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忘的美术课
文/千年月
小学里最深刻的莫过于美术课,美术老师是个怪人,高而宽大的额头,头上的头毛一律向后梳,一副仿似被人雕刻的眼睛深嵌在眉骨下面,眼珠子像两颗乌黑的玉石,时时闪着光茫,光茫刺得在坐的学生没一个敢做小动作,高高突起的颧骨仿佛上面只裹了一张薄薄的皮,整个脸的造型极富特色,酱红色的皮肤,那鼻子在一切都深陷的脸上而显得高挺,倒三角的脸形,嘴巴并不大,却微微的张着,一看便知道是口齿伶俐之人,他举起那鸟抓似的手,捉住一支粉笔在黑板上“刷刷二笔,如流星划过长空,黑板上就留下一个人头。老的,少的,男的,女的,哭的,笑的,工人,农民,和尚,道士只一笔下去就见分晓,笔势连贯尤如武功招式,飞鹰降地。
吹牛是要本钱的,他有的是本钱,每说一话必配以动作还有丰富的面部表情,他最善于做丑脸,恐怕连冯巩也是望尘莫及的。
他具备了一切武林高手的特征,还学会了慕容世家的以其之道这其彼身的绝学,被他表扬的人和被他批评的人在他的课堂是足以不朽的,他堂堂为之宣传评说,犹如说书一般,往往占去半堂课的时间。
先前被评传的就有二人。陈峰一者,是众孩子中画的最好的学生,他课堂课外就涂抹着画仙女,那仙女果是有眼睛有鼻子,五观一个都不少,还有头钗、盘发、三角形的身体、圆柱形的四枝,用蜡笔上了色,花花绿绿,看得女孩子们眼红,就一个个前来订购,看的我有时也眼红,我眼红的是没有女孩子来问我订购。因此黄兆飞老师经常表扬他的画,然一褒总有一贬,普通学生画的差他也便损几句罢了,唯有章水良他特别看的起,章水良画画从不带工具,黄兆飞老师就给我们表演独角戏。稍作准备,他就从教室门做一副病脸,一手捂腰,跌跌撞撞走向讲台,然后,立马转个身做个浑身奸相的鬼子,右手握成枪状,“不许动,把手举起来”,接着他又转个身,身子矮了一截,皱着眉说,“不要开枪,我忘了带枪,你等我去取”,这时他又恢复本样,厉声道:“上课不带工具,好比解放军叔叔上战场不带枪,那日本鬼子会不会让你回去取枪啊?笨蛋,上战场忘了带枪那是活该被打死。”
说到这里我们都要忍不住发笑。
“笑?不许笑!谁再笑就罚站。”
教室里果然一丝声音都没有,但没有笑声并不表示不笑了,那表情还是止不住,但止不住也得止住,那表情就似笑非笑,似哭非哭,幸好有章水良供有的放矢。
“章水良,又是你,上课不带工具还笑的出来,枪都指在你脑门上了你还敢笑,再笑就要把你给毙了”。
这笑欲一旦被拔起就如山洪暴发,那能说止就止啊?抗洪救灾还得须时日,水良的表情被他的话语引得更欢了,笑的差点气都喘不过来。
“笨蛋!,我这么一边说他,他还要笑,真是朽木不可雕也!”
“这种烂学精要给他吃点花头才知道,工具呢?工具没有给我站到厕所里去,要让你尝尝臭味才会带工具。”
“章水良我再问你,你为怎不带工具,为啥老是履教不改,你这老油条,你以为我不知道啊?一年级已读了二年,在我面前能耍什么花样,你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我的眼睛,我观察你很久了,你不是不聪明,是自己不要好,自己要犯贱”。
章水良支唔道:“我们家里穷,买不起工具”。
“买不起?一支铅笔要多少钱?一包蜡笔要花你多少钱?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我早有准备了,上学老是迟到,你们知道他上学为什么会迟到吗?我今天早上又看见他在路上捡破烂了”。说着黄兆飞老师又表演起来,他如何捡,如何卖给收旧铜烂铁的,又如何在校门口买了一支雪糕棒冰,又如何模样的吃,最后又如何将那棒冰棒扔掉。
“没钱卖工具,倒有钱吃棒冰,破烂王还想来骗我,可惜却逃不过我的眼睛,你还有什么话说,现在给我去男厕所罚站,什么时候有工具了,什么时候来上课,下次要再没带我就继续让你站厕所。”
章水良不情愿地被黄老师拖到了男厕所罚站。
回到教师,王老师又表情丰富的为我们描述水良在厕所的情况,深怕我们不知,为了杀鸡敬猴,他又带领男生参观章水良在厕所的罚站情况,看他是否逃跑了没有。
这一招太狠了,别的学生以后再不敢忘带工具了,也不敢放肆的大笑。
黄兆飞老师还有一个怪病,他讲课只许学生听,不准在他讲完后再问,再问就是上课不听的表现,布置的作业。有不听清楚的,没办法动笔画,不许问老师也不许问同学。后来我们都养成了这个习惯,在他的课堂是没有学生敢不听课的,也几乎没有学生不喜欢听他的课,可能应除了水良。
好不容易挨到下课,水良终于刑满释放,回到教室他又神气活现,把先前的耻辱忘的一干二净,脸皮厚得像地球的大气层,那飞来的宇宙尘埃攻击,还末及地就已化为灰尽。
他在讲台立定,仿佛那讲台是属于他的,每堂下课他都霸占着,上演包青天升堂的故事。海亮是他的贴身跟班,他一喊“升堂——”,就有几个孩子跟着海亮喊“威武——”……
“大胆茅国祥,你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该当何罪,来啊,将他速速擒来见本府”说完右手在光秃秃的下巴下作捋胡子状,随手从粉笔盒中抽出一支来,向讲台前一扔,表示令已发布。他与茅国祥似乎有朔世仇恨,要将他像橡皮泥一样蹂躏,无奈橡皮泥一旦停下不捏就会慢慢变硬,所以他要一次,一次地反复将他捏烂。茅国祥被黄兆飞称之傻子,傻子的画竟偶尔也会拿出来与破烂王的画比较一番。破烂王的画如其名,傻子的画却不傻,还能得以表扬一番,这就使章水良好像受了奇耻大辱,其次傻子与水良的成绩在伯仲之间,倒数第一的宝座轮番坐,茅国祥比他认真,苦于知商不高,却履履要赶超水良,这使水良陷入孤军战斗的困境,已近弹尽粮绝地步,这一切都是茅国祥间接赐于他的,此恨不出难平心头怒气。
茅国祥被二个同学反背推了上来,海亮这时成了军师,一边叫到:“大胆刁民,还不块跪下”。
“茅国祥,你还不速速招来,你为何要强抢民女?”
“你这个死水良,臭水良,我要告诉金老师”。
“大胆刁民,竞敢辱骂本官”,水良用粉笔刷一拍讲台,飞起一片粉笔灰,“来人,将茅国祥重打五十大板,推入天牢,等秋后问斩”。水良将教鞭向押着茅国祥的同学一扔,茅国祥就象征性的被打了五十下。
班里同学都起哄着看戏,有人叫好,却无人敢说水良的不是,水良的厉害之处不在于他能打,论武功在他之上的人尚有数人,伯仲间的又有数人,只能算个中等高手,但他的嘴巴却像黄蜂一样厉害,无人惹的起,一旦惹上了他,就落的与茅国祥一样的下场,他一口能敌数十张口,先从你的祖上开始辱骂,然后便是造谣,说你与某某女生,或是某某男人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在班里整日整日的广播,他甚至还会调查你家的老底,一旦有什么疮疤让他抓住,你这一身名誉算是彻底毁了,他还有一个优点无论你如何骂他,他都不知痛痒,让你越骂越气,他的骂声却正好相反,句句都剌进你的耳朵还句句刺进班里每一个人的耳朵,他骂人就像讲滩头,或是北京人的评书,绍兴人的莲花落,他甚会把握时机,往往在老师离开教室或自修课时出击,别人怕破坏纪律,他却不怕,办公室,仿佛是他家里,老师们都无暇接待,这比橡胶还韧的老油条,班里有几个女生常被他说的“泪雨涕淋“,仿佛又回到了(文化)大革命年代的批斗现场。男生之中我属于与他最好的一个,也因一次意见不同被他批斗几堂自修课,恨得我直想将他千刀万刮都觉得难泄心头之恨。普通孩子的脸皮都薄得如饭衣,舌头添添就会化掉,像他如此之厚,真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奇才。老天算是对我不薄,二次分班我都想摆脱都摆脱不了他。
水良很勤劳,也很聪明,在劳动上面,我们班里谁也不及他。他还常搞些小发明创作,可就是不认字,初中未毕业,认得的字也仿佛我们现在看一块已经磨损的古老碑文。而茅国祥虽然老师当他傻子,可是手工劳动课上的作业,谁也及不上他。上课的时候,水良就像瘟虫,闭目养神。茅国祥则笔挺的坐着,他俩一人一桌,分别占居教室的最后角落。仿佛好象就是现代教育史上的两座丰碑。(仿佛好象语言重复,这里是故意这样运用)
《我的童年》系列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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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生动的故事~~很生动的语言!
放在"说辩上虞"是要大批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