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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憩周卜庄

睡觉的马 发表于: 2008-5-06 02:46 来源: 0575社区-上虞论坛

暮春,天空被灰黑的云盘踞,并越压越黑,雨终于滴坠,自北向南不断铺展,城市村庄稻田河流湖泊不断被雨纳入复辟的版图,雨面在风的纵容下夹杂着沙石,在大地面前不断变幻着舞步,并紧呼向南的主题。一辆黑色的面包车一直在不断膨胀的雨版图边缘向南奔驰,忽而淹没雨中,忽而跳出雨中,它把握住了雨的节奏,胜任为大地与雨同舞的指挥棒。我在这辆车里,看到正前的车窗一会被雨水泼着,一会又一点雨没有,还能依稀看到黛蓝的远山;转头,所有的一切正被雨吞噬成黑暗。我们的心跳已被雨的节奏车的速度控制,前方的路始终是干的,摆脱控制的欲望在闷热的车里升腾燃烧,我们只得打开车窗,不管雨追进来否。
过郭家弄时,遭遇管溪。下管人家与管溪是目与纲的关系,管溪边为下管水口的应乾塔则是举纲的把。我们不断地向“目”的尽头进发,当把陈溪石笋抛给雨管辖后,我看到了生番村口的大枫树。
我童年往北去过最远的地方是百官,南面就到过小南山,也是我家楼上往南看的最远的地方。小南山上的亲戚来我家后,我问爸爸南山是最远的南方吗?我爸说不,小南山后还有经常来我家的秀彭伯的家——生番村。记得我第一次去生番村,那里还没通车,我爸向公社借了辆自行车,我骑在横挡两手握着车把,从丰惠向南不知骑了有多少路,途中自行车破了,修好了再骑,我的屁股长时间在管子颠簸,痛地实在忍不住了,下车瘸着摸着屁股缓解痛再让爸爸帮我摸,等好了,再上路,好不容易才到达。它是我童年到过最远的南方。当新鲜过后,我就在这棵大枫树下,向秀彭伯问起,生番村是南方的尽头吗?秀彭伯说:不是。我又问:“那么生番村的南面又是什么地方?‘是黑龙潭仰天湖,潭里有黑龙,水从来不干,湖里长着倒生竹,风水相能出皇帝,被刘伯温给破了。那里经常有老虎出没。”打那开始,生番村的南面在我童年的心图中涂上了梦幻般的色彩,神往之却没胆去。
没一会,生番村在雨中了。我们的车因为前面是窄山泥路而减速,很快我们在雨中了,外面刹时暗了起来,车里的闷湿热似乎随着暗而升级,我们都想早点到达目的地周卜庄,于是大家都盯紧前面的路。大约开了十里,汽车停了。
总算体会到什么是清凉,我不由在雨中伸了个懒腰。抬头望天,发觉天已经被群山围成一顶大笠帽。周卜庄下面是悬崖,悬崖下是达溪,周卜庄就建在悬崖的巨石上或者巨石间。群山鲜翠,植被像是一条铺天盖地的大绿被子,能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给我一根够长的管子,一头戳进大绿被子,这一头便能跟水枪般喷出绿来。真想试试被大绿被子盖起来的滋味,但过去有点路,审美与惰性较量,惰性赢了。村口悬崖边上有两棵倚着巨石伟岸挺拔的银杏树,朋友见我对它们有兴趣,就对我说:“它们一雌一雄,金秋时节杏果累累叶子金黄金黄,煞是好看。”周卜庄村口村尾相距也就二三十米,我就冒雨走近了它们。只见它们的根须盘根错节遒劲有力,在巨石间仅有的土壤里奔流之下。
农家乐饭庄三开间,建在悬崖的巨石上,与周卜庄夹着泥路。这是祖祖辈辈的周卜庄人对巨石的诚信得来的房地基。我问朋友,庄人的土地在那里?朋友把我领到悬崖,指着悬崖下巨石间一缕缕巴掌大的梯田,说:‘就是这些田里种出的成为了他们碗里的饭,口中的粮。现在粮食不成问题,就种上樱桃了。”对于周卜庄人而言,巨石就是他们的墙田基地基塘基路基,是他们生活生产分不开的伙伴。周卜庄的先人既然选择在巨石群里安家乐业,那为什么要在村口巨石间种上两棵银杏树,似乎就有了答案。一来先人标明了村的位置,更重要启示着后人应该把生存的根倚着巨石深深地扎在巨石间的土壤里。树在这样的环境里能如此雄伟茁壮年代绵长,人家族是不是更应该如此呢!我想这两棵大银杏树根深蒂固枝繁叶茂的情势,一定激发着后人好好活着的信心与希望。我们华夏民族是农耕民族,对土地有着无可复加的重视,深深知道是土地养活了我们。人们都需要在自己的土地上产出最大的稳定的收成,从而对土地上获得营养出产的空间最大时间最久的树,产生类比的希冀与希望。这也许是我们对大树有着宗教情结,看到大树产生敬畏诚信等宗教情绪的原因吧。我们汉字中社会的“社”,甲骨文里原指土神,而土的偏旁就是大树,事实上在社祭活动的地方,也往往有大树或树林。再如甲骨文的‘姓’女之旁的生就像一颗大树,甲骨文的孝就更形象,整一棵活脱脱大树。于是我稍稍对自童心图上迩来的梦幻色彩产生了些许理性。也许正是一棵棵熟悉的大树由点到面组成的土地和土地上我们生存生产劳作的形式方法,使得我们有了家乡故乡的感觉,而那些土地上关于故乡的神奇神圣让人不得不敬畏的传说,使得我们油然对故乡产生自豪珍惜与依恋。现在我所站的地方,就是下管地理的高点,管溪的源头,下管人家母亲河的源头,我似乎明白为什么要把这山清水秀草木丰美的地方附上神奇神圣不得不敬畏的传说。我想下管人家不光用一棵棵大树为自己撑开了自然生存的空间,更愿意用大树用传说在家乡的根本源头上撑起人文精神的空间,为下管人营造一张心理上的营养膜,为下管这个名士之乡找到天命的依据。十年大树,百年树人,我们上虞人不是把上至徐学诗下至夏传达徐茂荣等下管人喻之石吗?至此,我不由对着生长在巨石间的两棵银杏树深深一拜,希望弥补语言的苍白就全在这一拜了。
才进农家乐,闷湿热就又腻腻地粘上我身体的毛孔。也难怪,周卜庄的地理环境就像一节开天窗的车厢,在一年闷湿热发育的暮春,逢一天里较热的中午强调闷湿的雨天。农家乐没空调,开席尚早,大家沿满门口,出入得挤。窗口裁出悬崖的一块方方的绿绸缎,随风起伏,透过雨幕绿绸面下深厚的绿在暗流潜动。盲点与亮点取决于人的认识,大家的盲点立马转换为我的亮点。
应该是窗口吹来的清凉的风和欢畅的哗哗的水声先被我感知到,但似乎因为我走的快,视觉并不比感知来得慢,这让我清楚知道风与水声一定是经过碰过绕过从两边悬崖一直汇合于达溪溪床的巨石们,才来到窗口的。绿在绿的最低点——达溪水里到了顶,溪床自上而下的坑如连绵的觞,觞斟满绿后,又倒在下的觞,倒出的绿是雪白,入觞又绿。逝者如斯,流水在说明时间的单位与万物的因果轮回。一节节宽度长度不一的雪白与一觞觞大小深浅不一绿到顶的绿是无缝的,它们完美地表征着得与失入与出盈与亏物极必反辩证统一的哲理。一觞觞绿到顶的绿是涌动的音符,一节节的雪白是曲子的分隔号,有着光滑疙瘩黝黑的巨石溪床则像编钟,敲奏的是高山与流水万变与不变的天籟仙音。一个个巴掌大的梯田是欣赏这场从不谢幕的音乐会的上座,世世代代的周卜庄人一直在上座体会什么是真正的赏心悦目,那怕在辛苦的稼穑之劳中。变奏是天气,现在的水声是欢畅婉约温柔舒缓,到了晚上,中午的雨经大绿被子纳吐,水声是愤怒奔放粗旷急促,雪夜许是静谧无声胜有声。溪底与窗口的陡直,让我不禁护了护眼镜。雨丝被风无规则的旋转翻滚,雨丝织成的雨幕被风抖动着,雨幕中的一切都在灵动渴望着呼之欲出,雨幕的深处是雨雾,雨雾中的一切就是雨雾,雨雾是动的,它在孕育吐纳着一切。
史料记载,达溪乃道家圣地,著过《周易参同契》的魏伯阳、道家大师干吉都曾于此修炼,陶弘景还坐在达溪的巨石上钓过鱼。他们都为什么要到这里来?莫非道于此做了某种暗喻?我一个凡夫俗子即使穷想也想不出什么的。英国有个巨石阵很有名,巨石阵不仅在建筑学史上具有的重要地位,在天文学上也同样有着重大的意义。在科学不能解释后,人类猜测这很可能是远古人类为观测天象而建造的,可算天文台最早的雏形。周卜庄是这方道家圣地唯一的巨石群,而石头流水一直被我们中国人认为是道的赋形。周卜庄并非周姓卜居之意,因为这里世世代代皆为陈姓。种种迹象不免使我猜想周莫非是《周易》?卜难道是占卜?这里难道是道家大师们悟道得道与天人合一的祭坛?历史没有记载,口口相传早已荒芜,但我相信巨石流水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表达着,它们的表达于我的认知隔着有无混沌的浩茫烟波,正体会有着于混沌通感的窗里闷湿热、窗外雨雾的我有幸成其一粟。
忽然门口传来生硬的普通话,回头一看,一刚赶来的老外正和我朋友在握手。不一会,大家安坐就席,老外坐在我旁边。朋友见我们都在疑惑,说:“他要在陈溪造度假村,以后吸引方便上海的老外来度假。”老外筷子拿的还不错,我举起酒杯说:“你们喝酒一小口一小口喝的,我们是更尽一杯酒。就让我们都以自己习惯,表示真诚与友谊吧。”老外碰杯后,把酒杯优雅地举出一个弧度后,浅尝一口。我喝光了。酒席的气氛活跃了起来,我说:“我们中国人敬祖宗就希望好好活在世上,大多对宗教抱无所谓态度,只要有用都会信,你们就信上帝吧。”老外说:“我不信教,我信钱,陈溪这地方能来钱,大大地来钱。”说着他笑着看着我,又举起酒杯浅尝了一口。

[ 本帖最后由 睡觉的马 于 2008-5-15 20:09 编辑 ]

最新回复

青石埂 at 2008-5-06 08:10:39
哈哈,终于看到睡马的新作的了,欣喜之余,马上按题打开,结果还是“乘兴而来”,看来这是睡马的写作作风了,总是先开好一个头,而后面的呢,却是“却听下回分解”,设置了一个悬念,故意吊网友的胃口。今天我读《小憩周卜庄》,又是如此,短短数行,区区数百字,便是再没有下文了。看来,睡马是善于开头,而中间的还在酝酿中,也不知何时才能得见分晓。
春风杨柳 at 2008-5-06 08:17:00
睡马兄写文章好似说大书,吊足偶们胃口也~~
金大侠 at 2008-5-06 12:00:57
睡马要倾听乡亲们的呼声.
睡觉的马 at 2008-5-07 01:27:08
谢谢三位朋友关心,我争取就这几天完成作业和欠着的作业。
青石埂 at 2008-5-07 08:09:03
文章是情之溢,随心所欲,信手拈来,当为好文,如果端起架子、刻意而为,有时却失之于硬,刀斧痕迹十分明显。
青石埂 at 2008-5-08 10:20:05
睡觉的马真是“太有才了”,在短短的数天时间内,而且是拔冗,便是洋洋洒洒地写出了那么一篇美文以飨网友,既为我们提供范本,又使我们赏心悦目,大作一出,眼球为之一亮,不愧是大家手笔。而且他还自己说,欠着的作业很多,在近期要一一问世,看来我们的精神食粮至此不会中断,而且丰富异常。套用朱自清的话:“盼望着,盼望着,东风来了,春天的脚步近了,一切都欣欣然张开了眼,山朗润起来了,水涨起来了,太阳的脸红起来了。”我此时的心情便是盼望春天的到来那般,迫不及待溢于言表。预祝睡马有不断的大作新作问世。
金大侠 at 2008-5-08 12:00:34
看完青石埂老师的跟帖,
我在想,人偶尔也是要不乖一下的,
这样才会有糖吃.
晚香如玉 at 2008-5-08 20:50:46
排排坐,分果果。
老顽童 at 2008-5-08 21:30:55
看了睡马的好文,也想去周卜庄亲览一下,欣赏景致,品尝樱桃.
我欲醉去 at 2008-5-08 22:17:40
雅人雅文,佩服,佩服.
独上西楼, at 2008-5-09 12:11:34

QUOTE:

原帖由 金大侠 于 2008-5-8 12:00 发表
看完青石埂老师的跟帖,
我在想,人偶尔也是要不乖一下的,
这样才会有糖吃.
您以后文章也来一段一段的吧
有糖糖吃
春风杨柳 at 2008-5-09 14:04:27
到周卜庄拜了下银杏树睡马兄就写出了这么一大篇文字~~厉害咯!
伪君子 at 2008-5-09 15:34:17
初看题目我还以为睡马去过“周庄”了!
睡觉的马 at 2008-5-09 15:48:42
谢谢各位网友的关心,我这篇写的是社会的周卜庄,在网友们的鼓励下,等下我要写自然的周卜庄。欢迎继续关心。
上圉日嫑 at 2008-5-09 15:58:55

QUOTE:

原帖由 青石埂 于 2008-5-8 10:20 发表
睡觉的马真是“太有才了”,在短短的数天时间内,而且是拔冗,便是洋洋洒洒地写出了那么一篇美文以飨网友,既为我们提供范本,又使我们赏心悦目,大作一出,眼球为之一亮,不愧是大家手笔。而且他还自己说,欠着的作 ...
真是好啊!太会表扬人了。

[ 本帖最后由 上圉日嫑 于 2008-5-9 16:01 编辑 ]
我爱上虞 at 2008-5-09 16:04:50

QUOTE:

原帖由 上圉日嫑 于 2008-5-9 15:58 发表



真是好啊!太会表扬人了。
上先生把你认为好的文章,发些上来,说说都好在那里,好吗?
上圉日嫑 at 2008-5-09 16:43:32

QUOTE:

原帖由 我爱上虞 于 2008-5-9 16:04 发表

上先生把你认为好的文章,发些上来,说说都好在那里,好吗?
送你一篇好文章。好在那里自己去看,自已去想,看完了写一篇心得体会


江南水乡多了些温柔和婉,少了些粗犷豪放;江南山岭多了些逶迤灵秀;少了些奇峻雄伟。江南人喜欢扎堆,江南的山同样如此。龙山被周围的山挤得挪不开地方,龙头为了喝到曹娥江的水,不得不躬起龙背,就这样躬起的龙背成了山顶。人类的历史永远居于自然历史的背后。我无法知道龙山保持这个姿势已经多少年了,我想人类历史在它眼里就如白马过隙,而且人类这匹白马根本还没有过了这条隙。孔圣人“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的千古感叹,就如龙山夜里偏知春气暖的虫声,它透得了绿纱窗,是否唤得醒正打瞌睡的龙山,那就不知了。
在中国的文字里,山水是不分家的。山在前,水在后,他们行影相随,宛如一对恩爱夫妻。江南山水多半是才子佳人型的恩爱夫妻,龙山也不例外。他的妻子曹娥江,可是一位真性真情的女子,要不她也养不出两位至情至性的女儿曹娥与祝英台。她为了与命中注定的夫君相会,不惜抛下娘家东阳,途中不知斩断了多少追慕者的绵绵情丝,情愿经过漫长辛苦的旅途,义无返顾直奔龙山的怀抱。只见她美目流盼,浑身飘溢着唐诗的风情神韵,手上捧着醉倒过谢安、李白、苏轼越瓷酒杯和美酒佳酿,款款向龙山走来。他们不需言传,只有意会。越瓷酒杯成为他们爱情的见证,美酒佳酿成为了他们天作之合的祝福,山涛和水声就是他们洋溢美满幸福的笑脸。听曹娥江上的船老大讲,上虞曹娥江段有三个深潭,最深的就在龙山段,曹娥江的大鱼基本都在这里栖息。“水不在深,有龙则灵”这里的水不可谓不深,现成就有龙,真是一方集天地灵气的瑞祥之地。龙山与曹娥江深情缠绵的吻,让曹娥江醉了芳心,乱了阵脚,不惜为他的夫君改了中国“一江春水向东流’的地理、文化上惯例,顺从龙山的意愿向北流了。他们美妙的结合,孕育出广袤的虞北平原,至今他们的孩子还在不停的长大,长大。
有人问我家住哪里?我心情好的时候就会说:“龙山脚下,凤鸣人家”。我早晨起床,拉开南面的窗帘,眼前就是龙山。拉开窗户,那些龙山翠竹、古樟、苍松吐纳出的清新和润的风就会扑面而来,顿觉神清气爽。此时伸上一个懒腰,那可是最自然惬意的事。这股风在夏天热情到顶,它始终一个劲地从窗户汩汩做响地灌进来,当我通体沐浴清凉时,都会不由想到朱熹那首畅快、清澈、活泼的诗句“问渠哪得清如许,为有源头活水来”。当年商汤王把“每日新,日日新,又日新”刻在洗澡盆上,以此激励“其命维新”;庄子不甘他后也说:“澡雪而精神”。看来人无论出世还是入世,身心都离不开洗澡。我的生命有这股活水为伴,真得感谢龙山。
我为了接近龙山,认识龙山,经常爬龙山。外出旅游,寻访古迹,我总好跟着诗文走,这兴许是我对历史的情有独钟,发思古之幽情吧。可惜龙山正如新兴的百官太年轻的缘故,居然没有多少诗词丽句与龙山有瓜葛,少了这份记忆是有遗憾,但龙山少了文人墨客的包装,倒更显露质朴本真,符合我的心情,真也不错。
凤鸣山庄门口就是亲水河,听说原先也没亲水河,三、四十年前虞北大地缺水,人们就让她从母亲曹娥江身边接到龙山的怀里,她觉得和老爸还不够亲昵,就调皮地从龙山底下钻过,温顺地依偎着龙山,恋恋不舍后滋润她哥去了。亲水河畔杨柳依依,都把一头的温柔埋进了河里,俏皮的径直就扎进了水里,许是许愿,许是洗濯,反正谁都不愿意辜负了眼前的美好。于是,挽起微风的梳,打扮了起来。河面荡起酒窝,这里一个,那里一个,你碰我,我抱你,河水笑了,杨柳们也笑了。
龙山去的多了,哪个入口走进龙山最好,就有讲究。好比吃螃蟹,先打开壳吃总是最好的,拗一只蟹脚先吃起来,未免缺些品气。我们的城市走进龙山的最佳入口,我以为是文化广场的铁路涵洞,铁路是我们城市的围城,喧嚣与繁忙在这里由盛转衰。出涵洞,就见一座八字桥,直跨亲水河。它为一座混凝土结构的拱桥,前头碰到了龙山,我称不上名,也不知道它啥时造的。江南人多地少,拉不起宽阔的场面,就铆足劲地营造精致温馨的曲折。它就把宽阔给了桥下的路,自己愿意在曲折中体会美与和睦。桥阶下雪松压头,上桥阶先得俯首弯腰,像是桥与龙山派给我们城市的礼仪先生。桥上的护手四头装饰着四个小石狮子,已经被人们摸得滑亮,颇有古风。古桥的结构保持了古老的过桥方式,步行,没有直肠子的桥面,虽然少了畅通无阻的气派,却也杜绝了车辆的穿行。如此以屈求全,相信100年后,它就会成为古桥,坚固,又浑身飘溢着百年的沧桑。
到了桥上,就快进龙山了,眼前熟过又熟的风景,随着我体会的不断加深,满目青山看不见了,风景背后人文的厚度却在不断构建。把龙山喻之蟹壳,里面就饱绽着人文的美味。我的体会并非主观臆想,我们中国五千年悠久的历史,老早把那些经典化做了我们集体无意识。譬如生活中很稀松平常的打喷嚏,我们都会随口说上一句,“谁在记得或者埋怨我了”。至于为什么要说?有何出处?我们大多不知,好象也不其究,明摆着就是天经地义的。其实这个说法来源于《诗经》.《终风》:“寐言不寐,愿言则嚏。”虽然我们可以不知道《诗经》有几篇,更可以不知道打喷嚏可以跟《诗经》扯上什么关系,但事实上,我们的无意识即便打个喷嚏都在翻动着《诗经》。
桥上看到的龙山,南首舜井,中间龙山公园,北首为上龙山的路。提到上虞的文化历史,一定先扛出舜,这位远古的圣人明君,为我们上虞留下了许多的故事遗迹。文革时舜井还是一口普通的井,仅为人们汲水之用。文革后,因为以前的舜井没了,就给它树起碑,请书法家提了字,成了文物,冠名舜井。就这样苍翠环抱的舜井成了中华文明的一个出口,圣人所具有的仁孝都能于此得到观照。选择它与龙山相伴,许是上虞人希望自己的历史文化与自然融为一体直至永恒吧。现在,当我们的城市需要它亮出来的时候,规格都上升到我们的面子,它成了我们城市的脸,它的风光就是我们的风光。让外面的人觉得我们都具备了圣人的潜质,我们的社会道德都照着圣人的要求在发展遵循,于是我们在外面就有了脸面有了风光。这并非就上虞人如此,全中国皆是。中国人上台面后,脸面上的道德水准向来就高。照理舜井神圣了,人们就更愿意到此汲水。然而人们却很少再到舜井汲水,宁肯跑到半山腰的龙王塘排队汲水。这两种现象,似乎可以从中国人对圣人所具备的仁的理解里找到某种解答。《论语》讲,仁既远[若圣与仁,则吾岂敢]又近[仁远乎哉。我欲仁,斯人至矣];既易[有一日用力于仁者乎,我未见力不足者]又难[回也三月不违仁,其余则日月至焉而已矣];既单纯[仁者爱人]又复杂[未知,焉得仁]。仁是中国人希望具有的最高道德,但就连颜回也只能坚持三个月的仁,让普通人每天用心去衡量把握,就太免为其难,不光做不到,而且活的也太累。中国人中庸,就在仁的近远、易难、单纯复杂之间摊出人间乐土,用现实理性调整道德的尺度,我们的内心只要得到仁的光辉照耀,内心就从容安定,就能活出自在快乐宽广的人生。至于什么时候该近易单纯,什么时候该远难复杂,那都是特殊情况。进则向圣,把人生做到顶天立地,退而向佛,彻底放弃人生。这些大多活在社会的台面,活在中国人的脸面,活在我们民族对孩子的教育与年迈者的精神归宿。我们既然已经知道舜井应该敬而远之地供起来,那么汲水之事乃市井俗事,又怎么能再去麻烦它呢?!我就乐意在意自己的脸面,这样我在我心里和旁人眼里就是上进的,有了脸面罩着,脸面下的生活就不必再撑着可以软下来,懒散随便就可以与轻松自在模糊,活的自由快乐。若我与我的孩子到龙山,我就会给她讲些舜的故事,一来让她知道上虞,二来为她点亮仁的光辉,激发她不断去展望自己人生的前景。这是我在台面上必须做的又非常有意义的事。等讲好下了台面,就会左拐龙山公园。
桥下就是公园,只是公园被围墙围着,没有门。脚下的路向前伸着,只要跟着它走,就能找到门。路面由一色水泥地砖组成,图案方条交错,如坚硬的石头上刀刻般齐整,规则的有点机械呆板,跟波浪起伏的围墙极不相称。我喜欢鹅卵石路面,图案以局部的不同成就整体的一统,随意天成,还能脚底按摩,地道的中国味。脚下的图案是西方园林的套路,老外的生活也是这样,用纪律规范生活,一天吃多少油盐糖都有规定,我们中国人常讲“管不了吃饭放屁”,这老外就是要管,工作是条砖,条砖缝就是生活,过日子就是铺地砖,天生喜欢活在制度里。穿鞋要合脚,走路不配胃口,怎么办,好在我们中国人只要有用就会将就。
我们城市偶尔来来龙山公园的,大多是城市里待久了,出来把亲情友情爱情感情心情放一放乐一乐,本以为跳出城市的围城,就不关一直劝导人们积极入世的那些圣人们的事,可他们不惜改头换脸就是会在此等候,在人性跟前投其所好愿者上钩。这不,路边有相面的,明码标价一次20元,只要你走过去,他们就来广告,口里说着‘我看你的相就知道你的姓”,同时用勾人心魄来形容并不为过的眼神捕捉着我的眼神。我本能地产生好奇,甚至害怕,冲动不至于让他们看我的相,我不相信他们。这是他们的饭碗,我尊重他们。何况这个行业的渊源,还跟舜有关。《尚书》里的尧舜禹汤武周公都是集王权与神权于一身的大巫。《舜典》:正月上日,受终于文祖,在璇玑玉衡,以齐七政。肆类于上帝,禋于六宗,望于山川,遍于群神。辑五瑞。觐四岳群牧,班瑞于群。”可以想象舜大巫师做法的神态排场。随着历史的前进社会的进步,王权日益凌驾神权,巫的位置就逐渐下降,最终沦为民间傩文化、相面,巫婆、神汉。相面的自诩能知道你的姓,眼神能看穿你的心。他们做法的对象是我,舜做法的对象是天地人。我被他们眼神捕捉的一刹那,似乎窥察到《舜典》里舜的眼神。
人们进入恢弘巍峨庄重肃穆的庙宇,大多有类似的感受。它可以让人渺小,自我相形空空,没了依靠,木鱼青灯经幡梵歌成了渡船,膝盖发软,双手合十“扑通”皈依于庙宇中间耸立着的慈眉善目的菩萨。宗教与相面同宗,相面的善用语言眼神营造气氛,找地也不赖,右拐小桥,靠河岸樟树,靠围墙冬青,它们相拥成笔直的葱茏,很长,有点暗,对面出口看起来很小,但很亮,有一种仪式的进行感。出口像是人生的理想,虽路途遥远困难重重,但那里很诱人。进口处相面的最多,他们知道此处最能给人心理的调节精神的慰籍。这里,我会选择逃离。
深入葱茏视觉适应,河对面的亮光就晃眼了。头顶被绿波罩着,阳光从一张叶片跌落到另一张叶片,再从两张叶片的缝里钻出来,一头撞在底下的叶子上,好不容易集合完毕,却发现已经走投无路,只好等微风作美,再谋出路。钻劲好的,转战迂回,闪展腾挪,总算到了关口,谁料关口是铁门关,插翅也飞不走,一下子气馁劲散,瘫在叶子上不动了。叶子经络分明,仔细看连丝网都清楚,跟皮影戏一般。总有运气好的,一路丢盔卸甲,头破血流,终于破了绿阵,落个星光烛影,还连呼幸庆幸庆。未等它们缓过神来,微风来了,顷刻河东河西,来的走了,没来的来了。一张叶子飘了下来,它搅动着空气,呼呼地扇着我,忽然鸟儿叫了。两边,樟树伟岸遒劲,冬青纤秀曼妙,他们紧紧依偎一路缠绵。“上虞县,玉水河,祝家庄。”莫非英台故里十八里相送的梁祝又回故地道情重现龙山?宋朝才女情女朱淑珍,在杭州吴山梧桐树下为情所困黯然寂寞,樱口一呵,呵出了“铺床凉满梧桐叶,月在梧桐缺处明”。若她今天还在,哪会委屈自己,肯定慕名而来,拦都拦不住,当化蝶的梁祝围着她时,怎不触景生情,才情是关不住了,樱口再开,超过吴山梧桐树下的锦句玉词就来了。
龙山公园门口到了,公园里玩的东西很多,我知道走进这方人间乐土,没半天是出不来的。我和我的孩子来,该去。独自来,用时奢侈,年纪也不配。人生需要遗憾,这样才知道你该去珍惜什么,过吧。
通往龙山的路隐匿在葱茏出口的右侧,于绿洲山庄与龙山公园之间。听说此路是被晨练者寻踏出来的,上山再也找不出比它便捷的路了。路底,如果没有园林管理处墙上上山指示牌的提醒,就会被直觉疑无路。牌指路转,沿路高墙,拾级而上,再转,又转,豁然开朗。每每此时,我的心绪会被陶渊明的《桃花源记》、陆游的“柳暗花明又一村”这些蕴涵着中国隐逸文化的审美情趣荡漾开来,总觉脚下不是石阶,是红尘。中国人文化、人生、审美的态度在不经意间经意,在偶然中必然。现实与理想,沉沦与奋发,执著与释然,无奈与圆满,它们共同交织、垒砌、开凿出这条曲径和曲径的背景。中国哲学里即境启悟远比造境启悟高妙的多。那些身居繁华喧嚣之地的茶庄茗楼刻意营造的文化氛围、审美情趣,怎可以与此相比。如果真要相比,那么一个就是西施,一个就是东施。西施的台阶免费开放,东施的台阶用钱堆设,市井向来以化冤枉钱为窝囊,更何况是对西施、东施的比较与选择。我当然不例外。
晨练者上上下下络绎不绝,道边却坟茔累累。上虞人有句口头禅:“拉*茅坑头,出壳龙山头”, 大家一方面天经地义的把龙山当作了生命的归宿,而另一方面为了推迟归宿的到来,又把天然大氧吧龙山开辟成公园与健身场。江南市井的态度总能敞开胸襟将功利通通包容,龙山上累累坟茔与晨炼大军各在其所相安无事,也好!大家省去了生死两茫茫的思量,从容多了。市井常言:“好死不如烂活”,江南市井最大的功利就是活着,晨炼大军用对功利极致的追求,推开了逼仄的市井空间的门。门外就是龙山,这里生命人人平等,人们在龙山上忘记社会给予的等级与秩序,卸下了功名与利禄,用尊重、珍惜生命把人再次回归,这或许就是市井出世的态度。裹在晨练者中登临龙山,我被他们蓬勃的生命活力感染,兴致来了。新建的登山石道虽还缺乏风雨的冲刷与人文的温润,但它实在、热情的态度足使我欣然接受它的请邀。





半山腰为平地,见一亭子,三五一群的人们于周围健身。远看,一条宛如云梯的石道直上龙山山顶;另一条则比较平宽,像龙山的腰带。若运气好,山中有雾,就能看腰带的尽头,灰瓦红墙的龙王庙在清雾中若隐若现,和风以绿竹为刀,划破拨弄清雾,清雾借和风之力,在古樟树群中尽展流转灵动之能。朝阳洒在山顶,云蒸霞蔚 ,氤氲其上,气象万千。我对家乡自然山水风光的自信,源自对家乡文化的自豪。想当年,谢灵运如果没有家乡自然山水风光给予的灵感与艺术养分,难道还能以清新的意境,轻灵的笔触,在文坛上独辟蹊径,将山水之情诉诸于笔端,开中国山水诗之先河吗?时至今日,随便翻翻中国描写自然山水风光的文章诗篇,请旖旎灵秀的虞山舜水来润色装点数不胜数。他写家乡的《石壁精舍还湖中作》:“林壑敛暝色,云霞收夕霏’;在欧阳修的《醉翁亭记》里就套用为:“林壑尤美”,“若夫日出而林霏开,云归而岩穴暝”;在白居易《和刘道士游天台》里变为:“烟霏子晋裾,霞烂麻姑裙”。尽管龙山不高,我在半山腰,但一种中国文化层面上的“会当临绝顶,一览众山小”,还是会如龙山云霞之丰盈涌动,于我腹中自华。回过头来,俯望山下日新月异的城市,仿佛那些镌刻山河,雕镂人心,妙笔生花的文人带着他们的诗文正穿行于龙山的云雾,在曹娥江上数着华夏大地上的座座峰青。

我曾细细观察过两条石道上行走的人们,发觉,少年愿意把卿卿我我地缠绵放在竖石道;壮年则在竖石道上用短暂的身心充实历练,继而匆匆回归拥挤的世俗;老人则大有‘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诗情画意。对于两石道不同的年龄不同的选择,南宋词人蒋捷的《虞美人。听雨》有过绝妙的意喻,“少年听雨歌楼上,红烛昏罗帐;壮年听雨客舟中,江阔云低,断雁叫西风;而今听雨僧庐下,鬓已星星也。悲欢离合总无情,一任阶前点滴到天明”。竖石道是少年的歌楼上,壮年的客舟中;横道则是老人的僧庐下。文字是文明的载体,龙山石道就是中国人用自己的人生态度无意识中书写的金钩铁划。横道通向老庄,在豁达中和自然融为一体,物我两忘逍遥游;竖道通向孔子,用生命托起理想的天空,挽起现实的大地。
在两石道的岔口,面对龙山给我的选择,我犹豫过。是缓口气养精蓄锐,直上竖道;还是少些劳筋动骨,悠闲折横道。这两种念头在同一时间都会相生一起。心情好时,看看自己一没有年长者去龙王塘取水的瓶瓶罐罐,去了,没水带下山,反倒遗憾;二年龄不到,人生阅历不够,品味也不地道,多半选择竖道。心情坏或者天气不好时,多半会选择横道,去走马观花。心情不好不坏时,就会楞一会,等我看过竖道上几个行色匆匆的爬山友后,我基本上会上竖道。
竖道上,相同的时间都能见到年龄相仿的人,大家相逢一多,就成为道上老友。或上或下大家碰面,投以眼神的问候,报以轻轻一笑,舒心而为,夫复何求。竖道两边树木很高,爬着爬着,竖道就淹没在树林中,两边灌木丛生,麻雀在里面时衔、时飞、时停。它并不怕人,还会瞅你几眼。
爬山的次数越多,爬山就越轻松,不消多少工夫,龙山就在我的脚下。山顶有电视塔,为了安全,在它的周围砌起了围墙,山顶给我们这些爬山者留下的活动余地并不大。那些石凳、裸石基本上是一对对热恋青年的“红烛昏罗帐’,他们相拥,或是女的躺在男的怀里,以青天为纸,憧憬将来为笔,描绘着生命欣欣向荣、永不凋谢的风景,这青春的迤俪风光我也流连过,当年很多具体的细节已经失落在时间的长河,是年少无知吧,反正我的“红烛昏罗帐’,人们是怎么在看我,我已经浑然不知了,就像现在的他们对我视做不见一样。我轻轻地从他们身边走过,留下了我对他们美好的祝愿。围墙下站满了人,女士居多,三个女人一台戏,女人一多就成了一台大戏,说的都是攒钱、赔钱、家庭婚姻,她们演得很欢,我却觉得很吵,就不愿站在这种戏台上了,但我知道她们并不比我活的没意义,她们把人的社会性做为人生的重点,而我无非把人的个体性做为人生的重点。我在戏台下就停下脚步,转过身来,背枕戏台,仰眺蓝天,俯望大地。儒家的人格理想:“神于天,圣于地”。天是理想,地是现实。人到中年,已晓,人离不开大地,也离不开现实。山是现实最靠近理想的地方,也是尽可能摆脱现实世界的规则与障碍的高点。山顶,视野立即开阔,空间立即扩大,面对茫茫宇宙,人再大的理想也是沧海一粟。但宇宙再大,没有人的心灵认知的融合与平衡,都将成为虚无。地平线,理想与现实,人目所穷,天、地、人得到统一。无奈地平线遥远而身不可及,即使千里目也多多少少被岭树重遮,雾霭笼罩,清晰的地平线只能浮现在心灵。老外忏悔去教堂,我们中国人心灵安抚精神滋养,需要孔子庄子的儒道,儒道从天地参悟,经朗朗书声人情世故化为我们的的意识潜意识无意识后,再回归天地。微寒的山风吹醒了我的沉思,却翻开了历代文人的诗词集,中国人登高情绪化做如玑如珠的文字,从遥远的春秋飞流直下,从四面八方滚滚而来。旁人不知道我在想什么,当然我也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但我们都知道,龙山上只要你愿意想是没人会来打断你正想着的东西,更不会打发你回去。我们也清楚,我们都是属于社会的,属于山下只有我们活着才会欣欣向荣的城市。龙山的沉默慈悲,就在于,你来就来,不来就不来。龙山慈悲的另一面,不会让我们沉湎于此,不会给上龙山的人管饭,要我们知道上龙山就是要把我们送回山下的城市,让你该干吗干吗。不日,等你想来的时候,我们都还可以沿着老路来到山顶,站自己愿站的位置,想自己愿想的事情。该去上班了,否则就会上班迟到。龙山与我们比较产生的时间性的伟大,根本不在乎这点时间,我们耗不起。我们的人生纵然活出无边的风景,终究被时间掌握着。我下山匆匆,不再回头。我相信,我上龙山下龙山的心情态度,是我们上下龙山心情态度的一种,既有普遍性又有特殊性。我们所有的普遍性和特殊性相加就是龙山的人文,并由我们的后辈与之不断地延续厚重。
城北新区是我上班的地方,下班后,我时常走上近水楼台——城防景观带凝望龙山。它就像城市的舵,城市的帆,城市的靠椅。眼下我们的城市从“龙山时代转向曹娥江时代,进而迈向杭州湾时代’。我得转身去眺望曹娥江指道的虞北大地,因为虞北大地的尽头就是杭州湾。
作者高一四班
我爱上虞 at 2008-5-09 16:47:38
哈! 服你了!~上网大家和气第一
phenix at 2008-5-09 21:10:44
高人PK有好文章看
长风巨浪 at 2008-5-09 21:47:51
周卜庄在陈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