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雨皂李湖
今年的梅雨柔绵而漫长,时而潇潇洒洒地一阵骤雨,时而又淅淅沥沥地细雨飘拂,就这样断断续续地坚持了将近一月。人们对“五月杨梅已满林,初疑一颗值千金”的神往,总被这湿漉漉的梅雨无形地压抑着。神驰心往的游客,企盼着能忽如一日艳阳照,沉浸在漫山遍野摘杨梅的无限喜悦之中。恰逢周日,晨曦微露,或许是个难得的晴朗天,又有朋友来电相邀,赴座落于皂李湖边的潘窖摘杨梅,便兴致勃勃驾车前往。
车过皂李湖渐近杨梅山,天空刹时乌云密布,一阵山风掠过,雨便迫不及待地飘落下来。同行的朋友有的撑起伞,有的干脆让雨淋着,沿着崎岖曲折的羊肠小道,小心翼翼地向山顶攀登。当我们气喘吁吁接近山顶时,眼前豁然呈现出一片绿叶凝碧流翠,红果闪亮烁紫,令人心醉的杨梅林。那些紫中透红被雨水滋润了的杨梅,鲜艳悦目,引人馋涎欲滴。杨梅林里伞花绚丽,人头攒动,游客们早已陶醉在摘杨梅品杨梅的欢愉之中,完全忘却了登山之困淋漓之苦。
我站在山顶,一边品尝着甜中带酸、酸中带鲜,散发着山野清新气息的杨梅,一边凭高揽胜,远眺烟雨朦胧中的皂李湖。绵绵细雨笼罩下的皂李湖,显得雾气氤氲,轻柔的雨丝将山与湖紧密地编织在一起,令人不禁联想起朱自清先生描写白马湖那段脍炙人口的佳句:“湖在山的趾边,山在湖的唇边,他俩那样亲密,湖将山全吞下去了。吞的是青的,吐的是绿的……”我细细地体味着先生的生花妙笔,默默地感受着烟雨下的皂李湖那份宁静和淡定。黛瓦粉墙的农舍静静地散落在湖边,与倒映在湖水中的浮影相依相偎着。袅袅升起的炊烟,与山腰间飘荡着的浮云缠绕着,显现出一种神秘的迷离,让人浮想联翩。平镜似的湖面因了几只舟楫的拨打荡起了层层涟漪,船上戴着斗笠披着蓑衣的农人,正在捕鱼捉虾,显得从容不迫,逍遥自在。还有那些活泼可爱的小鸭子,在湖水里钻上钻下无忧无虑地嬉戏着。偶尔有几只羽毛洁白的水鸟,或展开翅膀滑过水面,栖落于绿树丛中;或悠然自得地漫步在湖边的湿地,寻觅食物。这里,远离了城市的霓虹和喧哗,给人一份久违的温馨和静谧,似有世外桃源的境界。
临近中午,来到皂李湖船上的“农家乐”用餐,邂逅了初中时的同桌学友。在这青山绿水心情愉悦的乡村,碰到二十多年未曾谋面的学友,不能不说是件快事。惊喜之余,从朋友诡秘的笑容里,才知是特意安排的。原来,我的学友也是我朋友的挚友,如此巧设饭局,这真难为朋友的一番苦心了。
老同学相聚,不亦乐乎?我们挑选了临湖的一张桌子坐下,一边叙旧,一边欣赏湖光山色,这正好验证了郁达夫笔下“在船上听雨,在水边看雨的风味,又是一种别样的情趣”了。在船上,茶是葱茏碧翠、清郁隽永、滋润心脾的翠茗茶。水是清冽甘甜、无纤尘之染的山泉水。菜是土生土长、绿色环保的农家菜,清蒸螺蛳肉嫩味鲜,盐水河虾玲珑剔透,醋烧鱼头酸甜相宜……酒是自制的粟烧浸杨梅酒,它没有黄酒的浓郁醇香,也没有白酒的浓烈辛辣,而是泛着淡淡的艳红,渗透着杨梅的清甜,飘逸着杨梅的清香,喝之顿觉气舒神畅,通体舒坦。
雨依然淅沥地下着,岸边的柳枝青翠而妩媚,舞动着轻盈的身肢,不时地撩拨我与学友少年时朦胧的记忆。那时,我们有懵懂的顽皮,也有天真的幻想;有成功的喜悦,也有失败的烦恼,这一切都被绵绵的细雨涤荡得清清楚楚,仿佛就在昨天。雨中的皂李湖宛若出浴的新娘,羞答答蒙着一层轻纱,柔美而温婉,我倾情地享受着“山色空蒙雨亦奇”的那般惬意,酒不醉人也有些自醉了。
渐渐地,人感到有些微醺,视觉有些模糊,飘飘欲仙的感觉呼应着如梦如幻般的皂李湖,人也情不自禁地融入到那烟雨飘渺的水墨画里,虽有梅雨时节潮湿闷热的不适,但寄情于山水,心情依然觉得十分悠闲和舒畅。
当我步履蹒跚地挥别皂李湖,依依不舍地回眸皂李湖那清丽的容颜,俊美的倩影,面对摄入我眼帘的那幅扑朔迷离地景致,我想,我是在梦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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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帖最后由 独上西楼, 于 2008-7-17 23:28 编辑 ]
QUOTE:
朱自清的文章就那么好吗?有时也难免堆砌辞藻华丽空洞。学习了
也许是现在的上虞文人文风如此吧?
现在皂李湖上哪里还有戴着斗笠披着蓑衣的农人?太假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