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读书时,小学五年制,我7岁开学,在我刚升五年级的时候,成绩顶多居班里中上,新班主任的鼓励表扬,使我觉得学习能快乐人,等毕业时,我在班级学校里成绩名列前茅,因此获得考白马湖中学的机会。母亲得知这个消息很高兴,见熟人就说,听她的口气,仿佛考进白马湖中学就等于跳出农门考进大学。我问外婆:“大学是什么”。外婆说:“跟以前的进士举人一样,可以做官发财,为老家造很多很多房子”。那时我经常趴在家的楼窗上,西望长者山,东望石灰窑头,北望罗岩山,南望小南山。总以为丰惠很大,除了遥远的天安门,窗口就是我的地理坐标,我也没问过家长,始终这样快乐地认为着。
7月初,梅雨刚停,蝉声就叫了,小伙伴们已经和往年一样,随着日历的翻新,把白天的时间一点点泡在台门河里了。备考的我被取消惯例,很不习惯,小伙伴们玩水的声音,一天比一天响,闹得我心痒痒的。我问母亲:“白马湖在那?离丰惠有多少里?在什么方向?”母亲说:“翻过罗岩山,稍微走点路就到了。”我又问:“白马湖有多大?夏天能游泳吗?”母亲说:‘很大,比我们这里所有的河加起来还要大,只要你成绩好,就能在湖里游泳,让你游畅为止。”我再问:“白马湖的埠头有我们书房埠头大吗?水下不会有淤泥吧,我游泳时脚踩进淤泥,汗毛都要竖起来咯。”妈妈说:“那里的埠头比书房埠头大多了,埠头下是水门汀,湖下没淤泥,全是磨得溜滑的砖瓦。”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梦里,我在夕阳下的白马湖上游泳洗澡,湖面的晚霞一直燃烧到天边,湖边白马成群,白马在夕阳下反射出银子一般的光泽,照得我眯起了双眼,我不由涌起畅游进晚霞尽头夕阳里面的冲动,一匹白马像是知道了我的心思,在湖面时隐时现为我引路。
我的小学准考白马湖中学的学生一共3位,就我是男的,我们备考复习的地点就在我家,她们每天下午来我家,周围的小伙伴就起哄了,说我在讨老婆了,一讨还是2个,为此我很难为情,向他们提出抗议,并请求2位女同学为我做证,我们在一起是为了考试,为了能去白马湖游泳,可能是我过多地说白马湖的埠头湖水水门汀怎样怎样的好,小伙伴们更起劲的起哄了,舍得其反。最后还是外婆母亲帮我做证明,因为母亲是老师,在小伙伴里有威信,他们才散了。
起初我们在楼上复习功课,为了证明我的清白,我把复习功课的场点摆到了堂前,堂前没有合适的课桌,母亲只得从楼上搬下她的嫁妆小方桌,继续做我们的课桌。我面门而坐,她们分坐两边。也没老师辅导,翻得仅是语文数学教科书。对于教科书做上做了背上背了的题目与文章,温故却不知新,纯机械复制,也就提不起学习的兴趣。究竟做了哪些题目与背诵,现在一点也想不起来了。记得清楚的是,一次,外婆中午烧好绿豆汤,等凉了,盛入小钵头,舍近求远去城门口挑来沙井水,再凉。然后将小钵头放入刚好放它的小篮子,篮口刚好比钵口高点,覆在篮口的白毛巾刚好不碰到钵口。想来这小篮子是专门装小钵头的。扒开我家摇门时,外婆的表情跟电影里送情报的地下工作者见到党组织一样。一到堂前,就把我们领进厨房。外婆生了七个孩子,而外婆、大舅二舅、我家都在一个台门,台门光是我的老表就有7个。绿豆从台门里不长的两畦园地上收获,有多少绿豆,我们一帮没得吃的老表那是记得一清二楚的。不仅如此,妯娌之间对外婆对小辈的爱稍微不匀都计较的紧,矛盾经常以吵架进行公开,以外婆的匀而平息。当然,我那时只记得:外婆进我家的表情,透心凉的绿豆汤,两女同学喝好绿豆汤后舌头不断搭着余味的意犹未尽。其余都掩藏在外婆表情下的内心。外婆催促我们吃光绿豆汤后,赶紧洗好小钵头,装进小篮子,藏到了我家楼上。临走前再三叮嘱我,喝绿豆汤的事不要跟任何人说,篮子她自己会来拿的。外婆推开摇门,停了下来,她回过头来,看着我的眼神,轻轻地说了句,好好读书,会出山咯。
考点设在丰惠一小,我从来没到过这所小学。妈妈带我进一小后,就感觉如果让我独自走进这所小学的话,我不仅会被高大阴森的房子里有没有鬼而害怕,还会被房子间弯弯曲曲错综复杂的路给迷了。平日的考场,除了我们熟悉的老师是仰望的,其他都是平视的同学。那天早上的考场是我从未见到过的,考生是陌生的,家长比考生多,陌生的老师家长都高高地屹立在我的仰视中,他们的拥挤的居高临下与陌生对我的心理产生了压迫,那天我好像自始至终没找到我熟悉的同学,我始终紧拉着母亲的手。进考场,我似乎没了找考座的信心,我是被母亲拉到考座上的。考卷发下,考卷上教科书里的内容不多,很多题目我从来没有接触过,我的心绪一下子被害怕与孤独的洪水冲得稀里哗啦。出考场时,我晕乎乎地沮丧着,母亲焦急地问我考得怎样,我说不上来。心底倒开始认识到,一小是阻挡我去白马湖游泳的泥潭,一小里弥漫着一股不堪忍受地泥腥味。
考试成绩很快下来了,我的成绩差录取分数9分。两位女同学的成绩也没上分数线。她们虽然没进白马湖中学读书,但最后殊途同归,1987年她们考上了大学。现在,一个在北京,一个在上虞。而我上初中后,不好好读书,落了个殊途不归,走向了社会。
如今,我在家乡的报纸上,看到过留在上虞的那位女同学的文章,题目叫《我的父亲》。看后我清晰地回忆起,她在五年级的时候,写过《我的母亲》,被语文老师作了范文。我们教室的座位分四组,我坐在教室南墙边。那时全班静坐,唯独由她站着朗诵,她在我邻组的右下方。“母亲买菜从不斤斤计较',回忆激荡着耳膜,仿佛我就静坐在教室,静坐时手平放在桌上,这样报纸就飘落地了,我浑然不知。

最新回复
[ 本帖最后由 方连天接 于 2008-7-29 11:12 编辑 ]
世界上后来就有坑了 填的人多了 就成了一塘湖
“背上背了”的,偶们讲“背上背落”~~
静候下一篇好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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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得真不错.....我家就在白马湖畔,我自小就喝白马湖水;
十里西流水自此朝东去....
可惜学业不精未能进入自小梦想的春晖读书,抱憾一生;
有一年约同学登山望湖,同学感慨: 春晖算个鸟,老子不上春晖一样上重点;
是呀,春晖算个鸟呀, 可贵的并非是那一片片的高级的校舍;
真正的可贵之处在于湖水荡漾下的人文精粹;
真正的可贵之处在于在战火纷飞年代那份潜心育人,精心治学的自由学术精神;
真正的的可贵之处在于大师们在<<白马湖之冬>>里面蕴涵的淡定与雅致;
学之大者,并非校之大者;
对于目前这种治学实在是追名逐利, 舍本逐未; 试问现在白马湖畔还有国内闻名的大师驻足吗?
白马湖的名在于三十年代的名家集粹,在于自由的治学精神.....
学之大者,在于治学在于大师;
很遗憾现除了白马湖河蟹还略有名气...别的真得不值一晒;
北南开,南春晖的大气只能令人在湖边偶尔由感而发,凭空吊凭一下, 在几座老房子的檐角下试图寻找朱自清,李叔同们的蛛丝马迹...实在遗憾.
等着读美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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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大”怎不发下文了?
那么多人“等着读美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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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偶们期盼能早日读到睡马斑竹的新作——《二近》和《三近》!!!
[ 本帖最后由 zsycheng 于 2008-8-1 17:13 编辑 ]
QUOTE:
===================================是的,时刻静候着。
QUOTE:
=================================本来嘛,且听下回分解——
但终究是因为(等美文)等不及了,
于是“不择手段”:
甚至还斗胆使上个“激将法”。
真是大不敬,盼大大原谅!
[ 本帖最后由 zsycheng 于 2008-8-3 15:23 编辑 ]
“考试成绩很快下来了,我的成绩差录取分数9分。两位女同学的成绩也没上分数线。她们虽然没进白马湖中学读书,但……1987年她们考上了大学。现在,一个在北京,一个在上虞。而我上初中后,……走向了社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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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您缘何又能“二近”而“三近”……
我想,必定十分的精彩动人!
回首往事,对睡马来说,进(不是近)白马湖,不啻是进天堂
看了睡马写的一近,就知道睡马二近三近白马湖也都是白搭
小样,进了个丰惠一小就跟刘姥姥似的紧张成熊样,心理素质那么推扳,
你多辜负外婆冒着被唾沫淹死的风险偷偷给你喝的绿豆汤啊
由此看来,虽然,我写文章要望你项背,但要论读书,你纵使脱鞋赤脚也望尘莫及的,
不信,如果时光能倒流,汝敢与吾同窗比否?
再次从精神上小样你一下!(阿Q式小爽了一把,HAH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