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返谷家弄
虞城属江南小城,鳞次栉比的高楼背后,仍不时地布着一些青砖粉瓦的老式民宅。谷家弄便是穿行于这老式民宅群中的一条不足百米的小弄。现虽已难觅谷姓人家,但对于虞城这部充满小都市情调的书,我却是从谷家弄开始解读的。
上个世纪的九十年代初,是我从乡下跑进虞城后的没几年,做惯了蓬间雀的我终于在谷家弄内暂时找到了一席栖身之地。二十多平米的旧房,像一棵梧桐树,引来了飞舞中的“凤凰”。于是,我们在这里“筑巢安窝”,开始了新的漫漫人生。其间,少不了向邻居充满善意的大伯、大妈那里讨教生活,间或“偷”些“拳头”,也少不了与弄内进出的几张半熟面孔点个头、问个好什么的。
在我翻开谷家弄这本书行将入迷的时候,外面有了一处顶楼的新套房。于是,我便匆匆掩卷,携着身子已如灯笼的妻子飘然地飞出了谷家弄,过起了“上层人”的生活。随后,关于谷家弄的记忆竟然也变得模糊起来……
许是走时的匆忙,注定了我们还有机会去重翻谷家弄这本书,再续已有的那份淡淡的小弄情结。那年,因虞城建设来了个大动作,住上新房不久的我们,居然也成了众多拆迁户中的一员。
在一场浓浓的夏雨过后,我和妻子及女儿如三只受惊恐的小鸟,拍打着湿漉漉的翅膀,重新飞回到谷家弄这棵老树上。因为曾经“筑巢”谷家弄,所以重返谷家弄便如一次回娘家。见着我们的到来,老李显得很高兴,指着我的女儿说:“你走时连眉目都看不见,现在都长这么大了!”幽默中带着几分感慨。
楼院套房里住着的大多是和老李的一样退了休的老人,偏房住着的是几个尚未结婚的年轻人,他们和我当初一样,也在等空中飞舞的凤凰。
我们住着的单间正对着楼院的门口。无意间,我们成了楼院的业余“门卫”。门口旁集装着的电表箱像个村务公开栏,大伯、大妈一双双不便的眼睛总是在这里雾里看花。碰到话头儿,大妈们宁可放下急着买菜的篮,也要聊个半天过个瘾。热恋中的情人,常常是带笑而来,留香而去。
周末是楼院最热闹的。一大早,大伯、大妈们就摇着芭蕉扇在自己的家门口生起了煤炉,浓浓的烟尘里,弥漫着一分亲情。当常回家看看的儿孙们亲昵的呼喊声接连传来时,楼院便闹了起来,小孩的玩耍是从楼梯杂乱的脚步和尖声的吵闹中开始的。寂寞惯了的女儿蒙,此刻也将自己的脚步掺和到这无序的节奏之中,直至与恬在她奶奶家吃过了晚饭才回家。性格开朗的姚大妈,虽七十有余,竟然会与她快上初中的孙子对垒,打起了羽毛球,且水平不低。此番融融乐意,常如池塘中的清波细浪在楼院中荡漾着。
冬季的严寒,常使门外的水斗被冻。邻居贾大妈见状,非要我们到她家去灌水。那股热情不亚于当年贫下中农请工作队进家门,我和妻子感动良久。有了这番热情,自然少了一分冬季的苦涩。
重返谷家弄,使我们重新感知到纯真的市民生活和纯情的民风。春天到来的时候,我们栖息爱的新巢又一次筑就。待张羽的那一刻,翅膀却变得沉重起来。我终于发觉;我们搬家,犹如小鸟飞出林子,虽多了自由的空间,却少了谷家弄一般遮挡风雨的枝叶。好在我们有重返谷家弄的经历,至少可以在女儿的心中,多一分如谷家弄式生活的回忆。
[ 本帖最后由 方连天接 于 2008-7-16 14:27 编辑 ]

最新回复
百官好多的小弄堂,虎逃弄,溪弄,教堂弄,桃园弄......
请楼主指点.
是你亲口告诉俺们的,还说俺特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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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跟你开个玩笑!谢谢金大侠关注拙作。QUOTE:
“老金”是个有心人啊!火车站广场,工人文化宫,东风饭店,一百,寺弄菜场,出了弄堂口向右就是粮食局开的商场,旁边还有一家德意发廊.
很久很久很久以前
偶曾经去那个弄堂里溜达过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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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大侠对谷家弄印象不深,但对谷家弄周围的情况却知道得这么多,居然还记得德意发廊,十分有趣。QUOTE:
谷家弄不长,估计不到100米,直通虎逃弄,虎逃弄里有一口井的.
到现在还记得那个德意发廊,是因为我过去看到店名老是在想:"为什么不取名叫德意志发廊呢"?