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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婚五年太久吗? 作者:莫霖
青蛙军曹 发表于: 2008-8-10 06:22
来源: 0575社区-上虞论坛
| | | [书籍简介] | | |
五年前,就因为他不愿再被人指指点点,说他是个小白脸,
于是他毅然绝然弃她而去,没有站在她的立场替她设想──
可他真的不是不爱她,他只是认定:跟著他,她只有吃苦的份;
等他有朝一日功成名就,他自会回头向她负荆请罪,
以她对他那份浓浓的爱意,他深信她绝对会伸出双手欢迎他的。
可当他踏上成功之路,带著光环想回头寻找她的身影,
却发现事与愿违!
原来,她家早已破产;原来,她的亲人早已不在;原来,她早已失去踪影,
那样无助的她,是如何度过如此残忍的现状?!
他压根不敢想,只能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般拚命搜寻,直到他终于有缘巧遇她,
只是,现在的他,已非当年那个一无所有的毛头小伙子;
现在的她,已非当年那个什么都不会的无助小女生,
他跟她……真的还能再续前缘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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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莫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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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抱歉!莫霖
编辑说:“这是个很悲伤的故事!”
我心里想:我知道,请相信我,我的体会比任何人都深……不过,倒不是因为莫霖曾经身历其境。
在创作这本故事时,很多部分也是在含着泪水的情况下完成的,莫霖也一直问自己,干嘛写得这么惨?
好几次,我也想回头修改,把故事改得比较轻松一点,可是我却发现完全没有什么可以着笔之处,可以让我稍加修改。
因为我发现,如果要加以修改,就会变成另一个故事,对于男女主角而言,甚至变成另一种人生。
我觉得,在人生的道路上,一路走来我们都会做出各种决定,有时候回头来看,我们会后悔,也可能会庆幸。但无论如何,这些决定都已成为定局,无法更改,就算有办法更改,我们也可能产生犹豫,因为一旦更改,可能未来的人生会有不一样的演出,而我们也不一定能接受。
我要说得是,我喜欢向前看,人嘛!谁没有跌倒受伤过,何必赖在原地自怨自艾(就像女主角一样),还不赶快迎上前去。等我们看见前方一片宽广,阳光普照后,大概就会亡心记前路的崎岖与阴暗。
这很难做到。
跌倒了、受伤了,我们都会害怕,更对自己缺乏自信;自卑,这无法避免,因为我们都是普通人。
但人也拥有最坚强的力量,那就是跌倒后再站起来的力量。
所以,我写出这样的剧情。我也不喜欢那些生离死别,但是却很高兴看见女主角的振作,虽然我一开始也不太喜欢这个女主角,但是到后来,我也变得有点喜欢她了。
因为她就像你/你,也像我,怕受伤,有时懦弱,却在最需要的时候,坚强振作,我觉得这样的人最可爱。
真的很抱歉!如果有读者因为看了这本书后,心情跟着悲伤,让我说声抱歉。让诸位跟着难过并非我的本意。
也许我对这本书的期许很可笑,我希望写出何谓光明,而光明之前,常常必须经过黑暗。
真的很抱歉!
好了!上面是关于这本书的一些说明。接下来纯属莫霖个人的疯言疯语区……
本来这本书一月就应该完稿,无奈去年莫霖出了一点小意外,卧病一段时问,精神萎靡不振,根本打不起精神写稿(呜呜……这些真的不是借口喔!)
所幸,出版社的编辑没有因此把我丢倒垃圾桶,三不五时的提醒我该掌握进度,才能让这本书问世。
所以,莫霖也要在这里感谢出版社的编辑们。
另外,还得感谢许多读者的支持。我在出版社的网站上,看见一些读者对我过去两本书的意见,真的非常感谢。
对于一个新人而言,任何一点回应,都可以算是莫大的鼓舞。本来我一直担心,大概没人会看我的小说,只要有一个人看过,我就心满意足了。
我想我会继续加油的,只要有一个读者的支持,我就会继续耕耘下去,将最好的作品呈现在大家面前。
毋需隐瞒,作者都需要读者的支持,不管是赞美还是鞭策,都由衷感谢。
还是一句老话,有任何意见的,都可以到出版社的网站上去发表喔!
OK,往后翻,开始看小说吧!
作者:莫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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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噩梦,究竟需要多久时间才能清醒呢?
叶芝宁常常这样想着,工作时想,照顾孩子的时候也想,当然睡前,更会去想。她盼望着上天能够放过自己,让那段不堪的过往,别再进到梦里来。
可是,事常常与愿违。
那段难过的过往,总是在她最脆弱时跑进她的梦中肆虐、撒野……
十九岁的叶芝宁,刚从医院回到天母的家中,不顾豪宅内仆佣的请安,直接奔进主屋。
看见一名扫地的中年妇女,“吴嫂,皓哥回家了吗?”
“还没喔!”吴嫂亲切的笑着。
“那他回来后,你要立刻叫他来找我喔!”
叶芝宁根本无法克制自己的喜悦情绪,因为她刚刚一个人偷偷跑去医院,证实她已经怀有身孕,就是皓哥的孩子。
想到她的皓哥,也就是蓝文皓,叶芝宁根本掩不住脸上的笑容,喜孜孜的像沾了蜜一般。
她的丈夫啊……嫁给他是她一辈子的希望,她愿意用一切来换?……
叶芝宁坐在房间的床上,看着床头挂着她与蓝文皓的结婚照,照片中的他英俊挺拔,脸上带着宠溺的笑容;而自己就像小鸟一般,依偎在他的身边。
皓哥现在在爸爸的企业上班,而她又是爸爸的独生女,将来整个企业都是皓哥的,只要他把企业守住,他们就能过着富足的生活。
幸福,真的很容易,也很简单啊!没道理守不住的。
叶芝宁轻抚着肚子,“宝宝,爸爸跟妈妈都欢迎你喔!”嘴里边说着,心里边开始盘算着一切。
她还在读大学一年级,现在怀孕了,干脆休学好了,这样也可以待在家里,打点家里的一切,照顾皓哥。
想到那个男人,叶芝宁又是甜蜜一笑。
突然,吴嫂打开了门,“小姐,少爷回来了……”一阵欲言又止。
这种异样情绪,叶芝宁并未看见,她只是欣喜若狂的问着,“在哪里?”
吴嫂来不及回话,原先半掩的门全被推开,定睛一看,高大的蓝文皓已经站在门口。
“我回来了!”蓝文皓英俊的脸上郁窒难舒,愤恨难平,那股强烈的不平情绪穿透铁灰色的西装,让所有人都感受到了。
吴嫂赶紧离去,剩叶芝宁一人与蓝文皓对望。
他走进房内,叶芝宁将门关上。
蓝文皓将公文包重重摔在地上,整个人坐在床铺上,双手抱头,一言不发。
突然间,蓝文皓抬起头,紧紧凝视着叶芝宁,眼里有着她从未见过的冷光,那彷佛带着一根针,作势要刺向叶芝宁。
“皓哥,你不要吓我……”
“你知道我今天在公司发生什么事吗?”
叶芝宁摇头,“发生什么事都没关系,爸爸会作主的……”
“闭嘴!”蓝文皓愤怒大喊,像只负伤的狼。
他挺起强健的身躯,将叶芝宁压在床上,愤恨不平的大吼,“连你也这样想我吗?你也是这么看我的吗?”
叶芝宁真的吓到了,“皓哥……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吃软饭!娶个好老婆,少奋斗三十年!是不是?”蓝文皓愤怒大吼,“你们都是这样看我的是不是?”
叶芝宁一听,不敢置信他竟然会有这样的想法,“皓哥……我从来没有这样想……”
“你没有,可是别人都是这样想的!”他放开她,一个人坐起身来,继续生着闷气。
叶芝宁小心翼翼坐起身,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想来他是在公司受闷气了,公司确实有一些人对于蓝文皓既非叶家人,年纪轻轻就能当上业务经理感到相当不满。那些人也太无聊了,以后皓哥就是叶氏企业的总裁,那些人还要不要命啊!
蓝文皓隐忍着,“不要再说了……”
“可是,爸会帮我们的……”
终于,蓝文皓彻底爆炸,他站起身,愤怒指着叶芝宁的鼻子大骂,“我叫你不要再说了,你没听到吗?还是你也认为我只是在叶家吃软饭的,没资格叫你闭嘴?”
叶芝宁全身发抖,眼眶一湿,“我不是……”
蓝文皓开始借题发挥,“还有,你刚刚跟吴嫂说,叫我回来后赶快来见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是女王,你在召见臣下?”
“不是、不是——”泪水决堤而出,叶芝宁怕得说不清楚话。
“我真是受够你们叶家的人了,真希望我这辈子不曾认识你们!”
叶芝宁闻言如遭雷殛,半晌说不出话来。
这辈子……不曾认识你们?
包括她吗?
这是她的皓哥吗?是那个从小疼她、爱她,怕她受到一点风寒,总是悉心照顾她的皓哥吗?
叶芝宁眼眶完全湿了,无可遏抑的心痛如滚水般烧灼着她的胸口,彷佛要爆炸了一般。
蓝文皓抚着头,抓紧头发,整个人瘫坐在床下,他似乎也累了。“我要离开公司!我要出去闯我自己的天下。”
“……”
“我要成功,我要让那些说我吃软饭的人刮目相看。”
“……”
“我有一双手,我可以自己做,没道理受人轻视。”
“……”
终于,蓝文皓发现了叶芝宁的沉默。他抬起头,这才看见她那全然崩泄而出的泪水。
“小芝……”
轻轻闭上眼,花了十秒钟时间收着泪水,再张开时已是一片漠然。
凝视着眼前这个男人,就像是在看陌生人一样。“你要离婚吗?”
蓝文皓一震,沉默不语。
“既然如此,不要再委屈自己了,我们……”话语未出,消失在嚎啕哭声中。
离婚吧……
“离婚吧——呜呜……”叶芝宁挥舞双手,呓语不断。
“妈妈!妈妈!快醒醒!”一旁的五岁小男孩抓住叶芝宁的手,彷佛一股安定的力量,将她从载浮载沉的梦海中拉了回来,回到现实的苦岸上。
叶芝宁满头大汗,费力坐起身来,看见身旁的儿子。他长得,好像他。
五年了……
摸摸他粉嫩的小脸,“小祁,对不起,妈妈又吵醒你了!”
“没关系!”
“快睡吧!明天还要上课呢!”
小祁安安静静的躺回床上,撒娇般抱着叶芝宁的手。五年来母子相依为命,小祁是她唯一的亲人,尤其是在父亲去世,叶氏企业破产后。
“妈妈,我长大后要买大房子给你住!”
看看如今的栖身之所,不到十坪,叶芝宁笑了笑,“谢谢小祁,妈妈不一定要住大房子,只要小祁乖乖长大就好了。”
“那大车子呢?”
“妈妈又不开车。”
“那……”
点点小祁的鼻子,“妈妈什么都不要,只要小祁给妈妈一个大大的拥抱就好了。”
“那还不简单,”整个人冲进叶芝宁怀里,“这样大不大?”
叶芝宁终于哈哈大笑,“够大了,快把妈妈撞翻啰!”
小祁依偎在叶芝宁怀里,甜蜜蜜说着,“妈妈要常常笑嘛!妈妈笑起来最好看了,老师也说,多笑心情才会好耶!”
嘴角轻扬,笑意却只留在嘴角,“好!”
妈妈会多笑的,会的,小祁。
只要这人世间还有值得喜悦的事,妈妈就会常常笑。
常常笑……
作者:莫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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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的光阴,像一把锉刀,磨去人的傲气与棱角,磨出锐利的眼光与智慧,磨出一身好胆量,磨出他人难望项背的成就,却也磨出沧桑与孤独。
纽约帝国大厦四十楼,文宁企业总裁办公室,蓝文皓坐在办公桌后批示着堆积如山的公文。
秘书敲了敲门,「总裁,恩斯先生再过十分钟就会抵达。」
「我知道了,到了把人带进来。」头也没抬。
「华尔街今晚的晚宴,您要出席吗?」
摇头,「我要跟恩斯一起用餐,帮我推掉。」
「还有美国总统的募款餐会?」
「签张一千万美元的支票去,记得两党都给,不要漏了。」
秘书退了出去,还他一室冷静。
卷批累了,蓝文皓停下了笔,坐在椅子上伸伸懒腰,看着一旁的时代杂志:文宁企业总裁蓝文皓,传奇人物。
苦笑,有谁知道,传奇背后,有着难以想象的痛苦。
下意识的拉开抽屉,拿出一张照片,细细端详。照片中,有他,也有那个他狠心抛下五年的女人。
起初,他还只是个股市玩家,进出股市无往不利,十万美元迅速暴增成千万资产,花了一段时间,他才拥有筹设企业的本钱。
然而在这个白人优越的社会,黄种人要成功,必须拿出折服人的本领。这里的白人欢迎你,但当你要赚他们的钱时,他们却未必会善待你。
然而,蓝文皓运用惊人的交际手腕,卓越的投资本领,收服了华尔街几个商会大老,所有的人都相信他,愿意投注大笔资金,协助刚起步的文宁企业。当然,他们也从中赚得大笔钞票。
时过五年,文宁已成为全球营业成长最快的企业,涉足通讯科技网路等高科技产业的文宁,已成为大发利市的代名词。
他成功了……
可是他却笑不出来。
打开左手边的小抽屉,里面只摆了一张有点泛黄的纸,那是一张离婚协议书。
女方名字早已签上「叶芝宁」三个字,是小女孩般的可爱字迹;然而男方的名字却始终空白。
粗糙的指腹抚上那蓝色的墨迹,一道道细微的电流窜过他的皮肤,旁若无人、肆无忌惮的直捣他的心房。
「小芝……」
离开她,他的妻子,是他一生最大的痛。
一个月后,他离开了台湾,独身来到美国。
他爱芝宁,也许知情的人会说,离开都离开了,现在再说这些不觉太矫情了吗?但这是肺腑之言。
幼时父母双亡的他,是被叶进雄收养,自小与妹妹般的芝宁形同青梅竹马,他习惯在乎她的一切,照顾她、心疼她。
离开绝非他所愿,但却是他不得不做的事,他不能继续以那种身分待在芝宁身边,这样他会疯掉,连带也会伤了她。
他是男人,有他的自尊与骄傲,他无法冷眼看待四周的嘲讽与冷言冷语,他不是吃软饭的男人,他想用自己的双手打出自己的天下,再抬头挺胸的回去,名正言顺的拥有他的妻子与一切。
他没有签下离婚协议书,五年来一直如此,就连那枚婚戒,他也始终戴在手上,他的妻子一直是叶芝宁。
五年来,对她的思念几乎快将他逼疯,但没成功前,他不敢回去。他在等,等到成功了,他才可以回去,请求她的原谅。
当初,他之所以能够毫无顾忌的离去,就是因为他知道,比起跟着他,让芝宁继续留在叶家,日子会过得比较好,所以他毅然决然的离去。
秘书又探进头来,「总裁,恩斯先生来了。」
「让他进来!」
五年了,他成功了,相思,也该结束了。
高挺的身躯瘫坐在沙发上,穿着皮鞋的脚跨上玻璃桌,恩斯笑嘻嘻的看着蓝文皓。
「老大!」
「看你愈来愈没有规矩了!」
恩斯赶紧求饶,「拜托,我家那三个老头……包括我大哥,每天念我念得我都快疯了,老大你别再念了。」
恩斯现在是蓝文皓的左右手,挂名高级私人助理,事实上这个职缺虽不用坐办公室,但也需要东奔西跑帮蓝文皓谈生意,不过却相当符合恩斯坐不住的个性。
「废话少说,我交代的事你办得怎么样了?」
恩斯摸着下巴,「该怎么说呢?」
蓝文皓急急的问着,「有碰到人吗?」
恩斯先坐起身子,「老大,这个叶进雄是个很重要的人吗?」
「为什么这么问?」手臂一僵,蓝文皓感觉到不是好消息。
恩斯拿出一旁包包中的一份文件夹,抽出其中一张年代似乎非常久远的台湾报纸,「因为他的下场满惨的!」
「你看!」将报纸递给蓝文皓。
接过报纸,蓝文皓一眼看见醒目的头条标题──
叶氏企业一夕垮台,资产强制拍卖
再看内文,原来叶氏企业于五年前就已经倒闭,欠下的上亿元债务,不但赔光公司所有资产,连带叶家也破产,文中还指出,叶进雄与叶芝宁父女下落不明。
蓝文皓痛苦大喊,「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不可能,他离开台湾时,叶氏虽然不是高营利的企业,至少损益能打平,不至于破产啊!
「还有这一份!叶氏倒闭后三个月的消息,叶进雄病逝。」
像道雷一般的炸进脑海里,蓝文皓抢了过来,这一次的新闻只占了新闻版面的一个小角落,说着一则乍看之下不太起眼,却可能让有心人心痛万分的消息。
「怎么会这样……」蓝文皓全身发抖,不敢相信这个消息。
就在他在美国打拚的同时,叶家面临前所未有的风暴。该死,那芝宁呢?她现在在哪里?
蓝文皓原先想,先联络上岳父,再想办法一家团圆,如今……
「该死――」蓝文皓撕碎所有报纸,痛苦万分的站起身,全身不停颤抖。
蓝文皓握紧拳头,这突如其来的巨变,炸碎了他的自制,他已不知该如何是好。
恩斯握住他的臂膀,「老大,告诉我,至少兄弟可以帮你想办法!」
要他说,他竟然不敢说,因为他现在正深切的痛恨着自己。
芝宁,是他挚爱的女人;叶进雄,则是他的养父,更是他的岳父,是那个在他下定决心离开时,不但没怪他,还拿钱赞助他的长辈;而他,他这个忘恩负义的混蛋,竟然在那个时候就这么离开。
如果他没离开,或许他可以帮忙解决问题,叶氏不会走到这个地步,不会的……
他强忍着悲伤,收起散落一地的报纸碎片。
不能再等了,现在就必须回去。芝宁,他的芝宁,现在在哪里?
「老大?」恩斯不知所措,不敢相信自己带回来的消息,会对蓝文皓造成这么大的冲击。
「恩斯,记得我的计画吗?」
「你是说,把总部迁去台湾?」
「没错……该行动了。」
虽然提早了半年,但是也该是时候了。至少,他已经不能再等了,他要去找芝宁,向她说一声抱歉,然后重新拥有她。
他还有机会吗?
离乡背井、吃尽创业苦头的蓝文皓从来不曾后悔过;想成功、想缔造自己的事业的蓝文皓也从来不曾后悔;然而选择离开心爱女人,独自一人飞向宽广世界的蓝文皓,此刻却感觉到悔意悄悄掩上心头。
悔叫夫婿觅封侯……原来,觅封侯,悔的不只是女人。只是男人总在可能失去时,才开始懊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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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叶芝宁而言,十九岁以后的世界,是一个全新的残酷世界,残酷的程度,是当过十九年千金大小姐的她无法想象的。
当时的她,挺着逐渐隆起的肚子,不停为生活奔波。她必须花时间照顾住院的父亲,更必须想办法处理债务,以及公司倒闭后,支付给员工的资遣费。
幸好,卖掉所有叶家的财产,包括房屋、地契、珠宝与股票后,债务一清而空,但整个叶家也已空空如也。
遭逢巨变的她,再也不可能回到学校,去完成那未完的学业,只能开始工作,筹措父亲住院的费用。
失去蓝文皓的她,不能再失去这唯一的亲人了。
叶进雄曾要她去找蓝文皓,在他心中认定:重情义的文皓一定会回来的。
「爸!我自己一个人就可以了。」
「可是,妳现在还怀孕了,能撑多久呢?」
「小芝……」
叶芝宁眼眶含泪,「爸!不要再说了、不要再说了!」擦去眼泪,「皓哥走了,不会回来了,他已经不要我了。」
叶进雄老泪纵横,「孩子……」
「我真的好后悔……好后悔……」
后悔爱上他,后悔把心交给他,后悔到现在,她还是在想他。
「孩子,文皓……有他的无奈……」
无奈……
后来,叶进雄就去世了。
事隔五年,叶芝宁常常在想,父亲说的,究竟是什么无奈?
蓝文皓有他的无奈,于是,他飞出牢笼,不再无奈;而自己却深处在这一辈子的牢笼中,插翅也难飞。
「小姐,早啊!」
「吴嫂早!」叶芝宁停下手中的拖把,「吴嫂,妳怎么又叫我小姐,我已经不是小姐了!」
来人是吴嫂,就是当年在叶家帮佣打扫的阿桑。叶家破产后,吴嫂想办法介绍叶芝宁一起进入友人的清洁公司上班,两人从主仆变成同事。
叶芝宁笑了笑,「吴嫂,这些都比不上妳为我做的,如果不是妳,我跟小祁可能就要饿肚子了。」
吴嫂赶紧停住,免得叶芝宁又开始感伤了,「好了、好了,说到小祁,好几天没看见那可爱的小子了。」
那小子……长得还真像他的父亲,漂亮而深邃的眼睛,贴心可爱,惹人疼、惹人宠。
「小祁去参加幼稚园郊游了。劝了他好久,他才肯去的。」
小祁说,怕妈妈花钱,不肯参加郊游,可是这小子在幼稚园里死忠粉丝一票,好多女生都说,小祁不去她们就不去,园长亲自出动劝也没用,只好通知叶芝宁。
叶芝宁好说歹说,再三保证郊游费区区几百块,妈妈绝对不会为此加班,他才肯去郊游。
这年头,还有妈妈劝儿子去玩的,真是怪哉。
可是,就是这样贴心懂事,处处为妈妈着想,让叶芝宁不觉泛起心痛。都要怪她,无法给他好日子过。
「小祁是个很懂事的孩子。」
「是啊!」
小祁是她全部的希望,她的一切努力,都是为了让孩子有更好的生活。只要有孩子那就够了,她就不需再去缅怀另一个男人,可以渐渐忘记心里的伤害与遗憾。
「芝宁,妳还会想他吗?」突然,吴嫂一问。
她在装傻,吴嫂一眼就看出来,「文皓少爷。」
「吴嫂,别提他好不好。」
「但他毕竟是孩子的父亲啊!」
叶芝宁喉咙一紧,「当他选择离开时,他已经失去资格了。」努力维持冷静的声音。
「血肉亲情是不会断的。」
叶芝宁将拖把放到水桶里洗干净,拧干,继续拖地,「说不定他已经结婚了,已经有他自己的孩子了,他不需要跟我争这个。」
「可是……」
「吴嫂,我们得快点打扫,现在七点了,这栋大楼马上就要上班了。」
清洁公司负责这栋大楼的清洁工作,她跟吴嫂早晚都要来打扫,一天两次。早上必须在上班前完成,晚上则必须到下班后才能开始。
看她躲开话题,而且眼下的工作确实很重要,吴嫂只得拿起扫除用具,开始动手。
突然间,吴嫂说话了,「芝宁,公司交代我们要打扫干净,听说这栋大楼有新公司要搬进来,从美国来的。」
「我知道了。」
可是没有几个人知道,他回到台湾,是满怀着爱意与歉意。
迁移总部的事情弄得众人焦头烂额,时过两个月,蓝文皓与恩斯这对兄弟才有这种空闲时间,坐下来小酌一番。
「我老头又打电话来,要我跟着你就要好好干,你实在太强了,老大,三两句话就把那个骂官员像骂儿子的议员老头给收服。」恩斯大口喝着威士忌,边大声笑闹着。
坐在办公室吧枱前,蓝文皓捧着酒杯,凝视的时间多,啜饮的时间少。回到台湾后,满目净是故景,睹景思人,教他怎能不心痛。
恩斯察觉到蓝文皓的沉默,叹了口气,他的那段往事,全在自己酒后逼问下,统统弄清楚了。
这才知道为何蓝文皓多年在外,都没再给自己找过个女伴;为什么蓝文皓每一次做生意,都拚尽全力去做,因为他要成功,他要尽快成功,这样他才能回到他的女人身边……天啊!真是太帅了,这就是男人啊!
「老大!别担心,一定找得到大嫂的。想想,你现在已经……功成……功成名就!对,就是这个成语,我用对了耶……」发现自己岔了题,「不管啦!反正你现在已经成功了,大嫂一定会接受你的。」
每个男人都应该打拚一番,开创出自己的事业,才不枉走这一遭。想来,大嫂应该要体谅的啊!
「是吗?」
蓝文皓不敢想,但他已做足所有准备,他会用接下来的生命来祈求她的原谅。
即便到现在,他还是常常想起那张带着泪水,绝望说出「要离婚」的脸孔,黯淡而哀伤,凄凉而决绝。
更让他心痛的是,遭逢巨变的她,又是如何挺过这段苦日子?从小到大,她从没受过苦,顿失依靠后,她又该怎么办?
「征信人员那边,到底找得怎么样了?」
「你要听实话?」
「废话!」
「坦白说,一无头绪。」恩斯又开始赞美自己,「我又用对一个成语了。」
难以掩饰失望的表情,蓝文皓心闷至极,喝干杯中的烈酒。
恩斯像是想捉弄蓝文皓一样,「可是……」
「可是什么?妈的!你一次把话说完。」蓝文皓恶狠狠的警告。
恩斯赶紧求饶,「一次说完就一次说完。可是我认为征信人员找的方向错了,他们在台北社交圈找,当然找不到人啊!大嫂家已经破产了,她现在不可能再出席什么社交场合。」
恩斯放下酒杯,再为自己倒一杯酒,也为蓝文皓倒一杯,「所以我吩咐征信人员,想办法找出以前在大嫂家工作的佣人,或许可以间接得知大嫂的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