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早晨七点的阳光斜刺入已算茂密的滕架时,宽厚的油麻滕叶时不时地跳出片片金色或银光,虽然架顶己密不透水,但依然有疏稀的光线挤入架内快乐地闪烁着。泛青的红枫叶告知夏天已到了,但滕叶依就油亮的绿,只是比春天的翠绿更多了一份实实的厚重。坐在架下糙面的石凳上,享受着从岙口吹入的微风使这个宁静的早晨显得十分的惬意。
还是六年前的这个季节,走在这个别扭的用钢筋水泥堆积起来的棚栅下,总思量着该用什么来让它活起来。凌霄太过张扬,滕萝又显孱弱,紫滕略现轻浮。忽儿想到了长春油麻滕的风姿,枝叶饱满而又内敛,紫花如鸢而又凝重,荚果成串如同风铃。在秋深时终于从山区觅得三株麻滕,只是挖掘出来时除了尚存一二条主根外,既无法带些母土,更没有丝毫的侧根和须根,心里着实的懊恼,唯恐移植不成,反而害了性命。从小心翼翼地种下这三截木棍似的滕后,只能将希望寄予在来年的春天。
第二年的春似乎来的比较晚。终于等到柳絮满天飞的时节,大多的落叶树种都已有了星星点点的绿和黄,玉兰开了花,李、桃们都绽出了或白或粉或红的蕾尖,那三株滕却依然沉睡着。每天总会细细地从枝头看到基部,期望能见着那怕是一个微小的生命突起,而每次的失落会使我不自禁的用指甲刮划滕皮,直至滕茎上端划痕如花。四月下旬的阳光已让人感觉到了足够的热度,滕茎上仍无希翼的芽点,除了焦急的等待,心里开始害怕,倘若因为我的一时妄想而加害了三个鲜活的生命,这种痛楚或许是难以承受的。心里虽然因为滕皮尚存的活力而带着希望,但失望的比重却是越来越大。
“五一”长假到了,也是摆脱纷繁劳作小憩的好时机,带着妻儿看望双方的老人后,又去杭州看望了几个同学。休息的时间好象总比上班时过的快,假期很快就结束了。上班第一天在匆匆处理完一些工作后,又想起了那三棵让我牵挂着的滕。从办公室到棚架少说也有一百五十米,冲过去的样子肯定有点儿可笑,因为己经整整一周未见了。让人欣喜的是那三根灰暗的滕皮上终于有了星星点点的芽,白白的泛着浅浅的绿,虽然细小,却也结实饱美,我知道这星点就是生命的歌唱,就是生命力量的体现。我为她们骄傲,也为所有的生命骄傲。在以后的日子里,除了嘱托花匠们好生照料外,也常常会隔三岔五地跑去看看。到了六月中旬,滕蔓己依着花匠们制作的支架攀上了棚架的最高端,虽然还不强健,但其顽强执著之势已毫无保留地显露出来。现在每年的四月中旬,我们总能看到她成串如燕般的花朵,有好事者曾作过统计,滕们每年的花不下三、四百串,若以朵计,可能已逾万朵。盛开之时确实也是一道美丽壮阔的风景。
任何一个生命都是有价值并值得尊敬的。它,或许会其貌不扬,或许有时会孱弱低迷,也或许会另类不羁,但只要有合适的土壤、水分、温度和爱心的呵护,就都能释放出无穷的生命光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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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不错矣~~
“滕”字似乎打错了,应该是“籐(藤)”字罢?
[ 本帖最后由 千刀万剐 于 2008-4-28 08:48 编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