是农村未来的干部,前途无量,青年人又斗胜好强,谁肯甘居落后?!但棉麻技校的学生和老师怎能承受得往如此艰苦的体力劳动,学生被不断地派往田间劳动,影响了正常的教学秩序,长此以往不是办法。1960年春季开学,上虞县棉麻技校迁往四埠塘下何家,并增开了水产班,改名为上虞县棉麻水产技校。到1961年秋季,国家进入三年经济困难时期,财政发生困难,断了办学经费,这所三换校址,又改其名的学校也被逼停办、解散,所有学生回队劳动,不了了之。 'Z#8]YP`  
                                                                             全国现场会议 T+7O+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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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咚咚锵!咚咚锵!”1959年深秋的一天上午,崧厦中学的学生排着整齐的队伍,敲锣打鼓前往大江轮船码头,迎接一批前来参加会议的客人。九点过后,正当前来迎接的当地领导和学生们翘首以待的时候,只听见,“鸣……”汽笛声由远及近而来,“来啦,来啦!”“咚咚锵!咚咚锵!”“热烈欢迎!热烈欢迎!”响亮的锣鼓声和欢呼声骤然响起,欢迎的人群热情高涨,挥舞手中的彩旗,岸上的真情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在一片热情洋溢的欢呼声中,小火轮再次鸣笛致意,向欢迎的人群直奔而来,徐徐靠岸。这些远道而来的客人是到这里参加由国家轻工业部召开的全国棉杆皮利用现场会议,代表们来自全国各棉花主产区和纺织系统有关专家,国家轻工业部纺织司的一位女司长出席了这次会议,会场设在大江村赵家祠堂内。中午,为了照顾回族代表清真习俗,后勤人员颇费了一番心血,才做出可口的小菜,也难为了食堂里的师傅,崧厦毕竟是个小地方,尤其是在当年。午后,代表们不辞辛劳,前往四埠前庄、五龙庙、联丰寺前等地,到剥棉杆皮的现场实地考察有关情况。 5LU8QHj3  
   那时我国各行各业还十分落后,轻工业原料奇缺,落后的农业生产严重制约了轻工业的发展,影响到人们的日常生活,人们都得凭票买布,连穿衣着裤的基本生活不能得到满足。为尽快改变这种状况,有关方面也在千方百计寻找纺织品的替代原料。当时的人天不怕地不怕,特别敢想敢干甚至于异想天开,在这种背景下,有人想到了棉杆皮可以利用制成纤维是轻工业的好原料。崧厦人的脑门特别灵光,抢得了先机,带头剥取棉杆皮並渐成规模。有关这方面的新闻报道引起了国家轻工业部的髙度重视,认为此事具有推广价值,值得一试,有可能为我国纺织工业原料來源开辟出一条全新的道路。有了一定规模,原料才能得到有效保障,为了全面推广这方面的经验,特地到上虞崧厦召开这次现场会议。现场会议以后,崧厦棉区持续两年都在秋收冬种时节剥取棉杆皮。人们将刚从田里拔来的棉杆成捆成捆地抛入河中,在水中浸泡一个星期左右,浸泡后的棉杆经木榔头敲打,然后剥取棉杆皮。当年,由于大量浸泡棉杆,河水已被严重污染,弄得浸泡河段臭气熏天,饮用水也发生困难;同时损失了大量柴草,食堂用柴不够,只得从山区砍伐大量树木來补充。山上的树木被任意砍伐,造成大量水土流失,严重破坏了生态平衡,导致自然灾害频发,农民怨声载道,后來只得实施持续三十余年封山育林的严励措施。不知什么原因,剝棉杆皮这项工作后來也是半途而废,没有下文。 62~8>7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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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社队企业的萌芽 bcFG$},k  
     e;9Z/);#s  
    人的体力毕竟有限,长期的劳累己使红专校的一些学员承受不了,尤其是年龄较小身体瘦弱的人,有人己打起退堂鼓提出回队要求。气可鼓而不可泄,为防止出现多米骨牌效应,动摇军心以致不好收场,学校领导坚决不同意学员回队的请求,但还是网开一面,把他们调往太平庵、西油车两处的工场,那里也缺少人手。 6('2.^8  
       太平庵、西油车两处工场都是崧厦大公社的企业,由严才夫总负责。从红专校调到太平庵的一些学员,分别到了煤球厂、磨砂厂、炸 药厂,从事运煤、拌煤料、敲打铁块,那些盲人(盲人从事做煤球、磨铁砂)不能胜任的工作,由他们來完成。“红专”学员潘小龙(化名)分到了炸  药厂劳动,和其他十多位员工制炸  药,造雷  管。太平庵炸 药厂以制硝为主,他们从农户家中收集来大量陈年墙砖,墙砖越陈旧越好。将收集来的墙砖敲碎,在石臼中不断椿掏,直至蚕豆大小,然后放在水中浸泡。过了一昼夜以后,捞尽砖块,沥去杂质,把水放在铁镬中烧煎。火烧得越旺越好,柴草遍地都是,拆墓平坟出来的棺材板随意抛弃在河滩路旁,满目疮痍,比比皆是随处可拾。随着水分不断地蒸发,最后留下的白色糊状物便是硝浆。硝浆不能再继续加热,否则操作不当会发生意外。硝浆只能凉晒,让其自然干燥。但连续不断的春雨,淅淅沥沥下个不停,无法凉晒硝浆。做炸 药制雷 管的硝料已用完,等米下锅。负责制硝的潘小龙自勇奋告试着用铁镬焙干硝料。因焙燥时如何摆弄心中无数,正当铁铲翻炒时,突然一声巨响,炸得椽断瓦飞,潘小龙被炸得浑身是血,哇哇直叫,满地打滚,一旁观察的同事也是血迹斑斑,满脸墨黑包公爷一个。惊恐之余,同事们急忙把两位伤员送往崧厦医院。后经徐尧德医师精心医疗,妙手回春,幸运的是两位伤员都没有留下后遗症。住院期间,前去探望的同事还半开玩笑地调侃他们:“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后来,潘小龙担任了大队支部书记。炸 药厂胡搞乱来险出人命,影响极大,领导也心有余悸,再这样折腾下去,肯定是凶多吉少,还是半途适可而止,赶快关门歇业。 ~;nh|v/e  
     潘小龙康复出院,被调到西油车这边的工厂劳动。西油车是一片平房,当年朱家在这里开设的“信泰”油坊,是前店后工场,经营十分灵活,既进行来料加工,给当地农户提供方便,也从事油料经销。他们每年从外地进来大量菜籽、棉籽,储存起来常年生产,一边加工一边销售。当年与“信泰”油坊为邻的还有一家“天味”酱园,酱园的阿大(经理)是四埠塘下何家人,其经营模式同样是前店后工场。由于店面处在交道要道,大江路上过往的行人络绎不绝,油坊与酱园互为烘托,生意都十分兴隆。土改时,这里的房产已被政府没收。 fQcJyX  
     西油车这里有草绳厂、麻袋厂、纸精厂,还有一处木工工场,这里曾经聚了一大批能工巧匠,大搞技术革新。当年,为了土地大深翻曾制造出名噪一时的绳索牵引机、双轮双铧犁,为大深翻运动立下了汗马功劳,而轰动一时。绳索牵引机的名称听起来十分新奇,人们真的以为是什么重大发明,其实它只不过是一部结构十分简单的盘车,我们的老祖宗早已应用于堰闸坝头,用来拖拉船只过坝。当年,这些聪明人只是把盘车的绳索换得更长了一点,外加了一个大铁犁。深翻土地时,田的两头各放上一部盘车,十几个人推着盘车上的横木,在原地不停地转圈,牵动已经放开的绳索,拉着犁头,按照人的意志慢慢前行,两路人马互相配合,一来一回深翻土地。深翻土地深达四十厘米以上,事与愿违,这样的深度已严重破坏了耕作层,粮食棉花产量不尽人意。 4{JoeIRyz  
      以前造房、修房全靠砖头、石灰。石灰依靠纸精凝聚,否则也是散沙一盘,各自为政。纸精的作用如此重要,用量又多,常常供不应求,纸精厂的工人只得加班加点,整天忙碌不停。潘小龙到了西油车以后,分到纸精厂劳动。在旁人的指点下,他很快进入角色,斩稻草,添石灰,加水,拌草料,样样工作都干。把拌好的草料堆在土坑内发酵,过了十天、半个月,草料已经软化,开始腐烂。这些腐烂的草料经牛碾踏成为草浆,草浆晒干以后,已是粗糙的纸精成品。纸精厂里生产繁忙,唯一的一头耕牛没日没夜被工人驱使碾踏草浆,不堪重负,但它与人一样忍辱负重,依然默默奉献。一日,轮到潘小龙值夜加班,看管耕牛碾踏草浆。夜已很深,他拴好耕牛,上床便睡,因连日劳累,睡得很沉。次日早晨起来,他突然发现牛已莫名其妙死在牛栏内,着实一惊。当时,耕牛乃农家之宝,出了如此重大案件,公社领导十分重视,一个电话,公安人员迅速赶到现场,立即展开案情侦查工作。开始,公安人员一直怀疑是潘小龙搞的鬼,蓄意破坏,谋害耕牛。潘小龙矢口否认,连喊冤枉。于是内部摸底,外围走访调查,审询笔录全面展开,弄得满城风雨。但查无真凭实据,一筹莫展,不能结案,侦查人员十分烦恼。不知是谁提醒大家,让牛郎中来诊断一下,听个究竟。很快崧厦东华的牛郎中李苗荣来到现场,他仔细察看了死牛的全身,然后掰开牛嘴巴,数了一下牙齿,问过有关情况,便十分肯定地说,这是一头八年以上的老牛,因过度劳役死亡。后来公安人员综合各方面的情况,经仔细分析,也认可了牛郎中的诊断,潘小龙如释重负,脱了这件湿棉袄。 c8!q_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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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尾 声 [email protected]H_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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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耕牛过度劳役致死,并未使人们清醒过来,大家仍在继续折腾,大量劳动力仍然投入到拆石墎、平坟地、大搞土地平整、大深翻运动中,已严重延误了秋收冬种。时值隆冬,还有很多庄稼没有收割烂在田里,不少田块没有种上春花作物,此时,土地已冰得坚硬如石,后來人们只得利用中午暖和时候,赶种油菜。为了让它们尽快成活,企图营造人工小气候,发动农民深更半夜到农田四周燃烧起一堆堆熊熊大火,驱赶不断袭来的阵阵寒流,防止冻害发生。晚上作业时,火光冲天,烟雾弥漫,酷似战争场面。此时,老天爷已烂发淫威,灾害接踵而来,田里的粮食产量每况愈下,已被逼到了人人挨饿的境地,家家户户养起了小球藻,以补充粮食的严重不足,可粮食高产的报道却还在不断出现,覆水难收,打肿脸面充胖子。外面撑大佬,屋里烧缸灶,肚子饿得咕咕叫,干部还在唱高调,共  产  党人实事求是的工作作风已被抛在一边。 UfcQFT{()  
    虽然大家干劲实足,搞得热火朝天,轰轰烈烈干得十分辛苦,但事与愿违,那些超越自然规律的瞎折腾,运用军事化手段行政命令指挥农业生产,不遵循客观规律异想天开大搞农作物试验,那些只能在科研单位小范围研究探索的事,也大呼隆一哄而上,造成各种社会资源极大浪费,致使整个社会高烧不退,肌体出现了很多硬伤,矛盾不断,怨声四起,到了不得不进行“调整,巩固,充实,提高”综合治理的时候了,让高速运转的社会尽快得到蓄精养生,恢复元气。1961年秋,崧厦大公社与全国各地一样,执行《农村人民公社工作管理条例》的方针政策,实行“队为基础,三级所有”,撒销大公社,下面的管理区成为公社,虽然调整了公社规模,但仍然实行“政社合一”的管理体制,继续在社会主义道路上进行艰苦的探索。此时,红专校也难已为继被迫解散,试验田物归原主。法华桥旁的粮站、药店、烟纸酱油店、楼氏糕饼店也都先后撤离,烟销尘散,大江河两岸风景依旧。大公社存在的时间虽然十分短暂,它只是人类历史长河中的一瞬间,但留给人们的记忆却是刻骨铭心。五十年弹指一挥间,我国社会在磕磕碰碰中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巨大变化,当时提出的许多建设目标,如今已成为现实,有的也指日可待,所有经历过那个年代的人们都会感到无比欣慰。前车之迹,后车之鉴,一廂情愿,好心未必办得成好事,当今社会急功近利唯利是图物欲横流的现象,依然令人深思。 ` 6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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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一醇                                       2010年12月 yO\ .d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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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祖师爷 NKLGb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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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崧厦湖口寺北面的不远处,有一个很小的自然村叫曹江里。人民公社时期,这里是联丰公社新光大队第三生产队。虽然以前曹江村只有二十多户人家,但为了养家糊口,很早以前这里已有七八户人家从事着补套鞋、修雨伞这门行当。每逢农闲下雨天,他们便挑着修伞挑子,串村挨户,沿门吆喝着那宛委动听的声音:“修伞啰——,补套鞋,雨伞修勿修?!雨伞!”当走到人家居住相对集中的地方,便会停下来站在那里,一边将那肩上的担子有意慢悠悠地转动起来,从左肩慢慢地转换到右肩,随着那挑担姿势缓慢地变换,头也自然地转动,这样便于他们不露痕迹地四处张望,仔细观察,倾听附近有何反响,一边又随口吆喝起來:“有坏伞好修——!”他们眼观四方,耳听八方,耐心地等待着生意随时出现。 Gk,{{:M: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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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记得当年因工作关系单位发给我一把工作用的雨伞,那是一把1.70元左右的油纸伞,一年发一把。那油纸伞面上还点缀着精美的图案,很耐看,将伞撑开搁在肩上引人眼球,但它容易损坏,一戳即破,极不耐用。后来,单位改发竹架子的黄色油布阳伞,3.70元一把,每两年发一把。那油布阳伞伞面都用桐油抹过,防渗效果很好,它既可挡雨又可遮阳,结实耐用,一举两得,只可惜它笨重了一点。 rui}a=rs  
   [email protected]"c (  
         曾记得,从前补套鞋是2分钱一眼,有一眼算一眼,后来是5分钱一眼。那时,修把雨伞顶多也是贰角、伍角的事情,当时,人们绝不会用超过一元钱去修理一把坏伞。当年,曹江村老一辈的修伞人,他们修得大多数是油纸雨伞以及油布阳伞。那时,修理油纸雨伞,只不过在损坏的伞面处,先用柿漆水抹上一遍,贴上一张大小适中的桃花纸,然后再用柿漆水刷上几下,伞已算修好,将它放在阴处晾干,便可继续使用。修理油布伞面,多以修补脱顶缝角为主,先用布片针线仔细缝补好破损之处。如若衬垫上去的是浅色布料,最后还得用柿漆水刷一遍,方可完事。因而,那些大手大脚的修伞师傅手上还得会点针线活,才能应对自如。要是偶尔遇到修理铁架子伞,得好好琢磨一下,先撑开坏伞观察一遍,自己能否拿得下来,否则,贸然接下生意,一旦修不好还真的下不了台阶,如若没有把握,宁愿放弃这笔生意。此时,那修伞的便会推说没有备用配件不好修理,这样搪塞过去。那时候(七十年代前后)下雨天,农村里大多数人都无所事事,东一撮,西一摊,他们一边喝茶,一边天南海北漫无边际地聊天,大谈山海经。此时,修伞师傅若在此接下一笔生意,修理起来,很多双眼睛都会盯着。他们一个个都象面试的考官,你一言,我一语,趁机有意找茬,寻毛病找缺点,真是镬里不滚,烫罐滾。这时,得看这位师傅如何巧妙圆滑地应对,如若处理得当,又见他手艺到门,有的人还会到家里寻把坏伞来,让他修理。要是这位修伞师傅技术娴熟,又不经意地露几句恢谐逗人的笑话,引得哄堂大笑,一轮紧张的面试也很快结束,兴许他还能在此多做几笔生意。 M ! gX4  
   w(r$n|Ks9  
       以前,崧厦修伞的除了曹江村这几户人家,还有三联黄家堰那边四五户人家。那时,修伞是一项副业,为了补贴家用多挣一点辛苦钱,他们冒雨出门,一路行走,不断吆喝,一天下来往往是口干舌燥,也挣不了三四元钱。这小修小补的手艺从祖上流传下来,以前从业的人员一直不多,也就这么几家,他们一路走來相当艰辛,在崧厦一带他们可谓是修伞的祖师爷。但到了上世纪六十年代中后期,崧厦一带从事修伞的人渐渐多了,特别是到了改革开放的前后,虞北一带修伞的人如雨后春笋般地涌现,事情的性质也在慢慢地发生变化。原来沿门修伞的一些人,此时,有的已进城了,专门收购城市居民手中的坏伞。这些专收坏伞的人中,自然有曹江村人和黄家堰人。他们将收来的坏伞,在家里经过精心细致地修理,再销售出去。修理时,家中男女老少齐上阵,拆的拆,修的修,缝的缝,家已成了伞的修理工场。在修理过程中,年轻一代在自己家里已渐渐掌握了修伞技术,为以后出门修伞,打下了扎实的基本功。后来,他们出门修伞,虽初出茅庐,但已不会在外再丢人现眼出洋相了,要是遇到那些难缠的顾客,因为有了这足够的底气,已可不慌不忙地应对过去。从此,崧厦年轻一代的修伞人正在慢慢成长接力,为了今后自己的创业之路,他们正在紧鼓密锣地演练,由此,崧厦伞业的发展己初露曙光。 [email protected]]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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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S~(:#|  
          (崧厦伞业发展之路纪实文章系列)         [一] (K{5f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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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一醇           201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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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24楼 发表于: 2011-06-16 08:16:30
我是崧厦人,看文章大部分事情看起来知道,感觉更亲切,很喜欢看,只的慢慢地有时间看下去。
离线麦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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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顶再慢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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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第24楼眼高无碍物于2011-06-16 08:16发表的  : yL4 T  
我是崧厦人,看文章大部分事情看起来知道,感觉更亲切,很喜欢看,只的慢慢地有时间看下去。 `Mj}md;O"  
BG&cQr  
U5HKRO  
    正在学习之中,请多提宝贵意见,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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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第9楼aaronfeng213于2011-05-31 23:34发表的  : H2xeP%;$  
蟹》的那篇文章,想起我快乐辛苦的童年。[表情]   ;R=.iOn  
']- @? sD$  
+bK.NcS  
Fhz*&JC#  
    你也是海边的人,会有如此动情之处。 0,s$T2  
离线rou333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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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28楼 发表于: 2011-09-16 14:02:43
        这么好的帖子,要顶起来,让更多的,关于海的故事说给后人听,不要再我们这一代,给埋没了啊。 2M)]!lYy  
    大海没了,记忆不能被磨灭了啊。 ,U )"WLmY  
    让更多的记忆传承,看了你的文章,学习了啊,希望看到更多的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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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29楼 发表于: 2011-09-17 21:11:31
n C\(+K1%  
EVby 9!  
                                                                     盐民请愿 ) >-D={  
w;g)Iy6x  
        杭州湾上,汹涌澎湃的潮水裹挟着大量泥沙,以雷霆万钧之势滚滚而来,巍巍壮观的钱江大潮,令无数观潮者为之惊叹折服。潮进潮出,致使虞北沿海滩涂不断淤张延伸,广袤的滩涂是虞北人们的一方宝地。清朝乾隆五年,即1740年,上虞金山盐场从曹娥盐场分离出來,自立门户,是当时全省二十五个盐场之一。当年的金山盐场东起崧厦镇的前庄村,西至沥海镇的谭头村,它下设五个盐仓埠头,分别为汤家埠头、五龙埠头、潘家(槎浦潘家)埠头、达浦埠头和谭头埠头。金山盐场曾经历了制卤熬盐,盐民用心血与汗水换來的一滴滴咸卤,积存起來以后,用红头桩船将咸卤运往黄家堰、谭村,卖给那里的灶户,再熬卤成盐,然后经曹娥江运往绍兴、嵊县、新昌等地。清嘉庆年间,岱山岛盐民王金邦发明了板晒法,制盐效益大为提高。咸丰年间,由于連年灾害,島内居民迫于生计,乘船外逃,从此,板晒法逐步流传开來。光绪年间,传入余姚、慈溪等地盐场,民国初年,传到金山盐场,后海盐民开始私下试晒。1924年,经当局允许,才逐步推开,至1932年,金山盐场正式奉令由熬盐改为板晒,重心也由前海的黄家堰、谭村移往虞北海滩。 ;5zjd,  
       1926年夏,虞北一带久旱成灾。长期高温无雨,盐产量骤增,河流干涸,盐无法外运,一时间,大量食盐积压在民间,盐一滞销,盐民个个心急如焚。面对如此严峻形势,两浙盐场总管却不顾当地盐民死活,一纸令下,竟然限令上虞金山盐场“废场禁盐”。消息传來,犹如晴天霹雳,盐民、盐商一个个气得口瞪目呆,愤恨至极。后來,在叶天底等共  产   党人的启示下,盐民们认识到,只有团结起來,向官府提出抗议,才有希望。一天上午,数百盐民蜂拥而至,來到百官金山盐场的场务所请愿。几经交涉,场务所有关人员答应盐民推选代表,到省城两浙盐场总部请愿。当年,金山盐场的佬大---达浦盐埠的盐民一致推举年逾花甲的金梯云、金汝祥等三人为代表,其余四个盐埠也各推选一名代表,组成七人请愿团。请愿团肩负重托,不畏艰险,赴杭城与那些官老爷当面论理。在场务所里,那盛气凌人的官老爷面对请愿团,不屑一顾,竟然以“金山盐场的盐田含盐成份低,产卤少,发展盐业不合算,所以要废弃”为由,以此搪塞,糊弄请愿团。此时,以金梯云为团长的请愿团不畏高官强权,不紧不慢,据理反驳:金山盐场往西有萧绍盐场,往东有余姚盐场。请问长官:杭州湾上海水的咸度是从东往西递减,还是从西往东递减?若为前者,则萧绍盐场的盐田成份要比我们低,否则余姚盐场的盐田成份比我们少,两边的盐场都不废,为何要独废金山盐场?虽然金山盐场板晒制盐历史不长,但制卤已历经数百年了,数百年來,我们都靠盐吃饭,如今要“废场禁盐”,岂不是让我们束手待毙?!如此有理有节慷慨激昂的陈词,驳得那些官老爷哑口无言。 Ej9/_0lt  
      在请愿团的一再坚持下,又加盐民持续不懈的努力,历经一年多的不断争抗与疏通,1928年,两浙盐场只得收回成命,改令金山盐场“限产定板”(限定盐板数量)。时过境迁,1933年起,盐板数量又逐年增加,盐民生活大为改善。1945年初,上虞的抗日斗争已取得决定性胜利,虞北地区成立了五埠乡抗日民主政府。为了保护盐民利益,妥善解决食盐产销管理,同年23日,“五埠乡食盐产销合作社”成立。这是中国共  产   党上虞县(当时为余上县)委领导下第一个产销合作社,由共  产  党员夏长明任理事长,总社办公地设在五龙盐埠边上的后庵内。当时,合作社有300多盐户,78000多张盐板,从此,食盐自产自销,盐民收入大增,金山盐场进入了鼎盛期,盐民天天有收入,月月有结存,户户有积累。然而好景不长,9月底,新四军“三五支队”奉命北撤,成立才8个月的合作社被迫停止活动。随着后海倒滩势头的加剧,金山盐场不断萎缩,到1950年底,历经200余年,曾辉煌一时的金山盐场犹如倒滩似的也轰然倒下,寿终正寝。如今,上虞金山盐场已无声无息,淹灭在历史的长河中,然而盐民对官府不屈的争抗,在当地一直传为佳话,已被载入史册。 D"1vw<Ak  
KR+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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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文根据达浦金氏家谱有关记载整理而成) =2GP^vh  
           Il tg0`  
                             王一醇    201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