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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小说---爱在路上失落

方连天接 发表于: 2008-4-25 22:27 来源: 0575社区-上虞论坛

原创小说,未曾发表
在路上失落
    宁姐走路的时候,不带别的,就背一只女式黑包。背包的动作很简单,包带挂在右肩上,一只右手顺势放下来,很轻、很自然地夹住那只包。天气冷的时候,宁姐有时也会将两只手插在裤袋中,任那只黑包在腰际边一颠一颠地摇荡。
宁姐通常在大晴天或下雨天会带上阳伞或雨伞。宁姐带上阳伞的时候,灰白的水泥路上有一片清凉在移动;宁姐带上雨伞的时候,城市的深处有丁香一样的女子在飘动。
    宁姐迷恋走路,是想寻求放松。因为宁姐喜欢写稿子,脑子累了,就想出去走走,一走就豁然开朗。宁姐借着走路,将所见所闻收藏于心。一粒从春枝上发出的嫩芽,一朵晨露间开出的小花,一张秋风里飘落的枯叶,一片栏杆边留住的雪花,宁姐都会被深深地迷住。或蹲下身子,或踮起脚,用女人独有的细心去观察,去留意它们在季节的风铃中悄然发生的变化。一位步履蹒跚的老人,一个时尚前卫的女子,一溜市井里弄人家,一群天真烂漫的孩子,宁姐都会很热情地与他们去亲近,去心与心的交融和情与情的对换。到了晚上,宁姐会将身影融合在灯光里,将自己经过大脑加工提炼的文字从笔尖流出来,就象春蚕吐丝一样,吐得清晰光亮,吐得悠长缠绵,吐得极富感情色彩。当宁姐看到一篇篇为她心爱的读者而精心酿制的文章在报刊杂志上频频亮相的时候,心里就会产生很强的成就感,这种成就感又很快转化为新的写作冲动。
    宁姐事业上的成功,使她很少有精力去兼顾家庭的事务。尽管她有时候会静下心来,想想家里的事情,想想能为与她同样忙于上班的丈夫和星期天放学回家的孩子做点什么?尽一个女人应该尽的责任。但因为她的写作纯粹只是业余的,留给自己进行写作的时间少得可怜。因此,当她的写作欲望开始膨胀的时候,她提起的那支笔就再也放不下了。所以,家务活主要由她丈夫来做。她丈夫除了上班要干好工作外,下班还要做许多本来应该由宁姐自己做或与宁姐一起做的事情。为此,她很感激她丈夫,这样全力地支持她喜欢的事业。
    在一个需要女人主管家庭的社会环境里,女人没有更多的精力来经营自己的家庭,而要有一个男人来承担更多、更细致的琐事,显然不合中国传统情理。宁姐也知道女人掌管家庭权力与男人掌管家庭权力的方式是不同的。男人可以用大男子主义,可以什么都不管,只管发号施令。但女人则不然,女人必须用细致与关怀,更多的还得用自己的身体力行。因此,每当她看到了丈夫忙完了家务,又忙着为孩子去辅导作业的时候,宁姐感觉丈夫的一切都在为宁姐自己代劳。所以,宁姐觉得她欠丈夫和孩子太多,一种难以偿还的歉疚随之也从心底里暗然而生。宁姐曾将这种情愫写进了自己的文章里,以此来表达对丈夫和孩子的那分独特的心情,却没想到,这份真挚的感情又让她的读者感动不已。
    丈夫为了这个家付出了很多,宁姐过意不去的时候,有时也会狠狠心,放下手中的笔来帮忙做些家务活,让汗流满脸的丈夫歇一回。有时,当宁姐的一篇稿子脱稿的时候,夜已经深了,丈夫和孩子也已经入睡。这时的宁姐会乘着兴奋,向自己心爱的丈夫送上一串温情而热烈的吻,就象一根火柴,在她丈夫空旷的梦乡里点燃。于是,生命的欢歌在这个城市的深夜里悄然唱响。
    宁姐总是在这个时候感觉到丈夫作为一个男人脆弱的一面。这种脆弱主要来自她丈夫压在心底里的那种久已萌动的渴望,以及激情过后对宁姐存有的那分感激之情。每当宁姐领受到这分感情的时候,宁姐的那分自责之情也愈加浓重。作为一个女人,不能给男人以更多的爱,不能与男人一起充分享受上苍所赐予的那分快乐,的确不是一个称职的女人。
    宁姐心里生出的那分自责,让宁姐尽量想用女人之躯,去抚慰男人之心。为此,宁姐常常将自己搞得精疲力尽。早晨还在睡梦中的时候,宁姐又被喊着“一、二、三、四”做晨操的人吵醒,声音很响,很烦人。但后来,宁姐也习以为常了。宁姐本来也想融入晨练的队伍,去散散心,去亲近亲近那些什么都敢说,什么都敢骂的那些平头直肠百姓们,为自己的写作多积累些素材。但宁姐所存的精力真的不足以支付晨练的花费。而且,从运动量来说,宁姐每天在这条路上来回走两趟,足以抵消那些忙于晨练的人所付出的,也足已让许多与她同龄的女人们羡慕不已。所以,宁姐有资格可以躺在暖乎乎的被窝里,恢复着昨夜的疲倦。虽然没有去参加晨练,但宁姐心里还是感到安稳,毕竟自己不是一个很懒的女人。
    宁姐认为她的努力是富有成效的,至少从她丈夫的眼神里,能够捕捉到一丝宁姐带给他的满足。宁姐走在路上的时候,也常常因此显露出好的心情,并将这份好的心情在路边的花草、树木和舒爽的空气中释放,这是她带给这条路的丰厚回报。宁姐暗暗将这归之于爱情与事业的双丰收。
    然而,宁姐带给丈夫的这种满足是短暂的。因为,宁姐进入了“奔五”系列的年龄。对女人来说,真的进入了“豆腐渣”的年龄。宁姐自己也微微察觉到虽然自己的心理年龄还比较年轻,但生理年龄却似乎被岁月的风烟剥蚀,在逐步老化。而男人总是在这样的年龄里表现出秋老虎一般的悍劲。宁姐清清楚楚地看到自己的丈夫显现出的那种旺盛的生机与活力,这对宁姐来说,的确是一个考验。从主动应付到被动凑合,渐渐地宁姐也终于感到了女人脆弱的一面。这种脆弱对她来说,有太多的无奈。是岁月的残酷?还是女人命运的残酷?宁姐自己都搞不懂。宁姐甚至还担心她人生的秋冬季节会比别的女人提前到来。
    好几次,丈夫都有一种行动的要求,但好几次又被宁姐以累为由而拒绝了。宁姐的确很累,大脑每天都用在观察与思考问题上,用在枯燥而又不乏乐趣的写作上。宁姐的精力就象一口干旱天气里的水井,刚刚积蓄了一点,到了晚上就被掏得一干二净。宁姐觉得丈夫是个能体贴、会关心的男人,对宁姐的服从比之一般家庭的女人服从男人并不逊色。丈夫感情的那种细腻,近似于有些乖顺。面对这样的丈夫,作为一个知书达理,又善写男女爱情的宁姐来说,本意上真的不想去拒绝丈夫的这种本能上的要求。宁姐觉得如果那样,有些不近人情,是剥夺了男人的一种权利。但宁姐又真的不想勉强自己,倒不是想张扬自己的个性,或者体现业已树立的家庭权威,实在是因为宁姐对这种事情提不起多少兴致,尤其在身子很累的时候。事实上,在越来越多的时候,宁姐只是象征性的履行了“公务”而已,而丈夫却总是意犹未尽。丈夫健壮的身体和散发出的那份成熟的魅力,使宁姐想到自己逐渐干瘪的心情,已难以栽下一棵绿意盎然的大树。宁姐也曾试图伸手去抓回属于自己的所谓青春的尾巴,但她的几番努力都显得有些徒劳。宁姐发觉自己的青春尾巴不知从何时起已悄悄地从身上溜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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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连天接 at 2008-4-25 22:40:59
宁姐的这分无奈,在她走路的时候也能体现出来。很显然,宁姐在路上的速度已经明显地加快了,不象以前那样喜欢东张西望,而是露出那种急于回家的神色。宁姐这样行色匆匆地赶路,是为了能够从家里尽可能地揽一些家务活,以减轻她丈夫的压力。她觉得晚上已经对不起丈夫了,白天再也不能亏自己的丈夫。她爱她的丈夫,爱她的孩子,爱她这个家。她猛然发觉自己一下子变得很恋家了。宁姐心想,也许这是女性心理的一种回归。尽管这对宁姐来说,迟了一些,但宁姐仍然能够感觉到做中国女人所拥有的那种纯真。
       宁姐恋家,使她经常在工作的时候想家,有时候还盼着下班的时间快些到,这是她以前从来没有过的。宁姐下班的时候,也会急匆匆地去菜场,买些菜或去超市买些食品、生活用品之类。然后,又急匆匆地把背影留在了路上。她想抢在丈夫之前,把饭菜做好,让丈夫享受到家有贤妻的温暖。渐渐地,宁姐觉得做家务也是一种乐趣,也是一种很好的写作素材,于是一篇又一篇极富生活气息的文章又不时地见诸于报端,读者的来信也隔三差五的飞到她的单位。
       宁姐写作上的名气,足以有资格参加专栏文章写作的学术研讨会。以往,每当有这样的机会,宁姐总要与那些名家或她的笔友们充分交流写作经验。有时会期结束了,她还会与自己相好的几个笔友一起搞些小圈子的活动。但这次不同了,三天的会议,其实到第二天下午四点钟就结束了。宁姐因为想家,就谢绝了笔友们的挽留,提前乘车回家。
       到家里需要三个小时的时间,宁姐乘在车上,心却早已飞到了自己的家。天色渐渐地暗了下来,宁姐只盼着车子快些到家。宁姐估摸着要能照规定的时间到站,兴许还能与丈夫一同进晚餐。可偏不凑巧,路上堵了车,一堵就是两个多小时。
       总算到站了,宁姐很利索地挤出了车门。宁姐肩上背着那只常背的包,手上拎着会上发的纪念品,一晃一颠的,很有节奏。已经快两天没有走这条路了,宁姐走在这条熟悉的路上回家,从新感觉到了这条路的亲切。宁姐的身影在霓虹灯光的照映下,变幻着不同的形状,时而把宁姐略胖的身子拉得很修长,就象花仙子一般好看;时而又把略胖的身子压得更胖,胖得象“周扒皮”的老婆一般难看;时而又有多个宁姐长的或圆的身影。宁姐走得很快,快得脚下开始生风。
宁姐在路上猜想着,丈夫此刻会在做些什么呢?看电视,还是看书,或者已经睡觉了?不管怎样,宁姐觉得她都会给丈夫一个意外。
       离家越来越近了。渐渐地宁姐能看到自己的家了。对,那是她最熟悉的家,那座五号商品楼的四楼,那只空调装得与其它的住户不一样。空调的上面是房间的窗户,光从拉着帘子的窗户中透出,宁姐知道丈夫肯定还没有睡,一定是躲在被窝里看电视,或者看一本武侠小说,也有可能是言情小说,因为这些英雄、美人的故事都是丈夫最爱看的书。
       宁姐走在楼梯上,脚步声轻轻地敲响夜晚的宁静。这条楼梯是她每天早晨满怀希望的起点,也是她结束一天公务劳累的终点。每当她回家走上楼梯的时候,一种握笔的手感和即将展开思绪的冲动便会从她心底里滋生出来。但今天她没有这样的念头,她只是想快些进自己的家门,好让丈夫快些知道她的平安归来。她知道,这是一个外出女人归家的迫切心情。她感觉这份朴素的心情原来有这么美好。这份心情居然也能从自己的心底深处飘溢出来。
       宁姐拿出了钥匙,准备开门。
       宁姐将钥匙塞进了锁孔。
       宁姐终于走进了自己的家。这意味着她已经不在路上了,她已经进入一个属于自己,也属于她丈夫和孩子的温馨的港湾了。尽管住校读书的孩子在家里只是一个匆匆的顾客,但不管怎样,这个家是她们三个人的。
       宁姐进家门后,就直接向房间走去。她想看看自己的丈夫,他的心情好吗?他的脸上有微笑吗?他一个人寂寞吗?
宁姐看到房门底下的缝里横漏着一线光,是台灯的光,白得有点暗蓝。宁姐听到了里边有急促的脚步声,是丈夫的,是丈夫来为自己开门的脚步声。宁姐感到前所未有的亲切。这就是寻常百姓家的那种温馨,夫妻之间的顾盼,家庭成员之间的牵挂,尽在细微中体现,尽在这不言的脚步声中。宁姐怨自己平常太疏于这方面的感觉,只一味地探求别人的生活方式,来为自己的写作添加艺术成分,没想到自己的生活,本来就充满着很强的艺术情感。宁姐也终于感悟到了自己以前的写作,或多或少地走入了误区。
       宁姐是在丈夫即将靠近房门的那一刻,抢先转动了门球。宁姐半推开房门的时候,只见丈夫穿着睡衣直挺挺地站在了门口,一双眼睛紧盯着宁姐,流露出惊讶、惶恐。宁姐一看丈夫的神色,心里觉得好笑。
       我回来了,你紧张什么?是不是没想到我今天会回来?宁姐说着,想走进房里去,可丈夫却似乎有意拦着不让进。宁姐觉得奇怪,平素不善弄巧的丈夫今天难道要摆什么龙门阵不成?
       你这人今天怎么啦?是不是有什么意外的惊喜要给我呀?
丈夫显得很木讷,随后,又结结巴巴的地对宁姐说,我——我真的没想到——你今天会回来,我——我对不起你。丈夫说完,就侧过身子,将宁姐让进了房间。
       宁姐走进房间的时候,眼前的景象几乎使她晕到。一条凌乱不堪的被子上坐着一个衣衫不整,神色慌张的女人。
宁姐心里很气愤。宁姐想当场发作,但宁姐没有发作。宁姐不是想体现自己的大度。宁姐没有这分宽容之心,任何一个女人,就算任何一个男人,碰到这样的事情,都不会用大度去面对这样严酷的现实。宁姐觉得:一个女人,会冒着风险走进别人的家里,睡在别的女人的床上,与别的男人偷情;一个男人,壮着色胆,把别的女人请进家门,当作自己的老婆,在床上睡觉,这足以推断两个人的关系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了。所以,即使当场发作,或者歇嘶底里将这对不知廉耻的男女臭骂一顿,除了自己能渲泄一些愤怒情绪外,并无多少作用。
       那个女的从房间里走出去的时候,头也没低,走过宁姐身边时,只是轻轻地对宁姐说了声对不起,便边套外衣边走了出去,就象是踮着了宁姐的脚或是弄脏了宁姐的衣服而作轻轻道歉一般轻松。
       丈夫锁了门后,宁姐看见回顾头来的丈夫似乎比刚才要好过了些,至少那分紧张的神色已经没有了。丈夫走近宁姐身边时,只是抬起眼看了一下宁姐,然后,钻进了被窝。宁姐明白:丈夫这算是以顺其自然的方式向宁姐作了交底。令宁姐纳闷的是,一向比较依顺的丈夫怎么会背叛她,而且对自己的背叛行为居然表现得如此的无所谓。宁姐以为丈夫会在那个女人走后,象许多男人一样,向妻子作贫乏的解释和保证以后决不重犯的誓言,然后,跪下身子企求她的宽恕。尽管宁姐并不希望自己的男人真正下跪,但丈夫居然连一丝歉意都没有表示,对宁姐来说,实在是一种意外。
       宁姐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很高了。一看时间,已经是八点半了。照往常,她已在单位里忙着上班了,但今天,她迟了。好在今天还在会期中。本来,象这样的机会可以安心待在家里忙他的专栏。但今天如果再待在家里,非把她闷死不可。所以,宁姐想还是上班去,只是担心太过伤感的脸面会引起同事好意的关心。
       宁姐又走在那条熟悉的路上。花依然开,树依然绿,风依然吹,忙碌的人群依然在路边来来往往。宁姐已无心去欣赏这些曾经令她百看不厌,百看百新的流动的,或固定的风景。她的脑海里只有昨夜的那一幕情景,不时地和眼前的太阳光一起晃动。想到这些,宁姐才真正觉得痛心。
方连天接 at 2008-4-25 22:43:44
宁姐的痛心,使宁姐很难从情感的漩涡中得到解脱。有好长一段日子,宁姐是食不甘味,夜不能寐。宁姐心碎了,人也消瘦了许多。但后来宁姐觉得日子再怎么难过,还得过,丈夫依然还是自己的丈夫,家还是她们的家。宁姐想到了丈夫走出这一步,虽说不可原谅,但自己也有过错。宁姐想自己的错就在于漠视了丈夫的存在,漠视了丈夫作为一个健壮男性形态的存在;错在自己太专注于自己的一方小天地,太专注于体验写作的感受和写作的激情。宁姐这样想,并不是想用自己的善良去原谅丈夫。宁姐只想客观、冷静地分析一下导致事情发生的原因,要不何以证明自己擅长对家庭、生活和爱情的思考。
       宁姐依然在路上奔波。为了这个家,为了自己的丈夫,宁姐几乎就只在单位和家一条线上穿梭,而且路上的步子节奏也越来越快。宁姐比以前更加关心自己的家了。宁姐买菜和炒菜的水平越来越高,宁姐家窗面与台面也越来越干净。宁姐想以更多的家务活动,给丈夫以更多的关爱和家庭温暖。这是宁姐该做,而且从现在来说,也能做好的一件事情。因为,宁姐已经减少了写作,静下心来呵护自己的家庭。
       很奇怪,宁姐写作欲望减退以后,宁姐的生理欲望却有了恢复性的增长,这让宁姐重新对自己有了信心。有时,宁姐会舒展自己的柔情去包围丈夫荒寂的心灵。但宁姐的这番努力似乎难以奏效。因为,宁姐看得出,丈夫对家里的诸事不屑一顾,对宁姐的感情也是用心不多。现在的丈夫真的象一个大领导,在家里常常对宁姐扮着面孔,喝五吆六。丈夫经常很晚才回家,而且经常是酒气冲天。丈夫走进房间的时候,就将一具笨重却又肮脏不堪的躯体七倒八歪地摊在床上,任宁姐去处理。此刻,宁姐会不厌其烦地为丈夫打扫战场。宁姐想以此来唤起丈夫爱心的回归。但丈夫根本不领这个情,情绪不好时,甚至会用恶语相骂。有时,丈夫回家的路上还是一脸的高兴,但当进家门看到宁姐的时候,丈夫的笑脸会突然收起,让宁姐看到一个淡淡的笑的尾巴。有时丈夫还会躲到房间或卫生间里,低着嗓门接听手机。这一切宁姐都能细心地觉察出来。看来丈夫对那个女的爱得不浅。
       深秋的风很大,走在路上的宁姐感到寒意阵阵。宁姐看到一棵柳树在猛烈的秋风中柳枝横舞,完全没有春天时的那般温文尔雅,这使宁姐突然想到了自己的丈夫。宁姐觉得她的丈夫就象眼前的这棵柳树一样,已由过去的温顺变成现在的粗暴,这种性格与情感的变化,使宁姐感到丈夫就是一个活脱脱的生活典型。如果把他写到专栏里,会是一个很大的亮点。但让宁姐感到棘手的是,这个真实的形象就是与自己朝夕相处的那个怨家丈夫,宁姐不愿将自己心中的那分苦涩让她的读者知道。
       宁姐在路上见到了那个离异的女人,那个比她漂亮,比她年轻的女人。宁姐劝她不要再来纠缠自己的丈夫了,她与丈夫很相爱。宁姐又提醒那个女的,这样做是不会有什么结果的。那个女的一言不发,只是淡淡地冲她一笑,带着三分的讥讽与篾视。宁姐差一点再次气晕。然而,丈夫晚上回来后,又是摔东西,又是骂,对宁姐发起了老实人的臭脾气。
离婚的要求还是宁姐首先提出来的。宁姐觉得丈夫已经是色迷心窍,他的那颗心已如竹鞭笋一样钻到了别家的园子而无可挽回。宁姐想:与其两人都受痛苦,还不如就此作一个了断。唯一使宁且感到不安的是对不起她的孩子。
       因为是协议离婚,手续很快就办妥了。房子留给她。因为宁姐喜欢那条路,喜欢从这个家走到她的工作单位,又从那个单位出发,走到自己的家里。孩子归他。绝非宁姐无情,是因为宁姐还要写东西,没有很多的精力去照顾孩子。好在孩子快已长大,已很懂事,艰难的日子不会很多。
       一桩姻缘了了,苦心经营的爱的大厦也一下子倾覆了。宁姐觉得自己就是这废墟中的一截断壁残垣。十多年搭建起来的爱巢,就这么经不起风雨,就这么月落霜满天。
       宁姐重新变成了一个单元素,一个自由元素,游离在这条路上。风景变幻着四季的美,流动的空气也总是很清新,但宁姐怎么也打不起精神。宁姐走在这条路上,给这条路增加的是一道怆然而凄美的风景。尽管宁姐的笔尖还在吐着丝,但她的读者已经明显地注意到宁姐写作风格的变化。一种清新、质朴、自然的风格渐渐消褪,代之而起的是深沉、理性、凝重的风格。
       宁姐走在路上很孤独。孤独地走着,使她不时地想着到家后的更加孤独。每念及此,一丝悲凉就会从她的心头生出。孤独常常使宁姐怀念过去的生活,一个爱她的丈夫和一个她爱的孩子。在春光晚照中,在金秋暮色中,一家三口有时会相伴走在这条路上,那是一段多么美好的时光。可惜,那种幸福在当时并不能充分感受,而现在想来很为珍贵。孤独的宁姐有时会拎着一些单位发的或别人送的东西高兴地往家赶,可当她走到半路上感到有点累的时候,宁姐突然会产生酸楚与迷茫。本来她只要往家里打个电话,这些东西就可以在半路上由丈夫或者孩子帮她一手,为她接力,两个人或一家人一起走进自己的家门。而她可以在此时领略丈夫的关怀,看看孩子幸福而纯真的笑脸。但眼下,路上只有孤独的自己,走到家里也只有冷清清的自己。老公已经成了别人的老公,孩子虽说与自己有不可更改的血缘关系,但孩子也成了另外生活的一部分。
       孤独的行走,孤独的生活,让宁姐重新渴望自己有一个心灵的港湾。尤其是宁姐现在减少写作后,这分心变得愈来愈浓了。宁姐感觉人生的第二春正在自己身上悄然而至,就象初冬十月的天气里,也会有暖意融融的日子一样。她想着她以前的那个可爱而又温顺的丈夫,想着他曾经带给自己的幸福,那是一种很难忘,很留恋的感觉。然而,当她的感情在夜幕下有了冲动的时候,心里就如“野渡无人舟自横”一般荒凉。
       宁姐走在路上。她的那双眼睛看上去很专注地面,但视线焦点实际上离地面还有一尺的距离,这足以让那些不习惯走路的人,因为怀疑自己跨错了步而会突然将脚收在半空中。但宁姐深信城里的路对她是绝对的忠诚。城里的路认得宁姐,总是很固执地将宁姐送到宁姐的家或单位,这是那个无情的丈夫没法比的。
       盛夏的早晨,明媚的阳光依然照在这条熟悉的道路上,宁姐背上包,戴着阳伞出了自己的家门。宁姐走得很专注,全然没有注意到邻居大妈在后面叫她。等宁姐回过神来的时候,宁姐听见邻居大妈问她去干什么?宁姐知道这邻居大妈本来就多事,只是轻轻作答,说去上班。邻居大妈又补上一句说,今天这么早啊?宁姐说,还早什么,太阳都这么高了。话是这么答了,但宁姐还是下意识地抬腕看了一下表,接着宁姐连忙收起阳伞,回过身来冲邻居大妈哈哈大笑起来。这是宁姐离婚以后第一次在人前失声大笑。原来此刻还只有六点半,离她平常七点半去上班足足看错了一个小时。
北北七月 at 2008-4-26 04:17:36
独立的女人更有自尊。如果不爱了,任何一方的挽留都只是多余。宁姐要靠自己走出这阴影呵,不能当他们不曾来过,就当是些过路客吧。
春风杨柳 at 2008-4-26 11:19:50
这是一个不成功的女人~~
家庭和事业之间,她的选择无疑是错了,为了一些普通的文字,抛夫别子,为她而不值矣!
爱情和家庭需要悉心经营、时刻呵护,文中的宁姐其实是一个麻木的人,一个只想着拥有、只想着索取、只想着自己的人;作为一个母亲,是非常的不称职,作为一个妻子,也没有尽到义务,更缺乏情感的交流和互动;所以,出现婚姻危机乃致破裂是必然的,从离婚后连孩子也不要这一点可以看出来,其实是这个家抛弃了她!
舜水长流 at 2008-4-26 14:24:42
写得很好,常见的社会现象。感觉也是,做人得分清主次,抓主要的,放次要的,对主要以外的事要以大肚理之。其实我觉得生命和感情是人一生中最重要的。

[ 本帖最后由 舜水长流 于 2008-4-26 14:25 编辑 ]
沁香茗茶 at 2008-4-29 21:43:19
张岸子 at 2008-5-07 21:46:06
故事平淡了一点!这样的情节好多故事都出现过,没多少新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