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个坏学生,一直都是。原因就是对遥遥无期的枯燥学业的厌恶,甚至上升到绝望的高度。我看不到,我所喜欢的学习内容、学习方式和学习的过程。当然,我说的学习,只是指学校里的读书。在学校读书,N年的体制内教育,总是一遍又一遍地学着重复的课程,还有无用的数理化。这些课程抹杀着人的想像力,要我接受并灵活运用这些知识,是一件极其痛苦的事。因此,春晖三年,我就一直看着同学做数学作业,背公式,请教老师。我看着他们,像个局外人,内心隐蔽而又复杂。在理科老师眼里,我永远是一个多余的人,一个很想驱逐的人,一个被蔑视或者遗忘的人。
我对我喜欢的事物,有惊人的记忆力,过目不忘。但对我不喜欢的,我绝不把它们放进我的记忆仓库里.它们若是我反感的,那么它们就是多余的,我会把它们扔到我看不到的角落。这是我的偏见,我承认。那时候,我显得消极。悲观充塞着每一日,有时还很反动。这种隔阂,一直保持了整整三年。直到大学,更多的淡然和中庸改变了我的处事方式,我对我反感的事物更多持的是理解和宽容的态度。这不可否认。
我有时回想这么多年的学习生涯,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来的。似乎我从来没有认真学习过,对他们所讲授的课程而言。我只记得 那些老师 们的脸,他们千篇一律的讲课方式,他们大大的眼镜后面那双游离的眼睛,似乎要将我盯死,又似乎要绕过我。在他们的课堂上,我都是一个隐身的人,或睡觉,或画画,或胡思乱想。我喜欢教室之外的寂静,篮球场上轻微的打球声,我几乎可以听到雨后青草生长着的细微之声。而下课的铃声,很快就打碎了这一切,我茫然地看着 讲台上熟悉又陌生的脸。我想以后,还能看到他们吗?也许会,也许那时 他们都是新的。而只有我还是旧的。我在原地,我喜欢,我享受。而他们,在变,变得我认不出他们,他们的内容。尽管这几十年来,讲课内容和形式总是极少更动。包括他们的笑,和笑之下的肉、骨头,赋于这笑的更多内容,已大相径庭。
我是个坏学生,在他们讨论过后,这是公认的说法。还有个说法,是他们根本不知道我是谁,谁是我。我说过,有时候,我是个隐身的人。不在此间,只在无人的彼间。 即使我坐在教室的正中间,也像坐在最角落的地方一样,那块属于我的空间总是很暗,很暗。他们或许都是对的,就因为他们是绝大多数,而我不是。我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异端。许多年以后,我早已宽容了他们。他们并没有做错什么,就像我曾经对我所鄙视的人和事所采持的态度一样,他们采取的甚至是比我更人性的做法。我还要感谢他们并没有用极其强硬的手段,将那些知识硬灌进我的大脑里,那样我不知道会多么痛苦,多么沮丧!
后来,我干了所有坏学生干过的事,而我并没有遭到学校的处分。那只是短短的几个月而已,我看着一个个我的“同胞兄弟”被请进政教处,然后灰溜溜地出来,接着拎着书包被父母带着离开学校。我有能力把自己的存在手法运用好。再后来,我学会了写作诗歌,学会了化解自己的过去或现在。但这不过是一个异端分子的所为。他们这样说时,哈哈笑着,觉得我和这个世间的荒诞不经,有着某种内在的联系。
这么多年,我不愿对自己的所为,作任何辩护。我是个坏学生。我和所有好学生,有着距离。并且这距离,不是用任何物理工具所能丈量。我永远不可能变成他们,他们也永远不可能变成我。我的知识,来自于我所喜欢的事物,来自于我对这个世界的热爱。我关注它们,爱它们,像爱我自己。
[ 本帖最后由 枪炮玫瑰 于 2008-5-5 11:15 编辑 ]

最新回复
你当时怎么不选文啊
我觉得春晖的老师讲课还多多有趣的
只是当时我最多去的也是阅览室,看杂志
文皱皱的东西我也搞不来
哈哈
我们常偷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