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小舜江水，静静地流

小舜江水，静静地流
                       ——记百姓口中的原汤浦公社①党委书记王志良同志

      在千年古镇汤浦镇，巍然矗立着一座上虞市唯一的古塔——永元秀塔。塔所在的塔山和南面的潭头山之间有一条长1000多米的宽阔、笔直的堤埂，汤浦人称之为“塔山埂”。埂下是一段笔直的小舜江，江中的水在静静地流向远方。
      正是万花怒放、百草青青的时节，笔直的塔山埂石砌河埠头上一群妇女正在洗芥菜，几个小姑娘边洗边泼水嬉闹。年长的笑骂说：“不要把水弄混哟！就为这条河，王书记可献出了自己的生命啊！”
      姑娘们愕然了。
      她接着慢慢道来，但越说越激动：这已经是30多年前的事了。我们脚下的这条河是1977年夏天开始挖的，原来的河道就是现在的那段紧挨着住房的内河。那时啊，只要天稍微下大一点的雨，凶猛的洪水就夹带着许多漂浮物涌进住房，家家户户、商店工厂、男女老少都急急忙忙搬东西上楼，一年不知要搬多少次，祖祖辈辈都如此。洪水大的时候，水面几乎擦着楼板，那种担惊受怕的滋味是现在的你们所想象不到的！大约在77年1月，王志良同志调来汤浦公社当党委书记。他当书记真是与众不同，别人在发洪水时是帮着搬东西、搞救灾，他除了做这些事以外还谋划着让汤浦人民一劳永逸地根除水患。公社请来了上级的水利技术人员一起研究，先是长山改道，修筑了长山埂，把山水直接引入小舜江。从此，汤湖畈、白鹤畈、岳庙畈彻底告别洪水灾害，成了旱涝保收良田。接着马上着手小舜江改道，修筑了塔山埂。从此，汤浦镇上住房不再进水。塔山改道完工了，王书记却累倒了，在1981年4月里就过早地离开我们了！
     人们在静静地听这古老的故事，惟见小舜江水在静静地流。
     守业当然是清闲的，而创业自然很艰苦，王书记是干部中最苦的一个。另一位老婆婆动情地说，我最不能忘记的是那年夏天挑塔山埂的情景：要掘的地方是一个小队一块，全都清清楚楚划分好的，上街、下街社员男男女女都上工地，掘的掘，挑的挑。全公社都支持，连镇上单位——学校老师、供销社职工晚上都来帮忙。白天热得要命，晚上灯光明亮，工地高音喇叭一天到晚地响。王书记天天奔忙在工地上，他穿一身已褪色的绿军装，脚穿解放鞋，高高的个子黑黑的脸，一双眼睛特别有精神。他一会儿在这里喊“同志们辛苦了，加油啊”，一会儿到那里帮着掘几筐土，一会儿又在堤埂上扶一把年老的挑土人上埂顶。特别是在“奋战四十天，向国庆献礼”的关键时刻，王书记更是白天、晚上都奔忙在1000多米长的工地上……
     “噢，是的。”一位路过到这里洗手的老教师插话了，“那年的9月底我有事去找王书记，当时的公社大院里静悄悄的。问值班的同志，她说‘王书记在工地上’。找了三、四次以后，值班的同志告诉我：‘你如果有急事一定要找王书记，那么你要到五点来找他。’她指了指他的房间说，‘这时候他一定在’。我在五点准时到了王书记的房间。房间里只有两张床，而一张床上只有棕绷，竟没有席子；一张桌子，几个凳子。桌子上两碗饭，两个菜——其时他正和他十二、三岁的儿子吃晚饭。我的所谓‘急事’其实只有几句话，一会儿就完了。忽然他儿子掉了几粒饭粒在桌子上，王书记用筷子夹起来竟然往自己嘴里送。还教育儿子要珍惜粮食——‘你知道农民伯伯种粮食多辛苦！’后来他嘱咐儿子：吃完饭把碗筷送到食堂去，不要摔破；晚上早点睡。吩咐完了，就风风火火地走了，而嘴里还嚼着饭！”
       他说到动情处，大家竟说不出一句话来，惟有小舜江水在静静地流淌。
      “这段时间是潭头山边的大堤在合龙，王书记晚上就睡在工棚里。”那位老婆婆接着叹道，“哎，他连这么小的儿子也顾不上了……”
“儿子顾不上，那么妻子呢？”一位洗铁锹的老伯插嘴说，“王书记忙着长山改道、塔山改道，顾不上回家，王师妈就只好从笕桥寻丈夫到汤浦。”他忽然问：“你们这些小姑娘猜猜——王书记会怎样招待他的妻子？”
       “好好陪陪她么！”
       “陪她游游塔山！”
         ……
       “陪陪她？”老伯神色凝重地说，“第二天早晨王书记拿来两只土箕一根扁担，对他妻子说：‘社员们现在很忙，你闲着没事，去帮帮他们！’于是，王师妈就挑着土箕来到了赤日炎炎似火烧的塔山埂工地上！”
        大家又惊愕得说不出话来，惟见小舜江水在静静地流。
      “其实，王书记连自己也顾不上，每件事他都是卷起裤脚、挽起袖子走在最前头的。”老伯沉重地说，“有一次防洪，公社里有位干部穿着雨靴、撑着雨伞要出门，正好被王书记撞见。王书记责问他：‘你是去抗洪呢，还是去做客？’弄得那位干部很羞惭，马上去换上蓑衣、笠帽。王书记就是这样身穿蓑衣、头戴笠帽，带着干部们走向风雨中的。”
       “王书记的故事啊，五十岁以上的汤浦人个个都能说上几个。”一位老奶奶激动地说，“在塔山埂合龙的日子里，王书记就每晚睡在工地上。有一次又偏逢山洪爆发，刚刚挑成的大堤只剩下三、四步的埂顶没淹水。王书记和许多干部、社员整夜守护在大堤上，大堤上整夜呼喊声不断。后来听说，到凌晨三、四点洪水退落了，可是王书记却晕厥过去了……后来没多久，王书记就病逝了，那年他才48岁啊……”
       然而，中国的老百姓是最会感恩的，谁为百姓做了好事，百姓会永远记住他。汤浦的百姓把对***、人民政府的深深感激之情寄托在触手可及、可敬可亲的党委书记王志良同志身上。在王志良同志患病期间，汤浦就有许多干部、群众自发地去笕桥村——王志良同志的家中探望；在王志良同志逝世以后，有更多的人自发地缅怀他，颂扬他，而其中最令人肃然起敬的当推汤湖村的宋仁法老伯：
      每年正月初一黎明，宋仁法老伯就起床，背上锄头、土箕，带上蜡烛、鞭炮，摸黑翻过花坎岭，步行30多华里，天刚亮就到达笕桥山上——王志良同志的墓前：点上蜡烛，放几个鞭炮，往坟头淋几土箕黄土……再坐在墓前默默地吸一支烟——他用这种最朴素的方式寄托自己的无穷哀思和深深感激、纪念之情。然后再翻过花坎岭、步行30多华里回到汤湖家中吃汤圆……年年如此，风雨无阻，甚至连大雪天也深一脚、浅一脚照样前去拜“坟头岁”，直至生病、去世，为时共一十八年……
这在汤浦几乎已经成了家喻户晓的故事了……
      王志良同志的事迹，直使说者个个动情，听者人人动容、低首心折！
      王志良同志是中国***培养教育出来的优秀党员，汤浦人民曾经的优秀“一把手”。他在汤浦短短一、二年完全忘我的舍身奋斗，换来了汤浦满畈的稻谷香、居民的安居乐业！这，不正是体现了中国***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宗旨以及情为民所系、权为民所用、利为民所谋的精神吗？
       蓦然之间，在我的眼前，宽阔、笔直的“塔山埂”变成了一座巨大的纪念碑，那江边村妇群众的议论、街头巷尾村落间百姓的赞誉就是金光闪闪的碑铭，那巍然矗立着的永元秀塔就是最寓深意的陪衬，而那静静流淌的小舜江水，不就是无言的证明么！
       清清的小舜江水哟，愿你永远静静地流……
                                       

注释：
①农村人民公社：当时的“政社合一”组织，1958年创设，上世纪80年代中止，改为乡或者镇；原来的公社下设大队、小队，百姓称作社员，也在同期分别改称为村、村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