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腐的发明者,传说是刘安,那位“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刘安。我们的科学都像从吃里来的,刘向炼丹想吃出长生不老,炼丹的过程有失败,就穷其想象,尽其实验,无意中把卤水往热的豆浆上啜的一点,豆腐来了。说他是豆腐的发明者倒也不是不可能。我们对吃的东西的起源大多是笔糊涂帐,到底是谁发明的一直没有权威的记载,比如酒搞出了两个发明者,年代还有差异。糊涂的好处可以理解为兼容并蓄,多几个发明者无妨;糊涂的坏处就是模糊不清,所幸传说能像卤水一样把模糊不清的豆浆搞定。
豆腐无色无味,又是炼丹附带产物,均配我们道家贵无思想的胃口。豆腐的无味嫩滑为多种味道的调和提供了无与伦比的温床。电影《满汉全席》里,最后摆平美食家舌头誉为天下至味的“猴脑”就是由豆腐做的。这样的结果有我们的饮食思想文化打底,我以为很合情合理。这以后,我更喜吃豆腐,不光能满足我的味觉胃口,还相信吃豆腐能吃出地道的中国文化。
菜市场里豆腐是少不来的,而且种类比以前也多的多。我去买豆腐,看到各有特点的豆腐就像猫看花被单。实践出真知,经过一段时间的实践,我找到了我喜欢吃的豆腐,煮煮就绢豆腐,传统豆腐劲道,煎煎就传统豆腐。绢豆腐的名称印在盒子豆腐的薄膜纸上,是现代工业化的商品。豆腐上绢一戴牢,就等于巧妙地运用了文学的通感转化的修辞方法,将‘绢”的色感质感手感转化为味觉口感,感觉丰富了,亲切感也加倍了。买豆腐买出了文学,而且比书上来得生动活泼。这就是我买绢豆腐的初因。传统豆腐有两色,一色雪白雪白,一色白里带黄,大凡卖前一种豆腐的店家口才好,冲着颜色好看经他们再一劝我会买前一种的豆腐。后来我结识了一位网友,是豆腐专家,我就向他请教关于传统豆腐的颜色问题。答案恰恰相反,雪白雪白的豆腐只是放了点能伤害身体的增白剂。打那以后,我就无论如何不买那种豆腐,当我一次二次的绕过他的摊位,去买白里带黄的豆腐后,店家吆喝的声音就响了,‘多白的豆腐啊’,我感觉耳朵听进的是增白剂。卖白里带黄豆腐的摊主上了年纪,言语不多,只要你报上要多少钱的豆腐,他的心中就完成了构思,在他心里整版的豆腐就像宣纸,薄薄的铜铲是他的毛笔,横直竖钩,再底下一铲,塑料袋里一放,他的书法作品是一气呵成,如羚羊挂角无迹可寻,俨然是个书法家。羊大为美,审美跟吃是脱不了干系的。豆腐还没吃才刚买,就在享受审美的过程。化二块钱就能吃上一天的豆腐,真是价廉物美物超所值。
传统豆腐买好,葱或者韭菜一定是少不来的。我清晰记得当年我外婆说,豆腐得配葱或者韭菜,我当时“哦”的一声。现在我把这个配方当成了经典,后悔当时没问外婆,她的配方又是从那里来的?我特意在我女儿身边说了外婆给我的配方,发觉我女儿也是“哦’的一声,只不过时间差上了30年,外婆用大灶给我烧豆腐,我用煤气灶给女儿烧豆腐罢了。估计这个“哦’再过个30年还会响起,但愿我能听到。
我曾在陈溪吃到过煮上2小时的豆腐,烧火的炉子外形跟煤饼炉一样,炉道比煤饼炉的大,烧火前,炉道中间先立上与炉道等高的5、6厘米圆管,炉道与圆管的空隙里塞上锯木屑,直至炉口,再用棍子压实。启火,一张纸就行,时间久了,就是忘了是炉口还是炉底启火。这样煮的豆腐里布满小孔,吃起来跟嚼肺头似的,很紧吃。后来发觉火锅菜里的冻豆腐跟此相近。平时都要工作,我的烹饪时间不长,受条件限制烹饪豆腐的佐料也只得单一。我觉得用家乡的笋干菜煮绢豆腐是一道实惠方便的好菜。先把笋干菜用少量开水泡开,把绢豆腐覆进锅里,用镬枪戳上几下,倒上泡开的笋干菜。先旺火把笋干菜煮开,放点味精,用小火将笋干菜汁水收干,熄火。等绢豆腐里水渗些出来,再启小火收干,起锅。这样,笋干菜就淡了,汁基本煮进了绢豆腐。煎传统豆腐,油温要高,因为传统豆腐有少许豆腥气,放豆腐之前,先得在油锅里放些生姜片去腥提鲜,还可以减少豆腐咬锅。豆腐放在手心,镬枪切一片,油锅里放一片,“次擦”声此起彼伏。等“次擦”声渐弱,翻个。我口味偏重,煎豆腐爱放母子酱油,只是煎豆腐的颜色红得发黑,难看,不及生抽酱油来的好看。色香味,味是根,煎豆腐的遗憾也就打发掉了。放酱油了我是不再放味精的,放些许水,闷上锅盖,等水干后,揭锅,撒上葱花马上起锅;撒上韭菜,则翻炒几下起锅,
我以为要吃就要吃热豆腐,热豆腐,香,入口,舌头与口腔马上进入战斗,口腔像只风箱,来回抽着降温,舌头翻得不亦乐乎,味蕾喷张,口水大增,没热是做不到这些条件反射的。热有度,人接受热也有度。只要热,人能接受,热就能激发味觉的能动性。能动性随热,过了人的接受能力,就成了俗话里的急性子,那就吃不了热豆腐。李泽厚认为中庸之道是度的艺术,那吃好豆腐里就有中庸之道。吃热绢豆腐的战斗,牙齿不是主力部队,绢豆腐的嫩滑爽口,使得舌头俨然像霸王枪偃月刀,摧枯拉朽所向披靡,热绢豆腐的阵地立刻土崩瓦解。同时豆腐的反击也开始了,绢豆腐凭着笋干菜汁的鲜咸亲口,借着绢豆腐内部还未曾散发过的热力,立刻对味蕾进行包围。与味蕾相濡以沫的口水,再次增派口水援军,对豆腐进行降温分解,展开反包围。此时,脑门心出汗,手脚会不由做劲。战斗在汗水全身肌肉的协同作战下,味觉终成胜利者,胃得到胜利果实。煎豆腐,我曾在不同饭店吃过几回,基本带着豆腥气酸味,也许从厨房到餐桌要些时间,热力也不够。家里刚出锅的煎豆腐,酱香葱香或韭香扑鼻,外焦里嫩。当牙齿咬开煎豆腐的时候,热力就侵入牙齿,扒开了口水闸,牙齿与舌头不间断地凭借口水进行战斗换防。投入的战斗部队似乎局限于口腔,但鏖战的回合比绢豆腐多,吃得悠闲。另外,酱味重,回味也绵长。
最后提醒大家,我的吃豆腐跟汉语里的‘吃豆腐”,没有丝毫关系。大家要想错,那是在所难免的,我也是没办法的。
[ 本帖最后由 睡觉的马 于 2008-5-23 01:35 编辑 ]

最新回复
豆腐典故读得多了,也不想去寻根问底,倒是怎么辩别豆腐、烧豆腐,尤其是怎样吃豆腐,平时不会去总结它,睡马兄有心人,独僻奚径,洋洋洒洒给我们端上一大盘豆腐文章,佩服矣~~
没有看到睡马心目中暧昧的吃豆腐和豆腐西施,巨失望.但文字的细腻生动补偿了这一欠缺
感觉睡马的味蕾和唾液腺都要比我们强壮和发达,
但在没搞清生抽和老抽的功用之前,你是君子,君子请远离疱厨.
吃豆腐的外延延伸后,就有了占便宜的意思,而且带色,暧昧,
豆腐里面没有油,而吃豆腐却有揩油的意思,真是令人费解,
还有传自天竺的佛教里的舍利子也与中国豆腐有关,
美貌水灵的女子称豆腐西施,总有暗慕者想吃她的豆腐,
而睡马就知道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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