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目连戏娱鬼和鬼节禁忌

金大侠发表于: 2008-8-09 10:09 来源: 0575社区-上虞论坛

鲁迅先生在《无常》里说，看活无常的可爱，“最好是去看戏。但看普通的戏也不行，必须看‘大戏’或者‘目连戏’”。旧时传说农历七月十三日，阎王爷让各类恶鬼放假数天，丰都城的鬼门关大开。所以这段时间，绍兴城乡都要演“目连戏”娱鬼。周作人先生把目连戏誉为“纯民众”的戏剧。因为所用的语言是地地道道的绍兴土话；所着服装件件破旧简陋，故俗称衣冠不整、器具破烂为“目连行头”；演员又大都是业余的，他们有的是农民，有的是豆腐师傅、泥瓦匠、轿夫、打铁匠、撑船头脑等。你举我、我荐你，凑成一定数量便临时搭成一个班子，到各地演，秋风一起，即使解散，各做有己的本行去了。
目连戏演的是《目连救母记》，这是一个佛教故事；进进出出的满台是鬼，真所谓“做夜目连戏看夜鬼”。故事虽属荒诞，但观众却另有所钟。因为目连戏在开演之前，老早在舞台边上高高地挂起许多纸糊帽，五彩缤纷的，颇具艺术的魅力。绍兴人平日是忌戴纸糊帽；据说只有鬼才戴纸帽，惟有演目连戏，只要自已愿意，人人都可以戴一戴。原因是目连戏一开始便是《起殇》，台上除王灵官是演员扮的。其他如“鬼王”、“海鬼”（即鬼卒）全由当地的群众自发上台去演。他们个个脸抹锅灰，脚蹬草鞋，赤膊短裤，手执钢叉，王灵官一声令下，全体海鬼在鬼王的率领下，一一跳下舞台，直向义冢、孤坟堆（绍兴人叫“乱葬堆”)奔去，在坟前吹响凄厉时目连号头，算是去邀请各种鬼类跟着看戏去。接着回到戏台，正本开始。故事的大意是目连戏（本家名叫傅罗卜）之母刘氏大做恶事，甚至以狗肉馒头斋僧。于是，刘氏被阎王派鬼卒夜叉用五管镋叉攫走，投入地狱，罚地受苦。目连为了救母，以盂兰盆施食，用禅杖#开地狱之门，救出母亲。这些剧情其实并不受人欢迎，人们最爱看的倒是穿插在故事段落之间的二三十出生活小戏。诸如《王婆骂鸡》、《泥水作打墙》、《王阿仙嫖院》等等。这种小戏多是演员却兴编造的。平时，他们把耳闻目睹的社会丑事全记在心里。演出时临时塞进去，所以全都是讽刺揭露社会丑恶现象的喜剧，是一个个戏剧化的笑话，一幅幅社会家庭的讽刺画。比如，有一出小戏叫《张蛮打爹》。说的是张蛮的爹被张蛮所打，他对观众说道：“从前我打爹的时候，爹逃了末就算数哉。现在呢，我连连逃走，这畜生还是追着要打。唉！”还有一出叫《扒灰佬观画》，一个老人走进厅堂，对着所挂的—幅大学画高声念道；“太阳出来红澎澎。新妇#(fu)浴阿公张(即偷看)。公公也，#(fiao)来张，婆婆也有哼(han)。”“唔，唐伯虎古画，高难！高雅！”又有一出叫《泥水作打墙》，演的是一个笨头笨脑的泥水匠，打了一整天的墙，竟把自己封在墙里面了。幸好他的—把“泥刀”也被他糊里糊涂地当作砖头打进去了，他说：“人关里面也就算了，泥刀岂能打进去?我将来靠什么家生(即工具)吃饭?”于是手握刀柄，努力一撬，墙全撬倒，白辛苦了一整天。这些都能引得观众捧腹人笑。最后演《黄巢》，杀人八百万之后，阎王才把所有的鬼统统关了进去，目连戏就此结束。
目连戏除上面所说的之外，还有一种哑目连，演的全是哑剧。现在只有上虞市还有几位老艺人能演。更有一种叫宣卷目连，七八个人在一个高不到一尺的草台上演出。演员们围着用三张“八仙桌”拼起来的长桌子，坐着宣卷，剧本也是《目连救母记》。中间一个头戴毗卢，算是主演音。演到插戏时，也做些动作。例如《老相公呷黄牛尿》，老相公是个高度近视者，不小心打破了酒瓶，扮演者一脚跨下台来，趴在地上拼命呷酒，结果呷了一泡黄牛尿，十分滑稽有趣。
建国后破除迷信，目连戏也就几近绝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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