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趣谈上虞方言的差异

金大侠 发表于: 2008-4-27 17:04 来源: 0575社区-上虞论坛

趣谈上虞方言的差异


来"乡土上虞"一段时间,看了长风大大好几篇方言民间故事,又看了蝙蝠大大的《土话》,都让我忍俊不禁,也想起我听到的一些让人好笑的上虞方言,就在这里趣谈一下。
上虞原分八大区:滨海、崧厦、小越、百官、东关、丰惠、章镇、下管,但上虞弹丸之地,方言却有较大差别,就我现在体会到的感觉,数崧厦、小越和东关方言最为特别,其他五个区有不同,但差别不大,最让人目瞪耳耸的当数崧厦话。
以前读书全按户口来,我接触的清一色是地道百官人,而春晖中学是凭成绩考进去的,各区学子就有机会叽叽喳喳汇聚一堂了,所以方言之异到春晖读高中的第一天就大大领教了。
我和一名崧厦来的女生坐在一起,轮到这名女生上台做新生自我介绍时,那感觉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各位同学,我叫何小娥”,这个“我”、“何”、“娥”的发音真是另类啊,台下哄堂大笑!这位何同学乃十分豪爽之女,眼睛一斜睨,斥道:“有手以嘎发笑叫!”台下再次大笑,小娥同学羞红了脸,“我要以笔捺话哉!”愤愤走下讲台,辫子一甩一甩的,台下愕然。下午搞教室卫生,小娥同学再次发问:“班长,我揩课桌椅还是揩菠萝窗?”,何谓“菠萝窗”?众人皆茫茫然,回味过来才知是玻璃窗,再笑!第二天就有调皮的男同学来她座位前,嘻皮笑脸学:“我叫何小娥,我叫何小娥。”这句崧厦话一直当作笑话陪了何小娥同学三年,后来开同学会都要求她情景再现。
崧厦话斩钉截铁干脆利落,后鼻音较多不大通气降音较重,很容易将崧厦人识别出来。崧厦人的“我”和“娥”的发音很有特点,过耳难忘,数“我要伊缺(吃)哉”这句话的发音最能概括其精髓。
我也算得上半个东关人,故对东关方言并不觉突兀。曹娥江以西区域原属绍兴,这一块的人操一口地道的绍兴方言,声调调类完全属绍兴方言系统,与百官丰惠方言区别较大,整个感觉像听绍兴莲花落,体现为更软糯婉转,语速略慢,第二声和第三声较多,如“娘娘、爷爷”百官话均为第四声而东关话为第三声,另外很多称法也不同,如百官话“来做人客”东关话为“来嬉嬉”,百官话“汰人”东关话“夫肉”,百官话“活活风”东关话“风脑脑”,百官话“缺饭”东关话“漆饭”,百官话“火柴”东关话“避雷火”,百官话“我哇伊”东关话“我fia伊或我via伊”......我有时候也会随口而出露馅,好几次我跟同桌说“皮揩借我用记”,我的崧厦同桌一脸愕然,“皮揩手以叫?”,我连忙说“就是橡皮”,她才恍然大悟,哈哈。
小越因靠近余姚故语言也贴近,有些咬字与百官话迥然不同,如百官话“挑毛线”小越话“翘毛线”,百官话“活活风”小越话“春春风”,百官话“晏昼头”小越话“晏星头”,百官话“三三两两”小越话“三三洋洋”,百官话“停电”小越话“停贱”。
一个丰惠同事告诉我,要区别是不是一个正宗的丰惠人,只要听他怎样发音“丰惠”两字。正宗的丰惠人必称“哄(hong)惠”而不是“丰(fong)惠”,另外的还有将“挑毛线衫”称为“挑头绳衫”等,总的来讲,丰惠话与百官话区别不大。
不知怎的,我一直对听章镇话感到累,有一次听一名章镇同学叙旧,听得我吃呀吃力煞,章镇人的“噱话”、“昨日ne"、“捺格装装”在谈话中是很频繁地跳跃出现的,这也是章镇话的特色,如同汤浦人讲话不知为何经常会出现“无疑”二字。吴伟懿的爸爸讲莲花落,大家仔细听一下,他其实是用章镇方言说的,“嘎奈格装装好尼?”是经常出现的。
有一次在宁波打的,我和妈妈在车上哇啦哇啦用上虞话交谈着,等到静下来,出租车司机笑咪咪地说:“你们一个是百官人,一个是东关人”,我和妈妈很惊愕,他也讲了一句上虞土话,哈哈,原来是个崧厦人,他十一岁全家来到宁波,但乡言却依然未忘,上虞方言使我们一下子亲近了起来。在香港待了三十多年的舅舅每次来探亲,第一天一口鸟语,二三天之后就是一口地道的东关话了,那些根深蒂故的东西因为这个熟悉的语言环境在记忆的深沟里又复活了,真是乡音无改鬓毛衰啊,由此看来,方言真的是文化的标签和密码啊。上虞的游子们遥望着家乡正如古诗中所写的那样:相看两不厌,唯有敬亭山,而那方言永远都是深入血脉的坚守,是系在游子身上的脐带,只要一个城市有足够的历史传承和相当的文化传承和相当的市民数量,方言就能代代下传,而且还顽固地保留着小地域的那些小密码,真是神奇。
我有时常呆想,旧时的上虞人是如何语言交流的,他们的方言是怎样的。是像我们现时里讲的大白话,还是像鲁迅笔下穿着长衫的孔乙已那样“多乎者?不多也”?讲这样的话平头百姓升斗小民也能听得懂?应该是讲大白话的吧,但是旧时的大白话又是怎样的呢?隐居在长塘广陵村竹林小屋里的嵇康难道在弹奏《广陵散》之余说:“夫肉,来嬉嬉”?中塘状元梁国治骂人时是否说:“小娘拉泥质(儿子)”?住在春晖平屋里的夏丏尊是否也是一口“我要伊哉,我真当要伊哉”(这倒很有可能)?有时不禁哑然,时间太过久远,古人的生活里还有我们多少不能解的谜啊,单单一个方言就足够我们捉摸考证的了。
呵呵,真是人活百年却想千年的事,让我回到现实中来吧。

最新回复

伪君子 at 2008-4-27 17:24:54
曾听睡马说过一个很典型的话叫“挈档”派和“水桶”派,想来很有意思!!
伪君子 at 2008-4-27 17:30:54
金大侠说到“何小娥”的事,想起我自己,到现在为止,我的一些平时跟我不大接触的朋友连我到底姓什么都没搞清楚,我本姓“夏”,而崧夏话“夏”跟“何”的发音是差别很大的,但是东关方向的夏和何的发音很接近,所以有朋友一直叫我“小何”,而普通话“夏”和上虞话的“谢”发音又接近,所以又有人叫我“小谢”,真是晕倒。

[ 本帖最后由 伪君子 于 2008-4-27 17:33 编辑 ]
伪君子 at 2008-4-27 17:43:34
说起小越人的话,特别是靠近余姚五车堰一带的小越人跟楼主说的一样,我第一次去很多都听不懂,现在做了那边人的女婿,几年下来也听得懂了,我们崧夏说“蛋饺、麻雕(麻雀)”,但对小越人刚好跟我们说的正好相反叫“蛋雕(蛋饺)、麻饺(还有一种叫麻将)”,哈。
有人戏侃小越话一段很经典的句子,说:阿拉家(爹)挑着一担料,看见一只饺(鸟)。
syfyx at 2008-4-27 19:02:00
呵呵,有意思!想起读高一时,和一丰惠同学说“下昼头”,那同学惊问“什么,下个礼拜?”
方连天接 at 2008-4-27 19:06:57
装装、弄弄、年年、搞搞,皆一回事,不必谁笑谁。
老顽童 at 2008-4-27 19:24:56
中正先生急了就骂"娘稀匹",已经是流传中外了,其实这"娘稀匹"是地道的下流话,这大概也是奉化那边的地方密码吧.
      一次,一位性格直率\身高马大的北方汉子在中正先生面前说辩,引起蒋先生的不满,高声喝道:"强辩\强辩!"侍从将那人带走,想不到他错把这"强辩"听成"枪毙",这下可把这位北方汉子吓着了,赶忙找人说情,先生奇怪了:"我可没有说要枪毙他呀?"
金大侠 at 2008-4-27 20:11:46

QUOTE:

原帖由 伪君子 于 2008-4-27 17:43 发表
说起小越人的话,特别是靠近余姚五车堰一带的小越人跟楼主说的一样,我第一次去很多都听不懂,现在做了那边人的女婿,几年下来也听得懂了,我们崧夏说“蛋饺、麻雕(麻雀)”,但对小越人刚好跟我们说的正好相反叫“ ...
哈哈,伪君子大大这个小越女婿很幽默。
阿拉家(爹)挑着一担料,看见一只饺(鸟)。
这句话很有小越方言代表性,小越人读起来是这样的:阿拉家翘着一担摇,看将一只饺。
茅草 at 2008-4-27 20:22:34
小越话“停贱

哈哈哈………………
伪君子 at 2008-4-28 09:55:34

QUOTE:

原帖由 金大侠 于 2008-4-27 20:11 发表

哈哈,伪君子大大这个小越女婿很幽默。
阿拉家(爹)挑着一担料,看见一只饺(鸟)。
这句话很有小越方言代表性,小越人读起来是这样的:阿拉家翘着一担摇,看将一只饺。
哈哈,没错,正是这样的,今天刚刚要改被金大侠抢先了,哈哈!!
长风巨浪 at 2008-4-28 12:28:49
哈哈!有意思呀!
诗画江南 at 2008-4-28 12:57:43
崧夏话 (椅子)  叫  wuju~~~有意思
Qinix at 2008-4-28 13:09:44
我小时侯去外婆家,人家经常叫我"阿拉头", hehe.
txn12345 at 2008-4-28 15:40:05
我几十年在外工作,走遍大江南北,丰惠口音不改
cw75 at 2008-4-28 16:24:32
正宗百官人与崧厦口音应该很近。
我刚进春晖时,与我的小越同学讲话都要讲普通话的。
南柯e梦 at 2008-4-28 16:36:07
好贴!
悠然见南山 at 2008-4-28 16:43:53
我姑父家是地道的百官人,他们称儿子为"横子",东关话中鱼的读法就叫"横",所以我们常笑话表弟为吃的"鱼籽"
二驱 at 2008-4-28 17:01:55
偶是道墟人,父母在百官工作,从小读书也在百官,小时候偶叫姐姐叫da da,百官人就听不懂了,还以为是个人的名字呢。
伪君子 at 2008-4-28 17:04:22
百官的忠利、赵家一带的话和崧厦话就没有差别!
独上西楼, at 2008-4-29 11:34:18
帖!
分析得很透彻
上虞弹丸之地,几种方言,我听起来最亲切还是东关话

伪君子 at 2008-4-29 13:30:20

QUOTE:

原帖由 诗画江南 于 2008-4-28 12:57 发表
崧夏话 (椅子)  叫  wuju~~~有意思
崧厦宁(椅子)  叫  wuju,王八也叫  wuj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