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头的心
这是一群被风暴收拢的尘土
它们拥挤在一起
呈现各种形态
有些蜷缩
有些凝望
有些停在起跑的姿势
有些想展翅飞翔
上千万年的时光
把他们凝聚成一座山
在大地上突兀
接近苍穹
俯瞰江河
他们被刀砍斧凿
被雷管炸裂
被挖掘机撕裂
被一种叫做强暴的力量粉身碎骨
整体瓦解
象一场毫无意义的失败
以一张剥去脸皮的面部面对大地
让人不忍再睹
石头和石头
他们由整体而成为独立的生命
一群离开母体的小生命
丝毫不在乎母体的疼痛
滚动着
尖叫着
跳跃着
遇见阳光就发亮
遇见雨水就欢笑
遇见风就拼命地奔跑
石头和石头
他们不知道尘土的无奈
不知道山的沉思
不知道作为石头
最后会拥有的命运
那些尖锐的碰撞
紧密的摩擦
带来的疼痛
还不是最劣质的命运
那些泥泞中的翻滚
烈日下的曝晒
还不是最艰难的岁月
他们并不清楚
疼痛和苦难还是生活
对于生命的尊重
推土机来了
铁锹来了
搅拌机来了
手推车来了
细小和细腻的物体也可以带来致命的窒息
沙子和水泥在糖衣他们
压路机甚至不给他们喊疼的机会
瞬间把他们压成了一个平面
刹那间
没有了摩擦产生的声音
没有了风从缝隙间穿过的声音
没有了粗糙和滚动
没有前程
他们成了路的本身
就象时间
回到了时间本身
把生命抛弃
路是好的
他把那些散落的村庄
乡镇
城市
串在一起
但路本身令我恐惧
他昭示了
在一种有限的空间里
时间也会有终点
就象那些石头
散落着似乎毫无意义
但
他们活着
有无数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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